《尚夏求索》呦呦白鹿鸣

2、英语考试

　　救护车逃跑一样的离开了操场，甩下了一脸懵的四众人。医生心里暗骂：今天真是见鬼了！竟被几个孩子戏耍了！还跟他说什么互穿的怪事，还说什么男女互穿！切！鬼才会信呢！

　　这四个比窦娥还冤的孩子此时也迷茫困惑，在诺大的校园里，顿觉得天下之大，无处可去。只好一个个又回到操场上，颓丧地坐在操场边，一个个都闷声不说话，似乎在静静等着梦醒。

　　可是梦还没醒，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了。“叮铃铃铃！叮铃铃铃！”乔丽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跳将起来，大呼：“天啦！英语考试！”

　　成为尚子欣的夏小鱼也猛地站起来：“天啦！英语考试！”闻天望了望乔丽，又望了望高大威猛的夏小鱼，听着他说要英语考试，埋下了头，竟忍不住要嗤嗤地笑了。工地搬砖的人要去参加英语考试，那真是……啧啧啧！

　　成为夏小鱼的尚子欣则还在自顾自看着这一身的裙子和雪白的双臂，还有那小巧的双脚上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

　　乔丽却是不管高大的夏小鱼，眼巴巴望着小巧的尚子欣。“子欣！你醒醒啊！是你下午要考试啊！那可是你最擅长的英语啊！”

　　于是众人终于明白过来了眼前最严峻的问题。老师可只认识尚子欣的样貌，肯定是尚子欣去考试的，但是目前的尚子欣甚至连英语字母有几个都不知道，如何去参加考试？

　　夏小鱼在一旁急的直掉眼泪，粗糙的手指抹着如瀑布般的泪珠，哭得是梨花带雨，分外伤心，只惹得闻天眉头直皱。这可如何是好？

　　乔丽好不容易劝住夏小鱼，对着尚子欣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你去参加英语考试……总不能缺考吧！那后果很严重呢！”

　　他们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四个人分析了半天，都认为是那两个葫芦挂饰惹的祸，于是试了很多种办法。比如将挂饰取下来，对换一下，不行！比如再亲一次将挂饰贴在一起，不行！比如再亲一次将挂饰对换过来，不行！……甚至，闻天拿了个实在在的大石头又准备重击一下夏小鱼的后脑勺，最终在乔丽的制止和夏小鱼胆小的害怕尖叫中停止了……

　　不过，夏小鱼和尚子欣都觉得，在两次试验的亲嘴中，竟像是对着镜子亲了一下自己，这种感觉不算害羞但很奇怪！

　　离英语考试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乔丽长叹一声：“走吧！先去准备准备！”

　　尚子欣这才了解到事件的严重性，她将要用与钢筋水泥打交道的头脑去和英文字母打交道，而且刚开始打交道就来了这么个考试，这差距中与外、天与地相隔数万公里呢！她也有点紧张起来，手心里都是汗。

　　四人来到一栋高大的教学楼面前，尚子欣抬眼一看，呵！这教学楼真气派！只见楼高约十五六层，中间敞亮亮的一个玻璃大门，左右对称分布了许多窗明几净的教室，尚子欣再一看，楼顶上赫然树立了三个金漆大字“逸夫楼”。

　　“逸夫楼？……姨夫楼？咋取这么个名字啊？”尚子欣小声嘀咕了一下，声音虽小，但是跟在近旁的二人却是实实在在听见了，只惹得乔丽和夏小鱼满头黑线。

　　这是个什么人啊？乔丽心想，因为事发突然又时间紧迫，她都没来得及问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在校园里好歹也是个学生吧！怎么会连逸夫楼都没来过？乔丽在心里暗叹：完了完了！肯定不是本校的学生了……

　　进了玻璃大门，尚子欣和闻天依然是好奇地四处打量，夏小鱼跟在后面心情郁闷一言不发，但是他那盛世容颜倒惹得路过的女学生频频回头、议论纷纷。但是，现在他可没心情管这些！

　　终于来到一个教室门前，尚子欣伸头伸脑往里面一探：我的个天啦！那是一个上大课的教室，一排排的整齐的座椅像是苞谷地里的苞谷杆子一样齐刷刷竖立在那里，捎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形将一个宽大的讲台围在中间，形成一个扇面儿的形状，而且每过几排一个台阶，这台阶延伸上去……真是气派啊！

　　尚子欣钢筋水泥头脑中只想到这个词：气派！闻天则是张大嘴巴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乔丽用手指地戳了戳尚子欣的后背，示意她不要挡了别人的道儿。

　　尚子欣摸了摸头，望着后面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就随着乔丽进了教室，特意找到最后面的角落里坐下。这是一个上大课的教室，三个班的学生都在这里进行英语考试，老师并不十分认识谁是谁，多一两个学生也不会引起老师注意，除非特别突出能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学生。很不幸，尚子欣就是其中之一。

　　她英语实在是太好了！从幼儿园的时候，拥有硕士研究生学历的妈妈就给她找私教练习英语口语，平时看的动画片都是全英文版的，一直到现在，她可以毫无压力跟外国人英语交流，并且能阅读英文著作。

