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旷日持久的暗恋》君嬴

28、开心

　　林语局促站起身，她以为司谨川还会来看她是客套话。

　　司谨川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臂。

　　那圈粉色勒痕已经彻底淡去，光滑的皮肤恢复得跟以往如出一辙。

　　他淡声询问，“还痛不痛？”

　　林语反应过来，她举起手臂展示给司谨川看。

　　“多亏了你的药，已经不痛了。”

　　她往外看了看，没见到经常跟在司谨川身边的助理，疑惑问道：“今天不忙？”

　　“嗯。”

　　阳光有点晒，司谨川避着阳光，往屋檐下走了走，抬眸看向林语，“总不能一直忙。”

　　司谨川侧过视线，在隔离房环视一圈。

　　“待在这里无不无聊？需不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东西？”

　　林语待在这里无聊的发慌，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就是盯着玻璃窗数路过的人头。

　　她也曾让刘云给她带些杂志。

　　但这个地区物质缺乏，并没有太多可读性书本，刘云到其他医生住处逛了两圈，只搜刮到了一本登机指南和和救援会介绍说明书。

　　林语已经把这两本小册子翻了十几遍，再关两三天，她估计都能把里面的内容都背下来。

　　林语不好麻烦司谨川。

　　刘云问了支援队的人都没有找到两本可读性读物，证明这东西在这个地方是个稀缺的东西。

　　她不想司谨川的时间浪费在给她找这种东西上。

　　“还好，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休息的时间，天天睡觉都还睡不够。”

　　司谨川扫到随手放置在出床头的两本指南说明。

　　蓝色的外壳已经卷了边，页面还有一定程度的磨损。

　　司谨川收回视线，“有政府官员带头，现在有不少本地人都愿意加入救助队伍，你们的任务会减轻不少。”

　　“以后不会再这么累了。”

　　他忽然问道：“怎么会来这里？”

　　林语顿住，她盯着司谨川俊逸的脸半天说不出口。

　　说她是白衣天使，看见人民受难，所以以生命为赌注毅然决然跑到这里来拯救人民于水火？

　　这种话她编不出来。

　　林语笼统应付道：“医院组织援助需要医护人员，而我又想来这边看看，所以就过来了。”

　　林语反客为主，“你呢，为什么会来？”

　　司谨川顿了会儿，淡淡道：“大概我是联合国和平大使吧。”

　　林语不相信，拥有联合国和平大使的人那么多，但真能以身涉险的人微乎其微。

　　司谨川没有在这里停留很久。

　　离开时，司谨川邀约道：“等你出来，带你去吃本地特色。”

　　林语点头应道：“好。”

　　驻扎地负责餐食的厨师是国人，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吃到过一顿地道的本地菜。

　　司谨川没离开多久，宋林给他送来几本读物。

　　有本地富家儿童启蒙读物，也有介绍当地风景的科普书籍。

　　林语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本的翻看，“刘云不是说驻扎地没有这些东西？怎么忽然带了这么多过来。”

　　“好像还很新，是你们协会为了照顾被隔离医护人员的心情，特意到买的吗？”

　　宋林道：“现在这个情况，哪还有资源给你买这些东西？这是司总派人给你送过来的。”

　　“他怕你太无聊，让你看点书打发时间。”

　　林语翻看的动作停住，她合拢书籍，看了看崭新的封面，举着询问宋林。

　　“这都是司谨川送来的？”

　　“对。”

　　“这里面还有本地的双语启蒙书，司总说你要是想学习本地语言，这本书能够帮助你。”

　　林语拿起腿边的启蒙书，看着封面上生动的黑色卡通人物。

　　司谨川怎么想到她会想要学习本地语言的？

　　林语拿起手机翻到司谨川的电话，给他发去短信。

　　“谢谢。”

　　短信滴溜溜转圈转了好一会儿，像是感受到林语的迫切，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林语是在确认未感染隔离完出来，收到的回信。

　　“不客气。”

　　随着司谨川消息的到来，国内听闻她被隔离，关心她的医护人员的消息也如流水般到达。

　　林语不确定司谨川是什么回的消息，也许是当天，也许是第二天，也或许就是刚刚。

　　林语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群发报平安，滑到司谨川的时候，林语放下了手机穿上防护服，临到消毒间她又退出来，给司谨川发了两条消息。

　　“我出来了。”

　　“安全。”

　　消失的信号在这一刻，格外的灵敏，司谨川的消息下一秒就进来了。

　　“恭喜。”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林语同意了。

　　“好。”

　　进入救助所，林语肉眼可见地发现这里的医护人员多了很多，她询问刘云。

　　“官员带头照顾患者起作用了？”

　　刘云有了解放双手的时间，她欣慰道：“对，有司谨川和官员的带头，现在这里的村民也愿意自主加入进来，我国国内又派了大批医护人员来研究疫苗，防疫抗疫，现在病毒已经逐步在被控制了。”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回国了。”

　　林语心中一愣，她能够回国了？

　　那她还有机会见到司谨川吗？

　　晚上，林语跟刘云说了声，提前从救助所出来。

　　她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汗水味，才放过自己从浴室出来。

　　林语挑了一件阔腿水洗牛仔裤配荷叶边娃娃领白衬衫。

　　这是她在国内早已准备好跟司谨川见面的套装。

　　妥帖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司谨川来接林语的时候，开的黑色轿车。

　　林语认识那个车标。

　　很贵，她买不起。

　　坐进车内，林语像是进入秋天，立马凉快起来。

　　司谨川穿着黑色西装，漆黑的发尽数梳在脑后，瓷白的脸硬朗帅气。

　　他偏眸看向林语，夸奖道：“很漂亮。”

