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篇到这里就要暂告一段落了,我想我会把英国篇也好好写的,无论要花多久,或是要花多少“做正事”的精力。 写完尾声的时候,我已经在学校了,原本想着只要开学就绝对不写了,但人生哪有那样坚决的事呢,我们总是许下承诺,总是因为“要负起一个大人的责任啊”这样的话憋住自己胸中闷闷的咆哮,我不是一个超脱的人,我也总为毕业和升学焦虑,想着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不务正业呢你马上就要面对千军万马的荒芜了啊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不能辜负你还有那么响亮的牛逼需要实现啊。 但我还是想到夜晚荒漠的营帐。 篝火已经熄灭,只留下余热或是点点火星,风一吹就明亮一阵。我想着对岸寂静无声的危机四伏,抬头仰望星星的闪烁与夜空的辽阔,辽阔到对岸是不是也会有人也在看着同一片星空,想着与我相似的孤独,举步艰难,我想,每一个普通的小孩都有这样想要从现实世界里逃避一下的时刻。 我想,书就是写给举步艰难之人的,包括写书者,包括读书人,透过视频或文字,或者我们统一称为媒介,我们想着远方的人远方的事都与我有关都让我流泪,虽然伸出手仍触摸不到,但我仍为自己与世界间存在某种纤细到没有的联结而感动。 二十年前的人们合上书页,发誓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懑与激动都付诸行动,想着自己终有一天也能成为让世界侧目的少年,这时下课铃响了,才睡了一半的舍友问自己去不去打球或去网吧,你抬头看到第一排漂亮女孩的侧脸,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女朋友,她要去哪里,门口是不是站着她帅气还拿国奖的男朋友,你突然发现自己是再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同样苦逼的舍友,没人关心你的去向,于是你站起身,收起最新一期的某小说杂志,抓抓头发,趿拉着脚跟在舍友身后,说自己随便,他去哪你就去哪儿。 以上都是来自一个千禧年之后才出生的小孩的幻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我只是看着许多70后80后作者的青春幻想文学与散文作品长大,然后企图一窥那个世纪之交人们的欣欣向荣与无限可能,在懒散与不羁之间,他们充斥着理想主义的瞳孔在闪闪发光。 在那时的大学,没有“time-wasting”的定义,睡觉不是罪恶,发不出论文不被指责更不是愚蠢,我只管看书,在每一个深夜从图书馆回寝室的路上暗暗对自己说“我也要成为像拿破仑一样的人,就算最后成为于连”,正如罗素说“The time you enjoy wasting is not wasted”,在我上大学前,我也曾幻想过这样轰轰烈烈的青春,这样浪费也绝不可耻的日子,直到我真的进入某个社会评价还不错的大学,所谓青春却只停留在上个世纪的人写的书里,在某个夕阳间,某棵银杏树下,某种热爱生命又积极生命的泪水中,我久久停滞,幻想着自己如果早生二十年,就算最后也成为爸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