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今天也只想在酒厂玩斗地主》西兰花不是菜花

26、小泉五郎(一)&加藤正一(启) 几乎滴酒未

　　“小泉秘书，首相找您。”
　　男人利落地应答，立刻起身前往隔壁的首相办公室。
　　小泉没有让首相等很久，在得到首相办公室内的回应后他很快推门进入。
　　首相办公室已经重新装修过了，办公室的天花板上装饰着传统的木质托架和吊灯，大门和把手也是由传统的木材制成。最近的设计师们非常注重将日本的传统元素与现代设施结合，以达到“和谐共生”的效果。据总设计师说这种手法旨在向日本文化和传统历史致敬，同时与现代的政治和经济实力相结合，让这个办公室更好地代表日本这个国家。

　　首相从案间抬头，没有说话，而是重新端详起眼前这个曾在表叔手底下干事的人。
　　男人的相貌是偏柔和的那种，皮肤白皙，眼角微微下垂，低着头的时候透着温顺。
　　最近的人都偏爱这样的长相，听自家女儿说，小泉秘书上次给正好要演讲的自己送文件，无意间有个侧颜入镜，让网络上的少女们好是心动了一段时间，甚至还让自己的民意上浮了零点几个百分点。

　　但人不可貌相，加藤正一知道这位小泉秘书可是很有手段的家伙。

　　他还记得某天夜里，在自宅的聚会上，麻生舅舅在谈起小泉的时候激动地把手中的酒挥洒出几分，红润的脸上尽显得意之色。
　　当时，自己还只是小小的一个环境大臣，只能陪着笑看红光满面的舅舅粗鲁地拍着那个男人有些单薄的肩膀。
　　【小泉五郎】
　　或许是当时对那个男人激起了某些与同病相怜相关的情感，于是他牢牢记住了他的名字。

　　“五郎啊，可是使命必达的呐。”
　　麻生太郎似乎有些醉了，大力拍打红木矮桌，身旁负责给他斟酒的小泉五郎谦虚地颔首，嘴里说着辛苦麻生长官提携，边挥手让屏风后已经连续演奏两个小时的艺伎们下去休息。

　　“首相。”
　　加藤正一回过神，望向眼前这个垂眉颔首身材小巧的男人。
　　“五郎，我这么叫你，就是已经把你当做自己人了。”

　　加藤正一刚坐上首相的位置就成立了反腐专项组，为了调查民间议论已久的医疗制药集团问题。
　　办公室的装修是他亲自挑选的，上任后的一切他几乎都亲力亲为，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在政治家里还算年轻的家伙心里憋着一股劲。
　　“五郎，你作为专项组的负责人，你觉得这件事情能不能办，办成的可能性大不大。”
　　“说实话，有些困难。”
　　小泉干部沉稳地声音响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加藤正一端了端身形，侧身竖耳倾听。
　　“卑职在制药集团并非没有门路，最大的问题是东都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外科系，医疗系统有自己的一套运转体系，我们很难介入。”
　　加藤正一揉了揉太阳穴。
　　“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小泉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您想要走灰色途径吗？”
　　揉着太阳穴的手指短暂停滞，加藤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放下手，摇了摇头。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小泉没有多言，鞠躬离开首相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加藤正一独自一人。
　　加藤伸手抚摸着自己桌前的铭牌，手指在“首相”的凹槽处久久流连，低下头嗤笑一声。

　　当自己的舅舅麻生太郎提前知道现任首相低迷的支持率可能不能支撑本届政府连任时，他找上在党内有着不错支持率的自己，说可以支持自己当首相，但前提是要在党内给自己留一个理事长的位置。
　　“党内的事情，我很难负责。就算真的……当上首相，我也只能负责政府。”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麻生太郎耷拉的眼皮微抬，露出黑少白多的眼珠，像是一条死去多时的鲤鱼盯着锈红鱼钩上的饵料。他的语气并不是商量。
　　加藤正一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攒成拳，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坐到那个位置上，一切都是空谈。
　　他深吸一口气。
　　“好，舅舅，我答应您，但前提是，您能够借我一个人。”
　　“谁？”
　　“小泉五郎，您的秘书。”

