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玫瑰》Gilenki

10、关于织田作之助 “尼娅

　　“尼娅，如果我继续自杀，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会啊，结果知道这个的你还是这么做，你难不成讨厌我吗？”维吉尼娅的语气里居然毫无愠怒。
　　“……”
　　……
　　“……我知道了，你们就继续配合港口Mafia的人收拾残局，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别的情况。”
　　“是，家主。”
　　维吉尼娅在建筑外转悠了一圈，确定没有可疑分子和漏网之鱼后打算转身离开。
　　维吉尼娅还没走出几步突然停下，伸手撑住墙壁缓缓下滑。
　　浑身的力气在快速流失，异常清晰且愈来愈剧烈的疼痛几乎是在瞬间抵达全身，残酷地折磨扭曲每一根清醒的神经。
　　……怎么会……真是……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啊……
　　像是有什么重物突然猛击心脏，维吉尼娅一下子没有力气直直摔倒在地。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维吉尼娅隐约看到有人正向她走来。
　　糟了……
　　她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又出现了。
　　一个连形体都没有的，飘忽不定，无法感知的……维吉尼娅不知道该称呼它为什么。某一天，这个东西成为了她梦境里的常客。
　　她看不清它的样子，也很少听清它的声音。即便如此，它一旦出现，维吉尼娅就像是被丢进漆黑一片，冰冷刺骨的深海里，世界上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海水涌入身体里时那可怕而令人不适的潮声。
　　救命……救救我……
　　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思绪也变成了寒凉的海水晃荡个不停。
　　“好了，沉下去吧，我亲爱的孩子。海水太凉了，抱住我取暖吧，亲爱的。”
　　第一次，维吉尼娅听清了那个东西的话。直觉告诉她，她宁愿溺死，也不能靠近那东西。
　　可是她却失去了控制自我行动的能力，有一双无形的手按住她的头让她越沉越深，逐渐靠近那团诡异的物质。黑色的雾在海里晕开，一圈一圈绕上她，越收越紧。
　　不，这样是不正确的，这样不对……
　　维吉尼娅突然清醒许多。她用随身携带的枪抵在自己的下颚处，剧烈发抖的指尖搭在扳机处。
　　“亲爱的，你还这么年轻，你舍得吗？”
　　……我当然不舍得。
　　“没错，你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非死不可呢？”
　　我难道愿意就这么死去吗？！
　　“亲爱的，这是不公平的。”
　　这当然不公平，我不想死……就算很痛苦，但我不想死……
　　“来吧，来拥抱我，我会救你的。”
　　不，你会害死他们的……
　　“可是你得死。你会让那些重要的人们倒在血泊里。”维吉尼娅紧紧握着扳机，并没有松开的意思。一片死寂中，她的抽泣声异常清晰。
　　“砰——”
　　维吉尼娅猛然惊醒。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梦里杀死自己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到极度恐惧和不甘。缓过神后，她才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很陌生，似乎是个男性的单身公寓，总的来说简单整洁。
　　自己昨天昏过去后被人捡到了啊……嘶……脑子快炸掉了……
　　“啪嗒——”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像是出自本能反应，维吉尼娅迅速抓过床头柜上的枪和手杖翻身下床，在地上利落地滚了两圈在沙发后停下。
　　“你醒过来了吗？”某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维吉尼娅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出现的红发男人。那人穿着米色的风衣，大概二十多岁，脸上有少许胡渣，看起来不算邋遢。直觉告诉维吉尼娅，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民众。
　　“你不用太害怕，我只是刚好在工作地点附近发现倒地不起的你而已。话说，原来港口Mafia还会找外国人吗？”
　　“哦呀，请问您又是Mafia的哪一位呢？”
　　“哦，我想起来了，太宰提到过我们首领有一位相当年轻的合作伙伴，难道就是你吗？”
　　太宰君？难不成……
　　“您是织田作先生吗？”
　　大概十多分钟后。
　　“看来你果然是太宰提到过的那个女孩子吧？”织田作没什么表情地把早餐放在桌上，但维吉尼娅能从他的声音里感觉到温和友善。
　　“织田作先生居然只是在猜测到我可能的身份后就把我带到自己的住所，您也太没有戒心了——感谢您的早餐，以及，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泡一杯咖啡。”