　　这一直都是尚子欣的优势，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但是此时，却使她内心忐忑不安，这个优秀的灵魂躲在夏小鱼的躯壳里，只能萎缩在一角，生怕被别人看见。

　　乔丽想了一个目前可行的办法，让尚子欣跟夏小鱼挨坐在一起（当然，考试需要，中间是必须空一格座位），然后夏小鱼做完了给尚子欣抄一遍。或者，再不行，让夏小鱼做一套试卷写上尚子欣的名字。

　　计划貌似天衣无缝，但是计划却赶不上变化快。

　　年轻貌美的英语老师带着一阵香风走进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大摞试卷，还有一个小巧的为她遮阳的伞和一个粉色的有着可爱猫咪图案的水杯，肩膀上还挎着一个迷你小包包。那遮阳伞胡乱折叠在手里，以致于两只手都拿不下了。

　　同学们纷纷低下头，只听见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叮咚声停了，却半天没了动静。同学们正奇怪呢，突然一声娇喝：“尚子欣！尚子欣呢？出来一下！”

　　事发突然，夏小鱼和尚子欣同时答应了一声，一边同时站了起来，乔丽眼疾手快，一把将夏小鱼拉下身来，才没有出什么洋相。尚子欣一抬头看到那位老师，便觉得阳光明媚照的她睁不开眼睛。那老师高挑的身材，约摸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袭藕色的长裙，衬得皮肤莹白如脂，如瀑般的长发放肆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打了一个卷儿，随着身体移动，那卷儿像是村西头清澈小溪里的浪花欢快地跳跃。尚子欣正欲细看那俊俏的脸，突然间一道严厉的光射过来。

　　“尚子欣！跑那后面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尚子欣迟迟然走上前去，一边还不住地回头看夏小鱼和乔丽，那两人眼神焦急，但是无可奈何，尤其是乔丽，还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老师犀利的眼神望了望三位，似乎明白了什么。

　　“尚子欣，帮我发完试卷再看你那帅哥男朋友……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同学们哄堂大笑，都转过头来看着两人。

　　已然成了举世瞩目的焦点了，还怎么做照抄这种隐秘的事。方案一，夭折！

　　尚子欣利落地接过老师怀里的试卷，就像从师傅那里接过一叠水泥砖一样，然后将这一叠砖每一排发一块，不一会儿，就从第一排砌到了最后一排，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行啊！尚子欣！”老师朝她妩媚一笑，赞赏地点点头，那青葱般的手指指着第一排与她最近的一个空位。“来！就坐在这……考完了还得帮我收试卷呢！”

　　尚子欣惊愕了一下，抬起头望着她，看了看那个座位，又看了看最后一排的夏小鱼，不知道该怎么办。“快坐下！愣什么愣！舍不得那小帅哥？”

　　尚子欣赶紧坐下来，颤抖着打开面前的试卷，左看右看，不一会儿，头上就冒了一层冷汗。“妈呀！这都是啥啊？”这个躯体里面的灵魂只有初二的水平，那是一个小镇上的初中，师资本来就不好，而且从初一才开始学英文字母，到初二上学期，连几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清楚，又荒废了这么久，怎么能做这长篇大论的一个汉字也没有的试卷呢？尚子欣看着眼前的试卷，就像是春天小河里的成群的密密麻麻的蝌蚪，在她眼前来回翻涌，都让她有点头晕了。

　　好在第一部分是听力，老师离开了她的身边，去讲台上放磁带去了。

　　整个考试过程对尚子欣来说真是煎熬！她恨不得立马起身回到工地去搬砖，都比呆在这要好受。万幸她还会写ABCD四个字母，而且试卷上绝大部分都是选择题，她一直没敢写名字，只胡乱在括号里填上字母。至于从A到D哪个字母有那个荣幸被选中，则完全看她那一瞬间的心情。

　　一场选秀大赛眼看就要结束了，尚子欣正准备提提神，写上“夏小鱼”三个大字，可新的变化又来了。

　　“诶！不对啊！”漂亮的老师瞅了一眼尚子欣的试卷，尽管尚子欣已经尽量捂着了，但是还是被眼尖的老师看出端倪。那漏洞实在是太大了！

　　“尚子欣！你怎么都是填的单选题？这可有一半是多选啊！”老师看着每个括号里都直挺挺地直躺着一个字母，皱起了眉头。

　　“那个……嗯……”尚子欣正在聂聂喏喏，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叮铃铃！”下课铃响了！“那个……老师！我帮忙收试卷吧！”就一把抓起自己的试卷往后冲去。

　　四人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觉得刚才就像是噩梦一般魔幻，一口气跑到操场的角落里坐定。尚子欣从裙子下面扯出来一张试卷，那是她刚才偷偷藏进来的只有单选答案的那张，而真正署名“尚子欣”的那张已经安安稳稳地放在试卷堆里了。

　　乔丽仔细看了看那张试卷，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两手叉腰，死死盯着高大的夏小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根本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你、他、妈、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