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玫瑰》Gilenki

35、往事（二） 线索出现

　　艾丽莎站在原地不动，不敢靠近他们俩：“……你们把塞勒斯怎么样了？你们……动手了？”
　　“他们受到了另一份邀请，此刻正在为我们准备的新生儿进行洗礼。放心，他们只会疑惑于自己是否受骗，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坐下吧，艾丽莎修女，你一路赶来想必十分辛苦。”
　　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加起来还没有自己年龄大，但艾丽莎明显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直刺入骨髓的恐惧，像是一柄浸透血水的利刀直直地冲她而来。她知道自己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颤抖着坐下，尽量离两人远一点。
　　“……不知道你们两位找我这个普通修女有何贵干？”
　　“您恐怕不知道您的重要性——想必您哥哥的遗物已经一件不剩？”维吉尼娅首先发问。
　　“……他希望我烧掉，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哥哥？
　　“他有记日记的习惯，您......真的在处理掉它之前一眼没看？”维吉尼娅被美瞳掩饰而成的灰色眸子像是冰冷的医用仪器，没有感情地散发射线。
　　“我没看。……那是不该发生的事，是不会被主原谅的。”
　　维吉尼娅不易察觉地一愣。.......真的有问题，主教当年果然知道什么！
　　“艾丽莎，您哥哥是以什么样的神情和语气请求你把东西处理掉？他痛苦吗？或者充满愧疚，还是在临死前仍然因那件事而恐惧？”太宰顺势追击，打得她促不及防。这只是个可怜的普通人，比起那些穷凶极恶的混混和□□，实在是好攻克得多。若不是时间相隔太久，加上西蒙之前他们害怕结果不如人意处处阻止，应该能尽快查清的。
　　“我不明白......我和艾弗忠于上帝，是上帝的奴仆，我们尽力让人们感受主的恩泽与保护，我们又做错了什么？”艾丽斯紧紧地抓住十字吊坠，轻轻作着祷告。但这掩饰不了她的不安和谎言。普通人是无法藏住情绪的。
　　“艾丽莎，看着我，上帝会认可撒谎者么？他不会，对吧？你很善良，你那么爱孩子，你心思不坏，所以你还能回头，还能被你忠爱的主所接纳，他还会原谅你。艾丽莎，你不想成为主的背叛者吧？”与之前审问家族叛徒不同，只要她想，维吉尼娅会温柔得不可思议，充满危险的迷惑性。
　　太宰也是审问好手，他总是能轻易抓住人心的弱点：“艾丽莎，你很好，我相信你一定出于博爱之心翻开日记，希望自己的哥哥不要犯下大错，你甚至想过为他赎罪。你发现了一些东西，或许还做过调查，却一无所获。这几年你一定很辛苦，备受煎熬。你是没有错的，却让自己受刑。你哥哥犯了错，但他还是个好人。他的罪还可以被原谅，而你还有机会替他赎罪，让他不会成为犹大那样的存在而在死后被审判。”两人听见她开始小声地吟诵圣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后是沉重的叹息。
　　“......愿主原谅我们。我不清楚发生过什么，只知道两年前的某天他犯了错。‘愿死者的灵魂在天堂安宁，愿生者的灵魂不要坠入地狱’，我感觉这件事不可以被提及，所以我被邪恶打败，而我却无能为力。我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一定有一条生命的逝去让他愧疚至死。我问过其他神父，但他们闭口不谈，声称自己当时不在而旁观者都已离开教堂。我们的手上沾着不幸者的鲜血，却一直没有赎罪，上帝会将我们遗弃……”
　　“你哥哥他有提到名字吗？”
　　“……没有，他似乎也不知道那个可怜灵魂的身份。”
　　维吉尼娅和太宰立刻对视一眼。她没有撒谎。……死者和生者，那不就是弗兰克和莉莉么。
　　“艾丽莎，那你就没有一点关于知情者的线索吗？”
　　“……我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有一些照片……请问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要开始调查这么久远的事情？你是亲属？”
　　维吉尼娅沉默了一小会儿，用一种充满叹息的声音道：“......我大概就和你们一样，是需要赎罪的人吧。”
　　艾丽莎惊奇地发现她这份柔和居然如此自然地和她本身具有的黑暗融合，她的灵魂得是多么复杂呢？
　　……
　　这次会面后，那名无端卷进的夫人出于恐惧自然不敢透露，当然确实有人在盯稍——感谢远在日本的索菲亚选出可靠的人手调来这里。尽管艾丽莎多半不会说出去，但保险起见还是有人监视。维吉尼娅和太宰带着照片去了佛罗伦萨的郊外。
　　“南区啊……那里有不少混混，你得时刻在我身边才行。”
　　“虽然很感谢你这么在意我，不过尼娅，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像吃软饭的？”
　　维吉尼娅侧身对他似笑非笑：“亲爱的，我想你对那些混混的吸引力比我大——你明白的。”
　　太宰：“......”
