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胀落日》Spear

2、第 2 章

　　由于小县城的教育落后，沈雨晴的学习成绩一直位列倒数。
　　最先开始的一年，她还会努力。但那些别人都认为简单的东西就是塞不进她的脑子里。
　　小的时候，她曾听父母说起哥哥，语气里都是自豪和骄傲。
　　于是她想，她应该也具备这样的潜力和资质。
　　原来她不能够。

　　初二那年，她彻底放弃了好好学习的念头。
　　但其实归根到底，她想要好好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引起沈雨容的注意。
　　所以当她找到替代品时，就把怎么也不能如她所愿的学习成绩丢到了一边。
　　那一年，沈雨晴跟高年级的学生学会了打架。
　　她其实没怎么真的动过手，大多数时候都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像是一个花瓶。
　　但她的脑袋里都在记动作，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她觉得自己的理论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但是实际水平还尚未可知。
　　可她是真的不想打架。她很怕疼。
　　但是打架除了可以让沈雨容能关注到她，还可以让她“融入”集体。
　　至少她不再那么孤独。

　　很快，她就被要求请家长了。
　　那天高二和高三年级打群架，她就站在一边看，像在欣赏一部粗制滥造的武打片。
　　余光中已经看见了教导主任的身影，可她还是站在那里，没有逃走，也没有提醒任何人，反而向危险地带靠近了两步。
　　于是，十几个男生连带上一个她都被带走了。
　　所有人一字排开站在办公室里，穿着初中部校服、身形矮小的她格外显眼。
　　教导主任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这群男生，发现都不是生面孔，他甚至能说出好几个人是哪位老师班上的。
　　只有她，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显得扎眼。
　　教导主任看向她，问话的声音都显得柔软：“你是偶然路过，没参与他们打架，对吧？”
　　她心想，谁会偶然路过学校的最角落，看到一群人打架还在旁边近距离看热闹啊？
　　于是她摇摇头：“不是，我打架了。”
　　说着，她还举了下自己的拳头，攥紧了给教导主任看。
　　17、8岁的男孩子感动得涕泪横流，觉得沈雨晴真是好兄弟，有难同当的那种。
　　谁知道她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到过心里？
　　教导主任怒不可遏，挨个通知班主任，要求他们写2000字的检讨，还要请家长。
　　男孩子们表情淡然，但是心里七上八下。
　　只有她，心里欢欣雀跃。

　　沈雨晴敲响沈雨容办公室的房门，站在门口等。
　　她知道他在里面，她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声音。
　　知道他在，她的等待都变得有了意义。
　　听到他挂断电话，她再一次敲门。
　　“进来。”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无法平静。推开门，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抬眼看着她，她的心跳变得更加急促。
　　看见是她，沈雨容挑了下眉毛，把视线聚焦回了手里的文件上。
　　“哥……”
　　她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她还没完整地说出“哥哥”两个字，就被他打断了。
　　“没钱了？我晚点打到你卡上。”
　　她摇摇头。
　　可是他根本没有看她，所以不知道她否认了他刚刚的猜测。
　　发现她还没有离开，他再次望向她，眉毛皱起，摆足了送客的态度。
　　“其实……班主任说要家长去一趟。”她吞吞吐吐地说出了来由。
　　“像以前一样，请假就行了。”他以为是班级的统一要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也没必要去。
　　“不是的。”她低垂着头，感到很害怕，“我打架被抓住了。”
　　她能感到他的视线灼烧着她，让她感到恐慌。
　　但是最终只是听到他用始终没变的语气说：“我会和班主任打个电话的，你先走吧。”
　　她条件反射地点了下头，才意识到他还是没看她，于是轻轻“嗯”了一声，走出了办公室。
　　靠在办公室的门上，她想听他和班主任打电话时说了什么。
　　可是她听到他打了好多好多的电话，却没有一个电话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心想，一定是自己走神了，所以没听到。

　　之后的两年，她还是参与打架。当然，大多数时候还是远远地看着。
　　有时候见到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她还会去拉架。
　　这是她给自己安排的任务，是她唯一能够实现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