　　林语耳尖发热，在22度的气温下，脊背都有了汗意。

　　她平时跟实验室的学弟学妹抖机灵多了，一下子口无遮拦接道：“没办法人长得漂亮。”

　　司谨川嘴角噙了一抹笑。

　　他认可道：“确实是人漂亮。”

　　林语的脸越来越热，从始至终不敢直视司谨川。

　　司谨川带林语来了一家中餐私厨菜。

　　位置位于首都中心地带，下车走进去，里面装修低调奢侈，浓浓的现代北欧风，跟国内五星级餐厅不相上下。

　　她一直以为这个地区的人民都很穷，建筑不是土泥巴就是破铁皮。

　　没想到还有装修这么豪华的地方。

　　司谨川知道林语心中所想，他示意服务员给林语添水，“任何地方，只要有人群聚居，就会有富裕的人，贫穷的人。”

　　“就算再贫穷的国家，也会有贫富差距。”

　　“只不过这些国家，贫富差距更加极端。”

　　林语明白，她高中就感受到了。

　　黑人服务员递来菜单，林语能看懂上面的英文，但具体的菜式她不清楚，司谨川温柔地一个个为她解释。

　　“Egusi汤是由Egusi、肉、海鲜、蔬菜大乱炖制作而成，外观看着不太有食欲，但是味道还不错，可以搭配其他主食吃。”

　　“这是英吉拉，由苔麸研磨发酵而成的饼，口感细腻绵软味道偏酸，饼上搭配各种酱料配菜，可以卷着饼一起吃。”

　　“这是珍珠魔法米，是这边标志性特色菜，是由米饭、番茄、辣椒等加各种香料制成，搭配鸡肉、羊肉和鱼一起吃。”

　　司谨川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你要是喜欢吃辣，可以尝试尝试这个。”

　　林语没有意见，“好，那就这个。”

　　司谨川接着为林语介绍，“这个亚萨鸡要不要也试试，口感不同与国内，味道香不油腻，可以尝尝新。”

　　林语犹豫道：“我已经点了一道了，等会儿会不会吃不完。”

　　司谨川道：“没事，点的东西都可以一起吃，你先看看你想要吃的，我跟你一起吃。”

　　林语缓慢地翻看菜单，她迟疑问道：“你想要吃什么？”

　　司谨川抬眸对上林语的视线，“我都可以，你第一次过来，挑你喜欢的更重要。”

　　林语心里一暖，但她也想要配合司谨川的口味。

　　她试探地指向司谨川介绍最多的英吉拉和司谨川让她尝试的亚萨鸡，把选择权再次交给司谨川。

　　“你觉得英吉拉和亚萨鸡哪个更好？”

　　司谨川解说道：“英吉拉偏向国内卷饼，亚萨鸡是纯鸡肉，要是想要有更多选择性，味道偏清淡些，可以选择英吉拉，要是喜欢吃肉，可以选择亚萨鸡。”

　　林语迟疑地没有出声，她猜不透司谨川喜欢吃什么。

　　司谨川看出林语的犹豫，他朝服务员招招手，口齿清晰地说出流利的美式英语，将英吉拉和亚萨鸡都点了一份。

　　林语问道：“会不会吃不完？”

　　司谨川温柔安抚道：“吃不完也没关系。”

　　“剩下的可以打包回去吃。”

　　林语没有再拒绝。

　　点好餐，两人坐在餐桌，林语扫视餐厅环境主动打开话题。

　　“你经常来这家店？”

　　司谨川给林语倒了杯本地果饮，“偶尔。”

　　服务员过来放下餐前菜，林语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

　　“你深入病区不怕感染病毒吗？这种病毒来势汹汹，目前就算世界数一数二的科研所对这种病毒也束手无策，只要感染致死率几乎接近百分之百。”

　　你就不怕死吗？

　　你的家人又怎么会同意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司谨川漆黑的眼眸尽是坦然。

　　“人生在世总有一死，死有所值就行。”

　　林语反驳道：“可你现在还年轻，如果真的出意外死在这里，并不值得。”

　　司谨川微笑问道：“用一个人的生命为榜样，召唤其他有识之士挽救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生命不值得吗？”

　　林语心微微刺痛，她被司谨川堵的语塞，她想说可以换个人，但是换的人能力影响力不如司谨川，又怎么能说动其他人参与这场救助呢？

　　林语吐露自己的心声，笑道：“我不希望你死。”

　　她抽出桌上的粉色吸管，随意柔卷折叠。

　　“你像是一颗闪耀的星星，从出生起就优秀地绽放光芒，只要你涉足于一个领域，你就能创下无人可及的高度，让我们难以望向其背。”

　　“这样的人在芳华正好，光芒正盛的时候突然熄灭，难免让人唏嘘，意难平。”

　　　林语将吸管折出的粉色星星放在司谨川骨指前，“我想看这颗星星常亮。”

　　司谨川目光落在林语熠熠生光的琥珀色眼珠，淡淡道：“哪有星星会常亮，再亮的星星也会有黯淡坠落的一天。”

　　林语立马接道：“那就等到星星自然耗尽再坠落。”

　　服务员端着银色餐盘过来上菜，林语身子往后主动移开水杯，给服务员让出位置，司谨川也顺势拿起那颗星星腾出位置。

　　良久，林语听见司谨川的声音轻柔传进林语耳朵。

　　“林语，我也很珍惜生命。”

　　林语嘴角不经意提起笑，珍惜生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