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孟子李

4、疑云 我来

　　我来到书房，骆衍正在看书，好啊，让下人慌里慌张地找我，他倒是有闲情雅致，那是一点都不着急。
　　我拿过在衣架上的外衫，搭在他身上，骆衍静静地看书，我在旁边安静的发呆。骆衍的书好久才翻一页，我也不点破。我瞄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在看《中庸》。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我无意识地念出声。
　　“你喜欢看吗？”骆衍轻笑着问我。
　　“一般吧，不怎么看。”我下意识的对骆衍撒了谎，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四书五经，春秋左传，我是喜欢看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好像有人教过我这些，我的心里出现了这样的错觉，他是我的启蒙老师，因为他我才爱上读书写字。也许是以前教过我的老师吧，虽然说忘掉了一切，但在一些相似的场景，能勾起我的熟悉感。
　　“怎么不多睡会？”我的手搭在骆衍肩上。
　　“睡够了，想快点醒来看到你。”骆衍轻握我的手，将脸贴在我的手心。
　　我站着，他坐着，是一个俯视的视角。我看到了他脆弱的一面，我的心变得柔软的不像话，我捧着骆衍的脸，弯腰用我的额头贴住他的，“我说了会一直陪着你，你相信我。”
　　骆衍闭上眼睛，轻应了一声。我站好牵着他的手不放，骆衍的眼睛里充满了柔情，爱意。

　　“骆衍，我以前做了什么事，怎么你对我格外的紧张？” 我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骆衍紧张的过头了。
　　“那天我说要去江南处理一个事，我说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我，出门前你答应的好好的，让我放心，我信了。”骆衍没有再说下去，到这我几乎能猜到后面的发展了。
　　“对不起，骆衍。”我愧疚的不敢看他。
　　“你我之间不用说对不起。”骆衍认真的看着我，“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但是你不要伤害自己。”
　　“嗯，再也不会了。”骆衍话中的深意我没做他想，只当是他对我的关心，等到后来再想起这句话，才知可笑至极。

　　突然间的眩晕，我差点站不稳，骆衍方寸大乱的抱着我，“誉儿！誉儿！”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可惜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我便昏了过去，骆衍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抱住我，步子又急又乱。
　　骆衍把我放到床上，紧张的看着我，“传太医。”
　　大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为我把脉，摸到脉象松了一口气，“王妃并无大碍，王爷不必担心。”
　　大夫铺纸写了一个单子，“先前王妃受伤昏迷刚醒，身子还虚弱，气血两虚所致，待王妃醒后，这药方喝上个一段时间，补补身子，注意不要惹了风寒就好了。”
　　太医走后，骆衍拿着药方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交给了明月。明月去为我煎药，骆衍守在我的床前。
　　我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骆衍，“让你担心了。”我的嘴唇发白没有一点血色，昨天一天几乎都在睡觉，今天出去活动了下就变成这要死不活的模样。
　　“太医说了，并无大碍，多补补身子就好，你不要怕。”骆衍将我散落的发丝拂到耳后，我浅笑不语，到底是谁在怕？
　　明月将煎好的药端过来，旁边放的有蜜饯，骆衍端过药，拿起勺子喂我，我配合的喝了一口，这样一勺一勺的速度太慢了，“哪有那么矫情？”我拿过碗一饮而尽。
　　骆衍似乎是被我豪放的举动惊到了，“不苦吗？”
　　“不苦啊，以前不都是这样喝药吗？”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不光是骆衍，我也愣住了。
　　“难不成我以前是个药罐子不成？”我歪着头，调侃了一句。
　　“没有，你身体素质还不错。偶尔有个小打小闹，会吃点药。”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响声，一时间有点尴尬。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骆衍体贴的让人给我送了些饭菜，这次是荤素搭配，不过依旧是素净的。
　　骆衍在旁边看着，我要保持自己淑女的形象，一口一口细嚼慢咽，被他盯着，我有些不自在，该庆幸我现在很饿，注意力集中在了食物上面，成功的把骆衍忽视了。
　　吃完饭后精气神都觉得好了很多，眼看天色渐晚，骆衍很自觉的说，“你也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来看你。”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骆衍走后我长呼了一口气，他不走我下逐客令也挺尴尬的，名义上骆衍是我的丈夫，现在只能每天睡书房，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和骆衍同榻而眠。
　　“明月，帮我打点水，我要沐浴。”这两天还没有洗浴，我作为一个女孩子，不能邋里邋遢的，要时刻保持自己的精致。
　　浴桶的水已经放好，温度适宜，没有乱七八糟的花瓣什么的，我脱下衣裙，踏入水中，发现自己的胸口处有道狰狞的疤痕。光滑如玉的肌肤与这道伤疤形成了鲜明对比，破坏了身体的美感。
　　我用手轻轻触摸着这道疤痕，不出意外是用匕首之类的凶器所伤，触碰到后还会有一点的痛感残余，为什么会有这道伤？被人所伤……还是我自己？
　　水雾氤氲上升，我让自己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想这两天的事情。一片祥和，没有什么异常，这和谐的局面让我有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明月，进来。”
　　明月拿好中衣过来，我从水中出来，赤裸着身子，明月为我擦着身上的水珠。我穿上中衣，将手放在胸口，“我这道伤疤怎么来的？”
　　“自杀。”
　　明月声音哽咽，湿润了眼睛，跳水轻生，又自杀，我以前可真是和自己过不去，真能折腾。
　　明月为我擦着头发，静静的看着我，夜色已深，屋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在这种视线不清的情况下，我看不真切明月的神色，悲喜不明，我能感受到明月此时有些悲伤，我不懂她为何悲伤。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眉间染上淡淡的愁绪，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楚楚可怜之态，这一刻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我的脑海，我不是苏誉。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于敏感，疑神疑鬼的，我不是苏誉，还能是谁呢？
　　“月儿。”明月听到我对她的称呼，动作停住了，“真是怀念，夫人，你好久没这样叫过我了。”
　　“是有好久了。”
　　我的眼前出现了幻象，两个孩子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仿佛在我耳畔，一望无际的草地，山野烂漫处，有花儿点缀，两个女孩，一高一矮，大手牵小手，嬉戏打闹。
　　“月儿，快出来玩啊”
　　“不行，今天要检查功课，我不能出去。”
　　“唉，真是遗憾，我在后山养了几只兔子，雪白雪白的，可爱极了，只好我一个人去陪它们玩了。”
　　女孩纠结的咬了咬唇，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又想了想可爱的兔子，做了最后一番挣扎，终究是没有抵挡住兔子的诱惑。我拉着小月儿的手，蹦蹦跳跳的跑去后山，拿了一些萝卜去投喂那些兔子。
　　这是属于我的记忆，身为丞相之女，家教森严，我以前怎么会如此自由自在？还有月儿……她说是我的陪嫁丫鬟，根据我残留的记忆判断，月儿的身份可不是小小的陪嫁丫鬟那么简单。
　　“我乏了。”今天过于劳心伤神，身体吃不消。
　　我躺在床上，月儿为我盖好被褥，“月儿，陪着我吧。”月儿没有缓过神来，似乎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
　　“我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你留下来好吗？”
　　月儿：“好。”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有些难过，想哭出声来，我不明白自己的难过从何而来，只是跟随着身体的本能。
　　我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多想，月儿在我身边躺下，到底是年龄小，身子像个小火炉，源源不断的热度传来，安抚了我的情绪.我的月儿，我不能再把她丢了,伴着这样的想法，我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