　　他没想过能成功当选首相这种事情，他从麻生那里把小泉秘书要过来完全是出于某种保护或想要挽救点什么的心态。毕竟自己还算是一个环境大臣，而且自己绝对要比那群混蛋要会尊重人的多。
　　他知道高层里有些人是来者不拒的，无论男女还是年龄。
　　麻生一开始当然不愿意放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自家秘书的喜爱，但在加藤正一的再三请求下，麻生太郎终于还是松了口。
　　“小泉啊，可是使命必达的。”
　　舅舅在电话里意味深长地说。
　　“要不是因为我确实有心无力了，我绝不会放任你这小子拥有小泉的。好好使用他，正一君。”
　　加藤正一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是很想揣摩麻生太郎话里的深意。

　　直到距离首相的党内选举只有最后一个月的时候，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开玩笑地问小泉能不能给麻生太郎在党内安排一个职务。
　　没想到小泉秘书只是沉思了一会儿，紧接着简直大逆不道地问道：“麻生长官想要什么，理事长？”
　　加藤正一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个如此重要的职位在眼前这个小泉秘书口中竟然如此轻飘飘的飘过。
　　也有可能他也是在和我开玩笑。
　　那他可能不太会开玩笑，如果我真的当真的话岂不搞笑？
　　加藤正一只能做此想。
　　于是他故作轻松地点点头，觉得自己怎么着在离开内阁前也要硬气一回，就算是在并不了解自己的小泉面前装一装也好。

　　他已经做好离开内阁的准备了，不仅是答应麻生太郎的事情没有做到，还因为当今首相本就多疑，不会让自己潜在的竞争者再留在内阁里。

　　但是当一个星期后自己在准备辞呈的时候又用着开玩笑地语气着问小泉秘书进度的时候，小泉五郎想了一会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加藤正一甚至忘记了呼吸，手中的签字笔落到地毯上。
　　“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
　　“您真的想知道吗，大臣。”
　　加藤正一下意识想要点头，但片刻，他又摇了摇头。
　　“不了，告诉我，我应该知道的就行。”
　　“是，大臣。我想，您今天下班后就可以给麻生长官去电话了。”
　　小泉五郎微笑着颔首，转身离开现在还是环境大臣的加藤正一的办公室。
　　等那个秀美的男人一出门，加藤正一身体一软，直接瘫在办公椅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圆形吊灯。
　　首相……这种事情原来可以那么简单的吗？
　　他轻轻摇晃椅子，把手臂压在眼睛上。

　　本届政府是靠清廉和公平的口号竞选的，自己在家里回答妻女的期待时也说大家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但清廉带不来竞选资金，公平换不到政治妥协。
　　他已在政坛深耕多年，这种道理他不是不明白。
　　虽然自己这个环境大臣是一个不重要的虚职，党内甚至有人把他称为拉票的吉祥物，但也因此大家无论什么活动都喜欢拉他来充数，或把他拉到媒体面前来为自己做个陪衬。
　　或许是自己总是被忽视，或许是总被认为是无威胁者，或许是大家都喜欢把值得炫耀的事情讲给失败者听，把可能得罪人的事情讲给老实人听，不管怎样，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真心话居然也流入他的耳朵，让他的心里逐渐破土某种悲哀却愤怒的种芽，直到他亲眼见证无数曾经的老师和同学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起高楼宴宾客，又亲眼目睹某个孑然一身的同僚在一个暴雨夜被失控的卡车直接撞死在国会门口。
　　他当时让那株刚露头的种芽立刻干死在心田上，并下定决心忘掉所有事，但现在发现干枯只是它的伪装，地下甘泉深深流淌。

　　他不是不想知道小泉是怎么达成目的的，相反他简直太想知道了，但他知道在触碰某些东西之前他需要先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为这件事负责的准备。

　　东京国会议事堂高耸的尖顶俯视每日来来往往数以百计的人群，有些人明天再见，有些人直接永别。

　　想要一个怎样的社会？
　　加藤正一从上东京政经大学开始就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直到那一次酒会，麻生太郎把小泉秘书介绍给社交圈，在酒席上，加藤也有点喝多了，在祝酒的时候他大声说道：
　　“祝我们都有一个清廉且公平的社会，都有一个坦荡而光明的人生。”
　　席间依旧觥筹交错香衣美眷，大家笑着干杯，没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可惜那时加藤太醉了，于是错过了端坐在麻生太郎身边几乎滴酒未沾的小泉秘书呼吸停顿片刻，然后笑了，对他遥遥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