　　“哦，有劳——我只是觉得让一个小姑娘躺在小巷里似乎不太好。”
　　维吉尼娅忍不住笑了笑：“您真是个好人。”
　　对于自己突然被发好人卡这件事织田作并不是很在意：“这么年轻就是家主，果然还是应该多注意身体啊。”
　　“多谢您的好意。关于昨天的事……”
　　“我没有义务一定要把你的事告诉别人，我也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我只是昨天碰巧带回了一个晕过去的小孩子。”
　　“……多谢。”维吉尼娅带着感激的眼神冲他笑得很温和，同时把冲好的咖啡递给织田作。
　　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给人一种非常适合聊天，明明什么都没说就会很治愈的感觉呢。也难怪太宰君会和他成为朋友。
　　“织田作先生似乎准备出门？”
　　“嗯，我该去上班了。受我们保护的一家店面遇到了点麻烦。”
　　“能让我陪同您去吗？毕竟受了您的照顾，我应该帮您的忙。”
　　“如果你不介意这会占用你的休息时间的话，你想来就来吧。”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
　　维吉尼娅举着枪从外面走进来，平和地看着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嗷嗷嚎叫的店主：“织田作先生，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啊。”
　　织田作捡起遥控器，神色淡然：“真是千钧一发，芙洛斯。虽然我还是尽可能想避免伤亡。”
　　“没什么，毕竟我在门口等了很久，虽然不能确定，但是先开枪总是没错的。不过，幸好您离他并不近——织田作先生！”
　　其实用不着她提醒，织田作已经察觉到其余人的偷袭。维吉尼娅刚要出手，却被织田作拉到一边还发现他就像能预料他人的行动般一次次躲过了攻击，枪法又很精确——虽然他的子弹并不会冲人的要害而去。这样一来她出手反而有点碍事。
　　敌人都倒地不起后，两人一同走出店铺。
　　“天衣无缝么……果然厉害。不过，您的异能难道不能预料到那个男人会拿出炸弹吗？”
　　“我确实感应到3秒后的未来会发生那样的事，但同时也看到你会出手了。”
　　“是吗？那还真是便利。嗯？”
　　突然，两人同时感受到不对劲。织田作抓着她侧身闪过子弹，而维吉尼娅毫不犹豫将开枪的人和其余没能死掉的人干脆爆头，以绝后患。
　　“织田作先生，您不补枪的习惯好像会招来一些小麻烦。虽然我相信您的能力，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所谓的，不杀人的□□吗……在□□的世界有这种原则这可真是令人敬佩啊……
　　“哦，麻烦你了。”
　　接下来的整个早上，维吉尼娅都陪着织田作处理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杂事。而到了午饭时间，织田作带着她去了自己常去的咖喱店。
　　“……老板，麻烦您给我一大杯柠檬水。……不，两杯。”维吉尼娅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在辛辣的刺激下陷入失控状态。
　　Jesus,真是见鬼。
　　“哈哈哈哈，果然被辣到了啊异国的小姑娘。织田作酱平常都会吃这个口味哟。”老板爽朗地大笑了几声，用围裙擦了擦手，给她递上两大杯柠檬水。
　　“我觉得还好。”织田作没什么表情地一口一口咽下咖喱，中途甚至不需要喝水，嗓音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请再给我一大杯——感觉就像是埃特纳火山（注：位于意大利西西里岛东岸的活火山）在我嘴里和嗓子里爆发了一样，真是……相当新奇的体验。话说，织田作先生，”维吉尼娅眼神复杂地看着织田作，“请恕我失礼，您真的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您的味觉吗？”
　　“嗯。”织田作此时已经面不改色地把一整盘咖喱给吃完了。
　　维吉尼娅：“……”
　　她看着面前根本没动几口的咖喱，十分嫌弃地把它往里推了推，同时把钱付给老板后突然站起：“织田作先生，您还能吃吗？没关系，等我们走过去的时候您一定会消化掉一些的。”
　　大概又过去半个多小时后。
　　“织田作先生觉得怎么样？”
　　“嗯，这家的意大利料理很正宗。”
　　“那是当然了，因为老板是非常纯正的意大利人。”维吉尼娅话音刚落就朝不远处的老板招了招手，对方十分恭敬地向她鞠了一躬，维吉尼娅立刻露出很无奈的神情。
　　“芙洛斯，你不用管工作上的事吗？你也看到了，我做的是最底层的工作，没有任何趣味，危险且麻烦，吃力而不讨好。”虽然他如此说道，但维吉尼娅并没有听出任何抱怨和不满。
　　“您别这样说，我好歹也听太宰君提到过您的事。您做的工作和您的能力是不对等的，而且我觉得和织田作先生待在一起很放松呢。”明明单凭优秀的能力可以不断升职，却因为突然决定不再杀人而被下放到最底层，结果干起最累的活还被其他成员嘲笑。不过看他这样子，也没有后悔呢。
　　“全都不许动！”某个中年男子突然从位子上站起，把枪对准众人，神情十分激动。
　　维吉尼娅对于这种打扰自己享受美食的家伙恨不得一枪爆头，但是一般愠气不上脸的她还是保持微笑抬起头，看看是哪个活得不耐烦的混蛋舞到了她的面前。现在店里客人不多，是很适合吃饭的环境，居然有人给她搅和了?
