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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魇 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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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谁来救救我……
刺骨的水将我淹没,我挣扎着不想让自己沉下去,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有重要的事儿没做……
没有人来救我……没有人……我已没有任何力气,意识也开始涣散。
“夫人,醒醒,醒醒啊!”
有人在呼唤我,我睁开眼睛,是明月,她焦急的神情映入我的眼中,我抱住她,“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梦见我在冰冷的湖里,我拼命地呐喊,没有人回应我,没有人救我,我的身体一点点往下沉,我很绝望……”我喃喃诉说自己的梦境,明月把我抱得更紧,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栗,“这只是个噩梦,夫人,这只是个噩梦。”
不知明月在安慰我还是在说服自己,这个梦境如此逼真,也许这是我落水时的记忆,如果我是真的因为明月说的那个原因,我应该一心求死才对,为什么我想要活下去的欲望那么强烈,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明月,你和我一起睡吧,不知为什么,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安定。”我抓紧明月的手,是我渴求的温暖,有句话我没说,我看到她,总是会想起一个幻影,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看不清他的面貌。每当这个幻影出现,我的心既苦涩又甜蜜,我的生命也变得鲜活起来。
“好,夫人。”明月穿着中衣躺在我的旁边,“我们上次一起睡好像是很久之前了,记得小时候,我格外的粘你,经常和你一起睡。”明月陷入回忆。
“是吗?”我浅笑,“明月,你今年多大啊?”
“过完生辰,我就要18了。”
“那我多大啊?”
“夫人今年22了。”
“明月,我见到你,总是会想起一个人。”我淡淡地说出这句话,明月的身体僵住了,我侧过身看着明月的侧脸,伸出手描摹明月的额头,鼻梁,明月的呼吸停滞了下,她紧张地说,“夫人……”
“好了,不逗你了,快睡吧。”我收回手,嗤笑了下。明月如释重负,赶紧闭上眼睛。
我转过身平躺着,那个人是谁呢,他不是骆衍,到底是谁?自己真是荒唐,已嫁做他人妇,却又想着另外一个人,苏誉啊苏誉,清醒点,不要让自己不耻。
待我醒来的时候,明月已经不在我的身侧,我下床坐到梳妆台前,想来我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镜子里的人芙蓉如面柳如眉,我笑了,里面的人也跟着笑了,眉间露出几分狡黠和活泼,是个好看的皮囊。
“苏誉……”好陌生的名字,好陌生的自己。
明月见我起来,为我备好洗漱的水,“王爷在前堂等你。”
“嗯。”我轻应。
明月为我梳着发髻,已婚女子头发是要盘起来的,她为我戴上发簪,为我描眉,涂上胭脂水粉,眉间为我贴上花钿。我穿上桃粉色的衣裙,满室春色,倒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我不知道前堂在哪,明月为我引路。路上遇到的仆从见到我无一不惊讶,忙不迭向我行礼,我来到了前堂,骆衍已经等候多时。
“我来晚了。”
骆衍见我难掩惊艳,“你今天真美。”
“我岂非不是一直这样?”我开玩笑道。
我走到骆衍跟前,发现他的眼睛通红,“怎么了,没睡好吗?”
“我不敢睡,昨晚你对我说明天再见,我怕这是一场梦,我怕自己睡醒后你就不见了。”
“怎么会呢,我哪也不去。”我看着骆衍的样子,有些心疼。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骆衍对我的关爱我也能看出来。
“誉儿,你不要再离开我了。”骆衍几乎是哀求。
“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骆衍让我动容,他是我的丈夫,我之前的轻生行为让骆衍患得患失,他爱我,我也应该学着去爱他。哪怕我曾经爱过什么人,现在我是他的妻子,怎么能三心二意。
骆衍听到我的话有些怔然,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也许我以前没有说过这种话,骆衍从容不迫的表情变得略显激动,他抓紧了我的手,力气大的我生疼,“誉儿,我没有听错吧,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一个场景,又是他,我和他好像也曾说过这样的承诺,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对他念念不忘,他现在在哪?我低头掩去自己晦暗不明的神色。
“我是不是抓疼你了?”骆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劲,他懊恼地说,我的手出现了几道红印,他怜惜地摩挲我的手指,想要把那几道红印擦去。
“无妨,哪有那么娇气。”我安慰他。
桌上依旧是清淡的饭菜,我大病初愈,这两日胃口欠佳,吃了几筷子便觉得有饱腹感,我放下碗筷,拿着帕子擦拭嘴角。
骆衍几乎没有动筷,他手撑着下巴看我,他眼中的眷恋让我不敢直视,“骆衍,你能讲讲我们以前的事儿吗?我很好奇。”
我和骆衍是因为什么机缘际会认识的呢?苏家出了什么事儿呢?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等等等等,我都好奇。
“自幼相遇,一见倾心。”骆衍如是说。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在骆衍还是个少年郎的时候,皇家举办了一次宫宴,朝廷大臣的适龄孩子基本上都参与了,骆衍是老北定王的遗孤,自幼失怙,当今圣上对骆衍甚是宠爱。荣宠在身,骆衍的性子被惯得嚣张跋扈,一起在学堂读书时,是最淘气的一个,却又天资聪颖,教书先生对他是又爱又恨。时常捉弄别的孩子,惹不起,打不过,众人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忍气吞声,不与他作伴。
骆衍不以为意,他的身后有不少的追随者,虽说是纨绔子弟,整天一起饮酒作乐,倒也好不快活,可比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书呆子有趣多了。
在这次宫宴上,骆衍依旧是万总瞩目的焦点,他穿着一身白袍也压不住眉间的艳色,唇红齿白,皎皎如月,自是观有莲花之艳,风流自成一派。
骆衍摇着扇子,四处游走,来的不少女眷见了他,绯红了脸颊,想看又不敢看,用扇子掩着面,偷偷地看上几眼。
苏誉和孪生弟弟苏耀自然也参加了这场宫宴,她一袭粉色衣裙,把少女衬托的如桃花般娇美,面莹如玉,眸若秋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世间芳华不及她一分。苏耀穿着青衫,身姿挺拔,如竹中君子。
“都说苏誉是同辈女眷中,容貌,才情最为出挑的一个,今日一见,才知所言属实。”
众人无一不赞叹苏誉的美貌,这类话苏誉自小到今日听的太多了,身为苏家嫡女,生下来便肩负家族予的厚望,不能像普通女孩享受和父母欢乐的时光,严厉的父亲,顺从的母亲,苏誉觉得自己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按照标准来,方才不失大家风范。
阿谀奉承,或真情,或假意,苏誉深深地厌烦。她不着痕迹的离开,这是她第一次来皇宫,不认得路,走着走着就只剩她一个人,“算了,随便去哪里吧,总比和那些人待一起强。”
前方是一片桃花林,苏誉眼前一亮。时值春日,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苏誉来到一颗桃花树下,赞叹桃花的美丽,有风吹来,扬起少女秀丽乌黑的长发,衣裙也随风摇摆,苏誉捧起落花,对着手心里可爱的花瓣温柔的笑了。
骆衍也来到了这片桃花林,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美不胜收的景象。不知是人入画,还是画里的人走了出来。风吹花落,落在了苏誉的发上,衣裙上,苏誉侧眸,看到了骆衍,脸上温柔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苏誉纯粹明媚的笑容给骆衍烙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以至于骆衍多年念念不忘。
骆衍经常会想起初遇苏誉的场景,那片花海那个人,桃花林里桃花仙,你不言我不语,只留一地的花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