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玫瑰》Gilenki

29、终结（4） 尘埃落定，

　　“Reborn,”
　　“风，怎么了吗？”
　　“我刚接到维姬的请求，她让我照看一个人。”
　　“……说下去，风。”
　　“她父亲——而且已经去世了，就在不久前。”
　　“……我知道了。她人呢？”
　　Reborn 话音刚落，他身后不远处的大楼就突然砸出了一个大洞。那栋大楼的上方，一身漆黑宛如黑夜鬼魅的维吉尼娅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被自己砸进大楼里的人。她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诡异。有点像失明的人，没有焦点，同时眼中的红色缺失了几块，看起来很是残破，而那个只会在她发病时出现的暗纹一路延伸，像是伸进了她的瞳孔，快要从中裂开。
　　“......Reborn,”透过瞄准镜看到维吉尼娅的可乐尼洛眉头紧皱，“她看起来很不好，就像......几年前，她刚被迫掌握力量那会儿——你知道的。我知道这是她的个人私仇，但我们真的不管吗？”
　　“......我们得相信她。先这样吧。还有，欧文去世了。”
　　“……这样啊。”那孩子，真正意义上的亲人，竟然真的只剩西蒙了吗……
　　维吉尼娅冷眼看着安德被砸进危楼，不等他反应便抬起双手，以双手掌心为中心散开漆黑的波纹。那两道波纹一左一右横闪向危楼，仿佛两把长刀快速交错，转眼拆毁了安德所在的楼层。从中间断掉的大楼轰然倒下，人群慌乱躲闪。
　　......还真顽强。
　　她突然俯冲直下，把刚探出身体的安德一把揪住，不断加速把人又砸进地面。周围维持秩序的警察吓了一跳，一看见她那诡异的模样以为她是敌方，毫不犹豫地下令射击。
　　维吉尼娅猛得回头，仿佛恶狼盯着某个猎物，而她的视线并不清晰，世界一片乱麻，她甚至无法看清那些警察的脸：“……是他的部下么......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警察们觉得眼前劈过数道风，眨眼间胸口便划出几道贯穿的伤口，鲜血飞溅。此时，安德突然扣住维吉尼娅的手腕一把将人甩向一旁的大楼。
　　维吉尼娅促不及防被扔飞，但反应极快，以火焰作链，随手勾住某个固定点，借力转移方位贴着大楼表面滑行一段距离后发力击向背后的支撑，借反冲力径直飞向安德。
　　“轰——”双方力量相撞爆发出极强的冲击波，几乎无人可靠近。
　　建筑的碎块胡乱地飞舞，维吉尼娅宛如战斗机器般一一击碎，穿行于街区展开全范围攻击，不计任何连带伤害——她不清醒的头脑让地根本意识不到周围的东西。险些被余波所伤的贝尔菲戈尔从碎石里爬出，极为不爽地“切”了一声：“什么啊，艾尔斯特那家伙不是更可怕吗，她这算是无差别攻击吧？喂，没人管管吗？”相比之下，安德倒是非常高兴：“就是这样，没错，你压抑的太久，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把碍事的家伙全部杀掉！那才是我给予你的安西丽娅的力量！”
　　几股火焰从四方疾速奔来，其顶端变化为箭簇状，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狠戾和杀意直逼安德的要害。安德微微一笑，双手覆满防护，徒手接下所有攻击，只是被冲击力逼的连连后退。
　　然而，火焰突然分裂，数个链状的黑炎迅速窜出。安德旋即用力一拽，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让维吉尼娅几乎无法反抗，只能朝他的方向疾速飞去，结结实实挨了对方一击。安德把力量集中在右腿上，顺势抬脚以膝盖猛踢她的腹部，维吉尼娅立即向后飞出摔在碎石遍布的马路上，砸翻一辆卡车后才被迫停下。
　　这一击是不留情的，破坏了她差不多一半的防御，生生给她砸出一口血，要命的是胃部疼得快死，器官似乎被移位般难受。然而，几乎处于失控状态的维吉尼娅像不知疼痛般摇晃着站了起来。
　　.....在哪里......那家伙......在哪里！
　　维吉尼娅扯掉破烂不堪的外套，扫视一圈后，强行逼出体内的大量黑炎并飞到建筑物上空，等黑炎全部集中于手心之后猛地发力向下打击，黑炎爆开时的巨大余波拍向建筑，震碎了外玻璃。
　　嚯，还不出来啊，那么——
　　本来集中的火焰突然加速分裂，向各个方向无死角攻击，无论是大楼还是街道都无一幸免。人们的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家主，快住手，这样做您会后悔的快醒醒！您刚刚经历痛苦，又被他的黑炎所影响，这不是真正的您啊！”
　　“碍事。”维吉尼娅抬手一挥，一股黑炎直接扑向索菲亚，把人逼出老远。
　　“CHAOS SHOT!"