　　嗯，一副活不长的样子。
　　老板此时充满歉意地看向维吉尼娅，看来那人是来找他麻烦的。客人们尖叫的尖叫，大多抱着头蹲下。
　　“芙洛斯？”
　　织田作看着维吉尼娅慢条斯理地喝完杯子里的红酒并用餐巾沾去酒渍，接着站了起来：“织田作先生，抱歉让您遇到这种事，您不用插手，这是我的问题，我现在就去解决。”
　　“你，你站住！你想干什么？”男人把枪口转向了维吉尼娅。他的手抖的非常厉害，实在是很紧张，甚至忘了拉开保险栓。
　　“准备打倒你，这位先生。”维吉尼娅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向前不紧不慢地行走。
　　“我说让你站住你是听不懂吗？！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枪！”
　　“请随意。”
　　“你！你，你是想救这群人吧，我警告你，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对他们开枪了。”
　　“哦？随意，我只是觉得你打扰我吃饭了。”
　　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快来个人阻止她”“谁来阻止这两个疯子”的声音不断响起。织田作隐约看到人群周围有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波，来源则是似乎毫不在意他人生死的维吉尼娅。
　　“我开枪了！”男人扣下扳机，但却什么都没发生。而维吉尼娅上前一步抓住了枪筒。
　　“您忘记拉开保险栓了，先生，没关系，我现在把它打开了。”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满脸慌张地威胁道：“你，你就不怕我开枪吗？！”
　　“既然拿着枪为什么不用呢？”下一秒，维吉尼娅直接往前一拉把枪口抵在自己的额头正中，力道之大让男人无法挣脱。
　　“你不开枪吗？”维吉尼娅笑得眉眼弯弯。男人显然是被吓坏了，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我帮你吧。”她微笑着扣下了扳机。
　　“咔哒——”男人失去力气瘫倒在地，发愣地看着没有被爆头的维吉尼娅。她正从袖口里抖出弹夹。
　　织田作微微一惊。真是冒险的做法，不过，她什么时候卸下来的？就在抓住枪筒的那点时间吗？速度快得过于超常啊。
　　“抱歉呢，织田作先生。”
　　“……你没事就好。”
　　……
　　两人享用完这顿午餐后，在门口告别。
　　“再会，我很期待我们以后的见面，很适合聊天的治愈型男子织田作先生。”维吉尼娅走到门口，冲他打了个手势。
　　“啊，再会。”
　　“……织田作先生真的不太会吐槽啊，不管是捡到我这么奇怪的人，还是吃咖喱和吃意式料理的时候的事。”
　　“啊，大概是这样。”
　　“哎呀，您在这一方面可真是有趣呢。”
　　“芙洛斯，”
　　“嗯？”维吉尼娅顿住脚步。
　　“太宰很少在我面前提起什么人。太宰说过，他错失过能够成为朋友的某个人。”
　　“……”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对于遇到你这件事，太宰应该是高兴的吧。再会。”
　　维吉尼娅愣在原地。
　　太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