　　“你也别太在意，毕竟你确实很有魅力。放心，他们的手指刚一伸出来就会被我掰断的。”
　　“......那就麻烦我这位可靠的朋友了。”
　　“不客气。”
　　总之，除了那些混混的目光令人不适和作呕之外，两人一路总归是愉快的。不过那些混混就不好过了——因为他们被一个小丫头轻易打倒还废掉一只手。这位废手狂魔在一个多小时后一脸凄凄惨惨，楚楚可怜地立在一栋木屋的栅栏前，紧紧抓着自己被划破的外套用颤抖的声音说：“......夫人，我们遇上那伙混混......上帝啊，简直是一场恶梦，我们好不容易逃脱又迷了路，万一再碰上他们那我宁愿自杀！您能收留我们一会儿吗——我的佣人很快会找来，我会报答您的。”
　　两个极好看且看起来无害可怜的孩子成功激起对方的保护欲，他们看上去又出身不凡，女主人没怎么多想就让人进入家中。
　　“您是一个人住么？这也太危险了，您没遇上过危险吧？”
　　“您这样的好心人着实不该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充分展现平等和睦的精神，毫无架子，看起来实在是讨喜。
　　“好孩子们，我可不是一个人。我的丈夫外出打猎了。”
　　“您的丈夫是一位英勇的猎人？而您又是这样温柔美丽，实在是般配。”维吉尼娅适时地拿出她这个年龄段特有的少女憧憬。……嗯，暂时没在附近看到有别的可疑分子，看来身份没被拆穿。
　　女主人给他们端来热茶和点心，脸上红扑扑的：“我们很幸福。实际上，他以前是一名神父，很神奇吧？他最终放弃上帝而选择了我。也别羡慕我，你们两个又怎么样呢？”
　　两人赶紧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惹得女主人笑个不停。
　　“娜娜，我回来了，今天收获不错——这两个孩子是……”
　　还不等男人回答，太宰突然很激动地站起来。维吉尼娅投去疑惑的目光——她是真的不明白——看着太宰上前紧紧握住男人的手：“居然是您！我的天，娅娅，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曾在几个月前帮我赶走抢劫犯的那位先生！”
　　“真的吗？而我们今天又被他夫人所救？这真是不得了的缘分！”
　　女主人微笑着走进厨房，留下三人闲聊。
　　“......抱歉，那件事我没什么印象。感谢的话不用多说，举手之劳。”
　　“看样子你过得太幸福，已经忘记了我们的存在，真是太舒坦了。”不等男人回答，太宰立刻补上一句，“你夫人是个好人，我劝你别让她陷入那个该死的事件——她可什么都没做错。”
　　套话开始。如果他真和那些家族成员有瓜葛，一定被他们威胁过。那些成员为了不引起人怀疑是绝不会杀这些人的，所以这样展开对话才是最佳选择。
　　男主人，麦克，此时一脸惊恐又愤怒不已。见鬼，真是那群人吗？看他们的打扮倒是一类人，加上那种气质，该死的，他们可真会藏，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压迫感！
　　“很可惜，你不能像那位已经去世的主教大人一样置身事外。别担心，每个人我们都会拜访。
　　“......可恶——娜娜，我想我们的朋友会多留一会儿，你可以准备你的拿手好菜了。”见鬼，他们真是那些人?
　　“……你们看起来应该是名门的子女，我希望这不是个恶作剧。我是个猎人，我猎杀动物但不会用我的猎枪去伤害人。”
　　太宰这时突然对着维吉尼娅一挑眉：“看看，这还算不错？”
　　维吉尼娅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啊，竟然没有马上承认，还努力作出一副抗争的样子，说明我们当年的小建议是有效的。”
　　“well,well,这反应真是可圈可点。”
　　“可不是，这叫有骨气吧——好了，亲爱的麦克，我们可以坐下来愉快地聊聊。”
　　“是的，请你放宽心，我想你安全得很，艾尔斯特家族的那位恶魔是不会找上你的——实际上，她马上又要离开意大利了。”
　　“真是难熬的两年，索性他们什么也发发现。”
　　“他们可真是蠢得让人发笑，总有一天会玩完的。亏我还操心那姑娘回来会怎么样呢。”
　　这两人显然你一句我一句地把麦克骗晕了，他几乎不自觉地落入圈套：“……噢，真是你们。好吧，两位少爷和小姐，这次又有何贵干？”
　　“这话可真见外，麦克。我们可没命令过你，我们在保护你呢。你看，你现在不过得挺不错。”
　　“......见鬼，我背叛了主，又被迫受您这些贵人们威胁，看来我还得感激递零。”
　　“别这样，”太宰状似一副随意的模样，“你最多只是间接害死了一位普通少女，又不是那位家主大人。不过要是她死了，一切到更轻松。”这话让太宰有点不可控制地不适应，维吉尼娅立刻察觉，从身后悄悄捏捏他的掌心。
　　“是啊，我真该谢谢你们那可怕的计谋没能实现，那位家主没有死！”
　　两人面色不变，心中大惊。竟然......该死，可惜不能直接问他事情的原委。
　　两人不能再深究下去，只能又瞎扯几句后又配合着共进晚餐，最后让部下友情出演佣人将两人接走。
　　“他们想杀我？是他们让我失控？可这两者是矛盾的……”
　　“或许他们原本想让你昏迷但却出了什么问题？”
　　“见鬼，我一直提防他们，那时我刚从日本回到意大利两周，我几乎不和他们接触，不见外客，我身边所有人都接受审查，我也异常警惕！总不会是我的弟弟，或者迪诺，或者是叔叔，或者是军师？他们不是保护我，为我牺牲，给予我支持，就是坚决与外界反抗！上半年那场事故，没有西蒙和军师我差点就死了，迪诺和叔叔们更不用多说。”
　　太宰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的发泄，感觉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他真心希望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曾想要并真地伤害了她。
　　“......尼娅，你先冷静，事情或许有别的可能。总之，我们大摇大摆地来找人，那些家伙一定有所察觉，我想，监视的人很快就能给我们反馈。我们先看看他们露出了什么狐狸尾巴吧。”
　　“.......好。”
　　“走吧，一起回去。”
　　维吉尼娅和他并肩而行，望着他牵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