　　她的攻击被明黄色火焰包裹的子弹出其不意地拦截，地面的火焰也被其逼退，周围掀起数个小型爆炸，一时间烟尘弥漫。
　　“怎么回事？”维吉尼娅努力搜寻对方的踪迹，却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削断前额的一缕头发，几乎差一点点就会集中她的头部。那并不是什么失误，绝对是精确控制。……是谁？
　　维吉尼娅从上方落下，Reborn自烟尘中突然从她身后出现，动作干净利落得可怕，没有一丝迟疑，以手作刃斜劈向维吉尼娅的脖颈处。她反应也很快，立刻抬臂格挡，同时旋身高踢但被对方闪开。
　　“……是谁？无关人士不要来碍事。”维吉尼娅的那只手几乎麻痹，她赶忙猛击被击中的地方，使手恢复活动。啧，麻烦的人。说起来，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维吉尼娅·芙洛斯·艾尔斯特，”这是Reborn第一次叫她的全名，配合着第一杀手特有的震慑力让维吉尼娅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皱起眉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战斗，只会自取灭亡。冷静下来，不然，虽然很抱歉，我只能选择强行把你带回去。”
　　维吉尼娅眼前的人和物像电子残像般晃动，晃得她头疼：“……让开。”见对方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她随即向后退开，纵身跃上某栋危楼的阳台，贴着侧面飞过。
　　Reborn 的子弹迅速追去。弹无虚发的第一杀手从不会失手，维吉尼娅转头便看见其中一颗子弹迎面而来。然而，子弹在即将击中她的额头时突然分裂向两边飞去，击碎了从她头顶坠下的碎块。一时间维吉尼娅满眼都是那明亮异常的黄色火焰。
　　“……”某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在脑中急速的翻滚。维吉尼娅头疼欲裂，捂着头落回楼顶。......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身后传来急促的奔跑声，那人来到她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臂：“尼娅！”少年的面容和声音无疑给了她更大的刺激，维吉尼娅一发力楼顶边缘突然裂开，两人同时从楼顶落下。维吉尼娅抬手打算对太宰释放攻击，然而对方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掌心的力量，没有犹豫地把人按到自己怀里，声音温柔异常：“没关系的尼娅，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一定要攻击，那绝不能由其他人来承受，更不可能是你，是我的话就没关系——醒过来吧。”
　　两人直直下坠。
　　“维姬！”
　　场地里掀起巨大的尘雾。待其散去，太宰发现自己悬停在某个半透明的黑色炎状物里，而后稳稳落地。维吉尼娅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眼里的阴戾还没完全散去。她看了眼Reborn和太宰，随后飞向远处。
　　“尼娅！”
　　“不用担心，我的计策正在实行中。”她丢下这句话后飞向高空。
　　“Reborn先生......”
