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胀落日》Spear

4、第 4 章

　　中午下课后，季勤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他有很多的手续要补，还有书本要领，因为他之前在的省市使用的课本不一样。
　　班主任带着季勤回到教室，想要抓壮丁的时候，发现整个教室只剩下沈雨晴一个人。
　　午休的时候，沈雨晴是不会回家的。
　　季勤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正打算撕开一个面包的包装袋。
　　班主任赶快叫住她：“沈雨晴，季勤同学刚来，你带他去吃饭，然后逛一逛？”
　　沈雨晴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男生，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面包。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保质期到今天就结束了。
　　但她咬了咬牙，把面包塞回到包里。

　　这条路她已经走了百八十遍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她这么想知道每一个事物后面的故事。
　　想告诉他那个亭子是哪一年建的，那块石头上刻的字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在路过初中部教学楼时，告诉他：“那栋楼后面，有一条小路，经常有学生在那里打架。”
　　他看着她手指的方向，想象出了一个浩荡的场面。
　　她看懂了他的表情，明白他没有看过学生打架的场面，还以为是什么大型武打片，其实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当然了，他是温室里的花朵。
　　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她就知道了。

　　回到教室前，他问：“你为什么午休时间不回寝室？”
　　她帮他抱着他刚领的校服，答道：“我走读啊。”
　　“那你中午也不回家吗？”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那边也没有声音了。
　　她正纳闷，是不是他没看见她点头，以为她没理他，就听见他继续说。
　　“你好努力啊。”
　　这下整的她摸不着头脑了，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他解释道：“你早上来的那么早，中午也不回家，一定是在学习吧。可是现在不是才高一吗？要把自己压迫成这样吗？”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想多了。”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在谦虚。
　　学霸不都这样吗？
　　他都能猜想到月考成绩出来的场面，那个说自己没在学习的女孩名列前茅的样子。

　　可是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想多了。
　　她完完全全是吊车尾的成绩。
　　他回想起那个早晨，她搓着手走过他和父母身边，走进学校大门时的样子。
　　一个学霸的形象彻彻底底地粉碎了。
　　未知让人着迷。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他对她感兴趣的原因。

　　像是想要证实什么，他开始拉着她学习。
　　她又好气又好笑。
　　他居然想要强加他的意愿在她身上。
　　可是看着他的手和笔迹，听着他在她耳边讲解的声音，她恍然大悟。
　　如果他的意愿将要带来这样的代价。
　　她“甘之如饴”。
　　但是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考虑。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太近了。
　　连她自己都恍惚，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她当然巴不得所有人都怀疑他们的关系，最好能让沈雨容也知道。
　　那个能在火车站一眼认出素未谋面的她的男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问过她的事情了。
　　但是季勤不可以被认为是早恋。
　　她光是想象到他会被骂，就感到难过。
　　那轮太阳，不能被灰尘沾染，不能光芒黯淡。
　　于是她维持着和他的关系，但保持着距离。
　　毕竟她也不舍得远离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