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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火燎原(二) ...

  •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个眼含情意的男人用法术禁锢了她,并钳住了她的下颌,将掺了软筋散的茶水尽数灌入了她的口中。

      被下了禁言咒的花溪发不出任何声音。软筋散开始起作用,让她只能依靠在艾谦怀中,任由他摆布。

      她很想问为什么,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动一下嘴唇都显得吃力。

      “你可是想问我为何要这样做?”艾谦环紧了花溪的肩,语气里带着一种异常狂热的情绪,“花溪,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我看见你对那个男人笑得那般开心,就觉得生气,可是我不能对你发火。”

      花溪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忽然就觉得艾谦嘴里的理由格外可笑。她当时明明只是与同门师兄谈笑了几句,难道她连与人交谈的自由都不能拥有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

      在与艾谦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展示自己的爱意,让花溪觉得她是被爱着的,被关怀着的。可现在回想起来,他应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附属物。

      不是人,是物件。因皮相结下的缘分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许是觉得一个人自说自话太无趣,艾谦解开了花溪的禁言咒。但绝大部分时间,花溪都佯装自己没有力气,宁愿躺在床上发呆也没搭理过他,谁会心无芥蒂地同一个囚禁自己的人谈天说地呢?

      有时候听见他的声音,花溪都觉得烦躁。她其实很想直接破口大骂,但又害怕惹怒艾谦。和他相处一年多,她还没完全摸清他的脾性。

      艾谦并不会时刻待在她身边,也不会时刻喂软筋散。在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之后,花溪开始同他周旋,她会刻意将掺了药的水压在舌底,等到艾谦离开后再吐出来。

      一切似乎都进行的很顺利,终于在某一天被她找到了空档。艾谦似乎笃定她不会逃走,屋外并未布下禁制。她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那间不知道囚禁了她多少个日夜的屋子,当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温暖的感觉让她终于有了一丝活着的真实感。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喜欢太阳。

      可惜好景不长,还未等她高兴多久,艾谦便追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叫我好找。”熟悉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笑意和点点埋怨。

      花溪悚然一惊,迟钝的身体瞬间就被扯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跑,连躲开艾谦都做不到。

      “下次别乱跑了。”被打横抱起的时候,花溪撇开了头,不去看艾谦带笑的脸。

      也许是上一次逃走的事情终于让艾谦提高了警惕,在给花溪喂药的时候,他不仅加重了药量,并且会一直盯着她全部咽下去。

      如果花溪打算将药压在舌底,艾谦会直接掰开她的嘴将碗里的药全部灌下去。

      有时,他也会觉得自己的动作太粗暴,在将确保药全部喂进花溪口中后,他会情真意切地道歉,会亲吻她的额头。

      花溪想艾谦大概是疯了。

      今日,艾谦难得没有端着药碗蹲守在她床边,而是扶着她坐了起来。花溪盯着桌上的面条发愣,一时不明白艾谦到底想做什么。

      “花溪,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地做了长寿面。”艾谦将面碗推得离花溪近了些,面露期待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评价和赞美。

      花溪并不记得今天是何年何月,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何时。当初艾谦问起,她随口扯了个日子,然后开玩笑说小时候很羡慕可以在生日那天吃到长寿面的小孩。

      她之所以选这个日子,不过是因为这一天是每年的开端,所有人都会在这一天庆祝。以前没人帮她过生辰,她就假装那些人是在为她庆生。

      如今落得这步田地,她全然没心思过生辰。她没有说话,艾谦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盯着面碗,直到面条糊成一坨。

      良久,艾谦将那碗面推开,笑着看向靠着墙壁发呆的花溪,问道:“听闻凡间的人会在生辰当天许愿,花溪可有愿望?”

      闻言,花溪的嘴唇翕合了几下,嗓音沙哑道:“我的愿望,你不是很清楚吗?”

      “哈。”艾谦短促地笑了一声,“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能满足的我都会满足。”

      “那就杀了我。”花溪歪着头,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视线落在艾谦那柄从不离身的剑上。

      “闭嘴!”艾谦急躁地打断了花溪的话,随即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面不能吃了,我去倒掉。”

      说完,艾谦端起碗,疾步走出了房间。等他再回到房间时,脸上是熟悉的温和笑容。

      花溪静静盯着他,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艾谦靠近了她,捧着她的脸,与她鼻尖相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花溪垂下眼帘,避免与他炽热的眼神相对。

      “抱歉,只有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好吗?”艾谦轻咬着她的嘴唇,再一次拒绝了她的请求。

      躺在床上的时候,花溪侧头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艾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她没有任何睡意。

      她突然想起当初决定拜入合欢宗时的情景。与她结伴而行的伙伴们,似乎都很惊讶她居然会选择合欢宗,毕竟合欢宗“声名在外”。

      “因为我想要人爱我呀。”她当时是这样回答。在什么时候她才能感受到来自他人的爱意呢?自然是在与人相拥而眠时。

      所以合欢宗才是她的不二之选。

      也正是这个回答,让那些原本与她同行的伙伴慢慢远离了她。可是想要人爱自己有什么错呢?

      “对不起……对不起……”艾谦紧紧抱着不断喘息颤抖的花溪,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我不应该这样的,我太生气了,对不起……”

      花溪并不抗拒与人欢好,但是被人强行按着亲热还是第一次,这样粗暴的情事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眼泪争先恐后地挤出眼眶,她张大嘴急促地喘息着,耳边是艾谦不断道歉的声音。

      她这才感受到唇上撕裂的痛,药物将感观变得迟钝无比。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力气,甚至无法抬起手。

      “滚。”花溪第一次对艾谦使用这样粗鄙的字眼,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再看见他。她感到艾谦的身体一震,迟疑片刻后松开了她,将她放倒在床榻上,又替她拢好了敞开的衣襟,掖好了被子。

      花溪侧头躲开了艾谦想要触碰她脸颊的手,眼睛盯着素白的墙面,就是不看艾谦。艾谦沉默地坐在床边,颓然地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在确定艾谦已经离开后,花溪努力平复动荡的心绪。

      今日是艾谦的生辰。作为一名修行了近百年的修行者,生辰对他的意义并不大。但他今日一反常态的想要庆祝生日。

      倘若是二人的关系并未像今天这样的难堪,花溪会很乐意为他庆生,也乐意说几句讨喜的俏皮话来讨他欢心。然而现在,她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致。

      艾谦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他疯了一般亲吻撕咬顶撞,就像是一头被逼急的野兽,想要将花溪拆吞入腹。

      当初被囚禁时,她没哭;逃跑失败被抓回来时,她也没哭。事到如今,她宁愿艾谦一剑杀了自己。

      这一次的逃脱非常顺利。许是艾谦也厌倦了相互折磨的生活,花溪奔逃许久,也不见有人追来。

      她顺利回到宗门,一瘸一拐地朝大门走去。正一脚跨进大门的师姐一眼便瞧见了形容狼狈的她。

      师姐惊讶地上前搀住摇摇欲坠的花溪,担心道:“你这是上哪去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然后招呼另外一位同门,一同将花溪搀到治疗室。

      接受完连续几天的全方位检查和治疗后,她终于能够回到自己的卧室。她问过师姐现今是何年何月,仔细一算发现,自己竟然被艾谦囚禁了七年之久。

      七年,让卧室积了厚厚一层灰。她掩着口鼻,随手掐了个清理的法诀,然后关上门,等清扫工作完成。

      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观察着人来人往的广场,喧闹的人声终于让她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想以后应该不会再与艾谦有任何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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