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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料之中的伏击 王谷悦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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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慎言哪！”贺伯连忙打住胡天元的话头“还是先顺顺利利回到靖阳城吧！明日你们就要途经青龙岭，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保管今晚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了。”
胡天元缓了缓脸色，点点头道：“我也就不跟贺伯客气了，该来的也躲不掉，打一场便是了。区区几个蟊贼，不足为惧。”
贺伯又看了看王谷悦，抚须一笑“你呀，如今有了家眷，可得顾着些后方。”
胡天元心虚似的嗯了一声，低头喝茶。
贺伯家产颇丰，房舍众多，炭火烧得足足的，温床暖被，美酒佳肴。这晚上，王谷悦终于卸下了多日的些许担忧，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下午寅时，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青龙岭。青龙岭，绵延上百里，横亘在冀州、朔州、凉州三交界处，多石少土，既不能发展农耕，又不能养殖牛羊，故而人烟稀少。又因此处乃通往凉州的必经之路，总有些人起了歹心，在青龙岭里安营扎寨，做些强盗贼寇的营生。
进了青龙岭，官道两边都是十来丈高的山崖，上面长着郁郁苍苍的松柏，遮住了大半阳光，王谷悦明显感到光线暗了下来。胡天元打量了一下天色，不敢大意，下令收缩队列，全速前进，务必要赶在天黑之前通过青龙岭。
众人得令，赶紧加快了步伐。就在胡天元和几个护卫冲出山谷的那一刻，两侧突然滚下几块巨石，刚好把队伍截成两段，一众马车被困在了山谷中。王谷悦在车厢里一阵震荡，暗叫不好。她紧紧攥住了被褥下的匕首，手心里冷汗冒起。身边的红袖也没见过这种情形，面上恐慌得很。
车夫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性子洒脱，这几日倒是跟王谷悦经常聊天，很是健谈。此刻他还倒是不慌不忙地劝道：“不打紧不打紧，青龙岭的土匪算个啥子哟！在咱们胡家军面前就是毛毛雨，一口气就吹散了。等老刘给你砍两个...而且他们定是冲着北梁悬赏来的，你这边安全的很。”
王谷悦听到这话，倒是有些宽心，但下一刻，车外传来嗖嗖的弩箭声，有人闷哼倒地。有人大喊一声“持盾！”
只听老刘一声高呼“兄弟们给我留一个啊！！”
噗通一声，应该是跳下了车。
外面呼喊声一片，王谷悦丝毫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压根分不清楚外面战况，她哪里知道老刘的话是不是夸大了己方优势。只能拉着红袖尽量蜷缩到角落里，以防有人突然从车窗攻入。大概过了一刻钟，外面的打杀声渐渐小了下去，分不清楚是哪边占了上风。
突然有人冷不防掀开了车帘，此刻日落西山，车内光线昏暗，王谷悦根本看不清来人面目，拿起匕首就往前刺去。
“傻！”语气中倒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同时出手快如闪电，夺了她手中匕首。
红袖赶紧掀起了车帘，王谷悦才看清来人，赫然竟是胡天元。
“你…你怎么才来？”饶是王谷悦平素胆子再大，突然遇到敌人伏击，此刻也有些惊魂未定。她看着胡天元高大的身影，一时间委屈害怕担忧种种心情都涌上了心头，五味杂陈，连眼圈都红了，眼看着就想扑到胡天元怀中。
胡天元只瞧了她一眼，见她平安无事，就转身退了出去。
“……”王谷悦碰到这种硬石头，只得将那些情绪尽数压下，她悄悄拭了拭眼角的泪星子，在红袖的搀扶下慢慢下了车。
风中还是有股明显的血腥味。借着残阳微光，几名士卒正在清理车前的巨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些尸体，也有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目光触及那些尸体，王谷悦脸上一片煞白，连脚下都慌了几步。
她一个官家小姐，哪里见过这个阵仗？王谷悦不敢多看那些尸体一眼，只是挂念母亲和外祖父的安危，赶忙向后面走去，看到他们只是略受惊吓，平安无虞，这才放心了下来。
这时身边经过几名士卒，押着两名贼人向胡天元请示：“将军，我们在旁边的山谷中搜到两名持弩的匪徒，该怎么处置？”
胡天元挥了挥手道“杀掉吧！”
“等等。”王谷悦上下打量了那两名贼人一眼，也顾不上别的，有些不解地说“将军，他们穿得破破烂烂，应该只是被逼无奈的平民，做土匪肯定有很多不得已，就这样杀了......也太可惜了！”
