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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学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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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府就响起“哼哼哈嘿”的练武声。
李鹤给林华琅打了一套拳,林华琅看的热血沸腾,缠着李鹤非要先学这一套。
林华琅基础不稳,打了一套花架子,李鹤作为他的便宜师傅,微笑鼓掌表示肯定。
旁观者林华璋很是无语,她朝弟弟嘘道:“你出招连个蚂蚁都打不死,学的真叫花拳绣腿。”
林华琅嘿嘿笑说:“师傅说了,十年磨一剑,我是成不了武林高手了,这不囫囵学几招,好去找朋友们玩的时候亮亮相。”
“原来是这个缘故,”林华璋失笑说:“你那两招大鹏亮翅,足够叫他们胆寒了吧。”
“见笑,见笑!”林华琅双手抱拳,一副江湖人的模样。
玩够了,李鹤让林华琅扎马步,练下盘。见林华瑜病怏怏,阳气不足的靠着栏杆,招手叫她过来。
林华璋蹬蹬跑过来,眼神晶亮,说:“李先生也要教我么?”
李鹤说:“唔,你这手还没好全乎?”
“有时使不上力,写字写久了就酸痛的厉害。”
李鹤撩起自己的胳膊,说:“你经常揉搓这几个穴位,多热敷就好了。”
林华璋傻眼:“这就完了?”
李鹤正经地说:“男女授受不亲,小姐想学武,得等着夫人请男先生了。”
“你们习武之人,也这么讲究男女之防?”林华璋问:“现在女子都开了能当官的先例,江湖上侠女劫富济贫的案例也不胜枚举,先生为何如此迂腐?”
李鹤双手背在身后,说:“的确,我朝民风开化,女子不在拘束于闺阁,可以上街打马球、与丈夫和离,甚至于做官、做皇帝。但是,大小姐,女子依附男子的局面并未改变,武皇龙驭宾天之时,也是想着传位给儿子而不是女儿呢!”
“听起来,您作为男子还是挺沾沾自喜的。”林华璋心里也赞同,语气中却有一丝愤懑。
“我是为了小姐考虑,”李鹤正色道:“众生皆苦,女子尤为不易,别为了些小事毁坏了您的清誉。”
林华璋默然,阿桂扶着她站在了阴影里。
她看着林华琅在太阳底下挥汗如雨,心里涌起不平,为什么自己处处强过弟弟,却因为女子身份,一而再再而三地委屈自己。
幼时自己文采斐然,七岁便能出口成章,爹要自己陪着弟弟念书,自己可以晚睡不起,弟弟却必须要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耐性来。
她正出神地想着,视线里却出现一个矮小的身影。
“瑜儿?”
林华琅停下动作,惊讶地问:“妹妹你怎么来了?”
“爹不是说过,我可以跟着哥哥学一招半式,强健身体嘛。”林华瑜施然一笑,俯身道:“徒儿来迟了,请李先生勿怪。”
李鹤的眼神中也划过一丝诧异,他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林华琅泼冷水,说:“妹妹,练武可不像弹琴,是个苦差事,你瞧我扎了半天的马步,衣服都能拧出水来了,你能吃这个苦?”
林华瑜站在哥哥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扎稳了马步,说:“先生,是这样没错吧。”
又对林华琅说:“我身体弱,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练了一个上午,李鹤发现这个二小姐也是个不简单的,说是拼命三郎也不为过。哥哥站多久,她也要站多久,既不喊苦也不喊累,嘴唇晒得干了,也只是用舌头润一润。
“今天就到这儿吧。”
听到李鹤的口令,林华琅欢呼一声趴在地上,林华瑜也悄悄松了口气。
过了几日,小张氏带着姐妹两人去布坊裁剪衣服。姐妹两在马车上相顾无言,沉默半天还是姐姐开口:“瑜儿,这几日你忙着学武,我听下人说手都磨破皮了,你小心些,锻炼是好事,要记得过犹不及。”
林华瑜捏着酸疼的手腕,强笑着:“谁嚼的舌根,我就摆几个花架子,一点也不费力。”
小张氏心疼不已,责怪道:“璋儿,你听她胡说!前几天膝盖磕破了皮,强忍着不告诉别人,等弹古琴时,跪不住了才被人发觉。瑜儿,你是个女孩子,要是哪里留疤了,这可怎么办好?”
林华瑜喊道:“娘!”
几人到了地方,老板亲自出来迎客,将人领到二楼雅居,又单独奉上新进的布匹。
“林夫人,都是江南道来的布料,你摸摸,又薄又滑。”
小张氏伸手一摸,果然是好面料,于是问:“剪裁的师傅还是老一位么?”