　　“维姬还没完全脱离那个状态，不过，应该没有那么失控了。”……这个小鬼......竟然迫使她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么。
　　Reborn去另一边和可乐尼洛汇合，太宰则注视着不远上空拼杀猛烈的黑色残影，可以看出某个身影渐渐处于下风，最终被砸进一片废墟里。
　　“尼娅……”
　　维吉尼娅啐出几口血，捂住流血不止的右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眼这时变成可怖的猩红，再次冲向了安德。安德看起来十分愤怒，他在暴怒之下贯穿了她的右肩。
　　“你和她一个样！在意太多所以才会变弱！你对于常人来说是异类，你懂什么是异类吗！你根本就不该和他们有过多交往！你就跟你的曾祖母一样执迷不悟！”安德怒不可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太宰，也不管袭来的维吉尼娅突然凝聚起极强的力量打向他。
　　维吉尼娅明明已经逼至安德面前，却看见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光束直冲太宰而去，她的大脑还是不太清醒，但有个急促的信号提醒她去救人。维吉尼娅捂住右肩迅速调头，不断加快飞行速度，如利箭般径直向着太宰而去。她发出一击没能将其击碎，随即以火焰为绳束缚住光束。看它逐渐减缓，维吉尼娅立刻脱手冲到太宰身后把人推向一旁。
　　“轰——”
　　安德赶忙过来查看情况，维吉尼娅却从烟尘里冲出，出其不意掐住他的脖子，按着人在地面上滑行出很长一段距离。安德发力抓住某个固定物，在停下的一瞬抬膝猛击维吉尼娅腹部的伤口。维吉尼娅疼得全身发麻，被揪住后衣领狠狠摔倒在危楼上又重重落地，在墙面留下一道惊悚的血迹。好不容易爬起来，又被六把黑炎化作的刀钉在墙上无法挣脱。
　　“放弃挣扎吧。我以前可是神父，恶魔不是我的对手。那刀里混着我的血，你是挣脱不了的。休息会吧，我要去清理一些多余的人。”
　　“你终于用了这招啊……你不会真的觉得，曾祖母杀不了你是因为没有办法吧？她只是心软了。”维吉尼娅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
　　“……什么？”
　　“……会禁术的可不止你一个。就是要消耗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我还真有点担心……我会在被你打死之前用不出来。”维吉尼娅的掌心冒出细如丝的大空火焰，源源不断地绕上那些黑刃迫使他们更深地扎进肉里，夹杂着她的血和她自身的黑炎从她的身体里穿出，直直冲向安德。
　　“你怎么可能能用——是欧文那家伙吗？我果然该早点杀了他。嗯？！”我竟然躲不开我自己的刀，而且我居然无法掌控他们了。是被维吉尼娅同化了吗？……因为刀上有我的血，所以目标被定位……不妙。
　　“混蛋，你不会真的觉得我打出那么多个攻击全都是无效的吧？蠢货，我把自己的火焰和血早就打进你的身体里和火焰里。”
　　安德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果然渐渐出现了奇怪的纹路。黑刃扎进了他的四肢，如法炮制地把安德钉在地上，刀刃上的丝状火焰为他架上了第2层束缚。
　　“原话奉还，你是不可能挣脱的。这个丝线可是直接连接你的血液的。”维吉尼娅缓缓滑下，瘫坐在地，她把丝绕在他脖子上，一点点收紧，“只要杀了你，我就能摆脱这个该死的力量，你输了。”
　　“……不，我还没输。一定是你……还不够绝望，所以才……没关系，我还有办法。”
　　“怎么，想杀我？哼，你要死了，你一死，一切都会结束，我也会恢复正常。”……终于，我的噩梦就要结束了。
　　安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不顾伤口的开裂止不住地笑：“多么天真啊......你的力量，是我从你曾祖母体内抽出来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死与不死......它会一直存在......”
　　“因为快死了，所以胡言乱语吗？你在撒谎......这是假的……”
　　“亲爱的，我有没有在撒谎你知道的——你其实看得出来，不是吗？因为能压制我力量的，只有你曾祖母的力量，那个笔记上难道没这么说？你的声音可是在发抖哟。”安德突然瞪大双眼，“毕竟我可能也有一天会突然死去，为了能让你的力量不灭，难道我不会做出准备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自己是压抑不了那股力量的，是我在帮你压抑！一旦我死去，那股力量久而久之将会完全失去控制，你会彻底沦为一个没有任何理智的恶魔！珍惜你还清醒着的日子吧，终有一天只会剩下你一个人，如果你不愿意向那个力量妥协，你就会抱着自己孤独地死去！”
　　安德还有力气挣脱，但是，他却毫不犹豫地贯穿了自己的心脏。他死亡的那一刻，那个只会在维吉尼娅发病时才会生成的暗纹却突然显现并且加深颜色，似乎永远地留在她的手臂上。
　　他当然没有撤谎——从他开始讲叙的那一刻维吉尼娅就意识到了。
　　他用自己的死报复了她，还有她的曾祖母，只是把直接杀掉变为慢性谋杀。
　　显然后者更痛苦。
　　维吉尼娅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
　　空。非常虚无的空。什么都没有，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说不上来伤心与否，也说不上来自己的意识是否还在。
　　这么多年整个艾尔斯特家族和其他在意她的人那么努力也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唯一的希望，安德，原来是最大的绝望。
　　这人本来就不会留下解决的可能。
　　她真是太天真了。
　　维吉尼娅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某个人，并被轻轻抓住了肩膀。被那个人抓住的时候，她觉得整个灵魂都在震颤。
　　“尼娅？你伤的很重，我们去医院！”
　　维吉尼娅的意识开始模糊。后来她清醒之后才知道自己当时一直说着抱歉之类的字眼，并且要求将自己送回意大利。
　　一切都尘埃落定，无论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