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和不说话》一个肉松包

49、番外二 他只是作为

　　那是刚入学时候的事了...
　　宋晨安看着身边正静谧地沉睡着的她时想来，细长而不密的睫毛下盖住的灵动的会笑的眼睛，那略显拘谨而当转动起来便充满元气的眼神，使他懊恼怎会曾一瞬让他不敢确认。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祸影响了所有人的正常生活，经年后的人们已难以想象那种对未知的惶惧与长时封闭的精神状景。封闭管理的校园，常规进行着监控检测，宋晨安和陈沫分别曾是那些训练有素、有条不紊的采样人员和志愿者中的一员，人们包裹得严严实实，抵御疾病的侵扰，那唯一露出的双目，正应了那心灵窗口的千古名声，那缝里流露出来的都是青春的责任与激情，也是互相宽慰的希望的相信。
　　那时，算是两个人最初的重遇。隔着防护面罩，他看到了熟悉而陌生的她的目光，在那灰霾枯燥的夏季。他响应号召，应声而动是为自身所学有所归依，未曾想这是在这诺大校园与她相遇的绝佳机会，不怕尴尬、无需闪躲，口罩和面罩足以盖住他寻找她踪迹的私心。心无旁骛地完成了一个下午的常规检测，穿着与面孔各异的人流未曾引起宋晨安的注意，于采样者或医生来说，这或许是日常各色的云烟，直到就在临下班前隔壁的志愿者检测队列中，清晰地出现了陈沫一列露出的双眼，志愿者已经写下了蓝晃晃的装束，他们的距离少隔了一层透明硬膜。
　　和往往所有的偶然相遇一样，首先进入脑海的情绪是堂皇和回避，好像是她...也不一定...认错了吧。阻隔太多，巧合太少，他不敢确认。正为自己的失神感到懊恼的时分，她摘下了口罩张嘴采样，是陈沫没错呢。额前稀松微乱的刘海被防护帽笼得汗津津的，几分像婴儿的胎毛，脑门上还有一道明显的面罩印痕。与在朋友圈中寻常可见的她，有着不同的实感，更加得鲜活可亲。所有的思绪扰得他慢下了整理工具和样本的动作，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股难以遏制的力量吸到了与他两米之隔的队列中。
　　“诶诶！刚刚旁边给我采样那个医生小哥超级温柔！”他听到与她同行的朋友和她玩笑到，不出意外说的是他。
　　“帅哥吗！哪列哪列？我再去做一次。”熟悉的带有南方腔调的嗓音，像是一下午的疲惫一扫而光一样的热情，陈沫开朗地回应着朋友抛来的话梗。
　　“人家都下班了。”
　　“你看你也不要个微信，不要就给我嘛。”
　　“你怎么不去，有贼心没贼胆。”
　　“哈哈哈哈你去嘛~”
　　“走，吃饭！”
　　几句话把一边偷听的宋晨安惊也不是，笑也不是，所幸面部是铜墙铁壁，她不会认出自己，只是笑嘻嘻地挽着朋友签离。
　　他从没有把那次碰面作为他们故友重逢的起点，他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不过的、守在他自身岗位的青年，在平淡无奇的日子，被一个日光般的女孩所惊艳，为她所赋予有意义的一天。在那有些灰色的时节，见到她真好。
　　“唔嗯哼——我再睡一会儿。”她突然翻身向他这边凑了凑，习惯性地伸长手臂要抱他。或许是清晨的阳光给她照得刺眼了，或许是他无意发出了一些声响，又或许只是她尚未清醒的白日梦话。
　　“好——”看着身旁的她慵懒舒适的样子，他不禁也重生困意，他挪了挪枕头，轻轻地躺下，不忘把她拥到自己的怀里，浅浅地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