“是是!”老板忙不迭地说:“知道夫人的品味,早早推了几单生意,就等着给夫人和几位小姐做衣裳呢!”
小张氏点点头,放手让两位小姐去挑。
马上就要到夏天了,林华璋喜欢浅一点的颜色,看到青色的布料就伸手去拿,结果另一个手也拿住了布料。
“姐姐也喜欢青色?”
“哦,这料子看着挺清爽的。”
林华瑜故作惋惜地说:“只可惜青色只有一匹,姐姐,你说咱们两个,谁更适合这匹布料呢?”
林华璋心里叹气,嘴上谦让道:“妹妹喜欢,就让给妹妹吧,这么多好料子,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老板附和道:“对对,我们除了青色,还进了藕色的布匹,两位小姐可以尽情挑选。”
小张氏抢过青色布匹,塞到林华璋手里,说:“璋儿,给你吧,你向来穿的素,人也纤瘦,穿上青色仙气飘飘的。”
又对亲女儿说:“姐姐先看上的,你怎么这么不守规矩。你素来喜欢浓色,怎么突然又转了向,藕色多合你的年纪,娇嫩可爱。”
林华瑜不紧不慢地说:“姐姐适合素色?我倒觉得姐姐适合藕色,这样脸上才衬的有些血色,至于我,不知道姐姐听没听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年纪小的,就是适合青色,对么?”
此言一出,林华璋脸色也维持不住,她直视妹妹说:“青色适不适合你,我不知道。不过师傅常说‘君子不夺人所爱’,我是姐姐,就算是效仿孔融让梨,也绝不会与妹妹为了一匹布,争得不可开交。”
林华瑜也松开布匹说:“何为孔融让梨,融四岁,让哥梨,褒十六,还条命。姐姐处处宽厚待我,今天是一匹布,明天又能退让到哪一步?”
林华璋默不作声,把小张氏吓坏了,连忙出言训斥:“瑜儿,你太放肆了。”
老板看出情势不对,也说:“两位小姐,若都喜欢青色,我在叫人订。”
林华璋转身离去说:“不必了,都用青色岂不泯然众人。”
老板又转向林华瑜:“二小姐,那您就刚好能拿这匹布了。”
谁知林华瑜也扭头就走,留下一句:“姐姐不要的东西,难道就要给我?”
留下老板与小张氏哑口无言。
晚上,杨嬷嬷看着一袭鹅黄的裙子发呆,林华璋见了好笑,就问:“嬷嬷也喜欢这个颜色?”
杨嬷嬷啐了一口,说:“小姐,你别拿我打趣,我就是年轻二十岁,也穿不上这个颜色。只是你不是一向喜欢青色、素色的衣服,这么鲜亮的颜色倒是甚少看见你穿。”
林华璋想起白天的事脸色一沉,说:“我穿这个颜色的裙子,不好看么?”
杨嬷嬷一边给裙子绣线,一边乐呵呵地说:“好好,你是该穿的鲜艳点,再过两年都要要别人老婆了,现在不穿,就来不及了。”
做了没一会儿,杨嬷嬷就揉眼睛。
林华璋心疼地说:“花纹都绣好了,新衣服你还要缝补什么?”
杨嬷嬷说:“小张氏今天带你去裁衣服,是老太太的意思,马上就要到你的及笄礼了,到时候老爷一定会宴请四方宾客,林家的嫡大小姐一定要穿的大方隆重。我把线头缝一缝,袖口紧一紧,到时候别出洋相。”
林华璋心口一暖,说:“等我出嫁了,我一定把您当做嫁妆带走,您那么能干,我可不能让给别人。”
杨嬷嬷翻了个白眼说:“听听这话,再说了你不带我,带谁?我肯定是要跟这你走的。”
那头,老太太屋里,林华琅睡得呼呼作响,另一间房内,林华瑜却依旧挑灯读书。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的直摇头。
翠芹取来了披风,老太太摆摆手,主仆两人一前一后回房。
“老太太,二小姐好用功,再过一会儿都三更天了,这种学习的劲头,放在女子身上可真罕见呐。”
老太太喝了口热汤,说:“她爹不过前几日赞姐姐的诗作的好,这几日她便发奋苦读,琴棋书画,哪样不是冲着拔尖去的。这份劲头要安在琅儿身上,早就高中状元了。”
“二小姐也太要强了些,何必事事与她姐姐比,大小姐毕竟比她长了五岁。”
“一山容不得二虎,她想必也是因为这个道理,想强压璋儿一头吧,可惜生的不好,这个府里面呀,只能有一个嫡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