说到底，刚刚胡天元在遭遇伏击后特地去看她，到底给了她一些胆量。只见那两名土匪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眼中闪过一片喜悦。他们嘴里塞着破布，也说不出话，只嗯嗯的哼着，希望这漂亮的小娘子能发发善心，向这个凶神恶煞的年轻将军求个情，放自己一条生路。
“直接杀掉可惜？那你的意思是凌迟？还是五马分尸？”胡天元冷冷瞥了王谷悦一眼。
“能不能放了他们？”王谷悦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好，我放了他们。”胡天元随手抽了一名近卫的佩刀，塞到王谷悦手上“你来动手！”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吓了王谷悦一跳，她没接住佩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捡起来！”胡天元拍了拍双手，声音冷冽“我的小娘子呀，这些人可都是要杀为夫的。你既然身为我的家眷，自当手刃敌人。”
王谷悦害怕极了，浑身发抖，迟迟不动。
胡天元像是没了耐心，抽出来自己的短刀，硬塞到王谷悦手中，握着她的手腕，狠狠地插进了土匪的胸膛。
王谷悦全程紧紧闭着眼睛，只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佩刀流了一些到自己手上，心像是漏跳了好几拍，半晌都缓不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两名土匪的尸体早就被拖了下去。胡天元的脸在黯淡的余晖里明明灭灭。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心里五味杂陈。
胡天元没再说什么，带着近卫转身离开。
道路已经清理干净，他们又要准备上路了。
王谷悦在红袖的搀扶下，拖着身子挪到了马车上。帘子放下，她再也绷不住，泪珠子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小姐你别哭啊。”红袖赶忙拿着帕子擦眼泪。
可王谷悦就是觉得委屈，太憋屈了。这些天的种种遭遇，跟她婚前的想象天差地别。更可怕的是，她今天还杀人了，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王谷悦哽咽着靠到红袖肩膀上“他今天明明是关心我的安危，可转眼间就强迫着我杀了人......红袖，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红袖紧紧揽着王谷悦，也是一通抱怨：“小姐您没错，您做得都对！怪不得京城中人人都说骠骑将军胡天元嚣张跋扈、不近人情，刚刚那两个土匪，这么冷的天气还穿着单衣，都冻成什么样了，多可怜啊！胡将军还按着你的手捅人家刀子，吓死我了，你看你手都被他按青了！”
外面的老刘听到这话，忍不住替自家将军讲话：“少夫人、红袖姑娘。你们怎么不替将军想想呢！”
“你们将军怎么不替我家小姐想想呢！”红袖听到这话，气得回怼。
“那些人可是来杀将军的，凭什么他们穿得破烂些，你们就同情了！明明我们将军才是最无辜的！”老刘忍不住大声说道。
“可那些人如果是走投无路，不得已才当了土匪呢？”王谷悦现在有些底气不足了。
“少夫人您真是只往好处想，哪个良民会落草为寇的？又不是没手没脚的！怎么不找个正经营生，当个挑夫都比土匪好吧！”老刘使劲的挥着鞭子，啪啪作响。
“那...就算土匪是错的。你们将军也不能按着我们小姐的手去杀人啊！”红袖沉默了片刻，又抓到了一个点。
“对，我们将军做事是粗了点。可你们小姐，少夫人难道不应该跟将军同进退吗！求什么情！”老刘气鼓鼓地扔下一句话。“那两个土匪，要是放回去通风报信，他们再杀过来怎么办？红袖姑娘你顶上？我给你拿把大刀，下一次你就冲过去砍！”
“老刘你说什么呢！”红袖也到了气头上，掀起帘子，小拳头只往老刘背上招呼。
同进退？王谷悦喃喃自语了好几遍，摸着微疼的右手。老刘说的也对，如果那两个土匪回去通风报信，再来围堵一次，那要怎么办？可能，终究是自己错了吧，将军征战沙场多年，不会平白杀掉好人的。
因刺杀耽搁了时间，到不了之前部署的客栈，今晚只能在野外安营扎寨。队伍又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出了青龙岭地界，找了一块平整的空地，支起了帐篷。好在马车众多，围起来也能挡风。
王谷悦和母亲江影、外祖父江睿围坐在篝火旁边。
王谷悦看着跳跃的火星子，又想到下午经历的那场伏击，微微失神。她到底是个没见过什么祸事的官家小姐，今天下午的伏击，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害怕。当时若掀开车帘的真是歹人，她那个几寸长的匕首，又有什么用呢？若真有个什么，自己这副小身板，都不够砍一刀的。思及于此，她又想起来胡天元冲进马车的样子，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可现在都没圆房呢！王谷悦撇了撇嘴。
除去大婚那日不提，后面将军好像也没那个意思，这正常吗？想到这里，王谷悦长长叹了口气，胡将军该不会是不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