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夜》唐皓哲

2、第二章 准备

　　江浩洋坐下来，丝毫不理会旁边的唐焱。他的尾巴垂落在一旁，黑色豹尾上的毛发有些乱糟糟的。

　　唐焱撑着脑袋，斜眼瞥着右边那条尾巴，便控制着自己的尾巴悄悄转到右边，黑色的尾尖一翘一翘的，仿佛在密谋这什么。他又控制着让黑白相间的虎尾逐渐靠近那条下垂的黑条，尝试着用尾尖去勾，凭着位置优势，毫不费力的就攀了上去，将黑条向自己的方向勾过来。

　　虎尾刚碰到豹尾，唐焱就注意到江浩洋的身子顿了顿，警告似的盯了他一眼。随后他便感觉到被自己尾巴勾住的东西动了动。于是他用自己的尾巴用力缠住正准备抽离的东西，坏笑着看向右边的江浩洋。

　　“放开。”江浩洋小声地对唐焱说。

　　唐焱没有听，只是一直看着他，眼里透露出愉悦。

　　“唐焱！”姜岩的吼声传入唐焱的耳朵，“专心开会！”

　　“好”唐焱随意的摊了摊手，放松了自己的尾巴。

　　江浩洋立刻就把自己的尾巴抽了出来，缠回自己的腰上。

　　唐焱努力克制着没让自己笑出来，有一句没一句地听完了会议和行动计划。但垂到右边的尾巴不停翘动，尾尖一动一动地，足以显示他内心的愉悦。

　　“我认为到达目标地上空附近后采用跳伞的方式会比较妥当，凤凰林道路狭窄，不方便车辆进入。但又因为凤凰林树木茂密，只能选用降声处理的运输机，在不惊扰目标的可能下潜入目标地点。”江浩洋看着手中被紧急加印出来的行动计划，冷静地分析，嗓音显得清冷。

　　“图司令，你觉得呢？”姜岩思考了一下，看向左边的图南。

　　图南手里拿着笔，在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一下，“这个方法可行，凤凰林在目标地点附近有一片较空旷的地带。”

　　一人一狮讨论了几分钟，最终决定采用江浩洋的建议，用经过降声处理的运输机载着江浩洋和他的组员到距离目标地点2.4公里树木相对比较稀疏的地方跳伞降落，随后向目标地点潜行靠近。而唐焱负责在地面上跟上运输机。但首先，需要两人配合，先确定目标地的具体坐标。

　　“姜老头，你确定你不是公报私仇？为什么我不能上运输机，一定要在地上跟着？没有摩托车可以分配给我吗？”唐焱看着手里最终版的行动方案，挑着眉看向姜岩。

　　“服从安排，唐上将，这是基地信任你，我们相信你的能力。摩托噪音太大，肯定会惊扰到目标。”姜岩抬起自己宽大的狮爪拍了拍唐焱的肩膀。“而且我们基地没有摩托车，所以就辛苦你用兽化态跑一趟了。”

　　“齐航，记得去仓库里把江上将他们需要的同频通讯器和行动记录仪拿出来。”姜岩又看向门口正准备出门的齐航。

　　齐航动作僵了一下，立刻回复道：“是。”

　　江浩洋换了作战服，直接去了停机坪，一边走一边紧了紧手腕处的绷带，抬头看到邵修凊正在检修他的战机。

　　“江上将，唐上将。”邵修凊站起身向他这边行了一个军礼。

　　江浩洋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唐焱，但并没有和他说话。

　　他走上引航道，但塔台并没有打开引航灯。黑色的战斗服使他在黑夜中若影若现，猫科种的特性使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出很远才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唐焱，墨绿色的眸子里尽是冷意。

　　“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江浩洋在向前走的过程中悄悄转为兽化态，刻意地露出森森犬齿，整只兽都透露着杀气。

　　“不是，我们不是要合作吗？你在天上，我在地上，树又那么密，我看不到你，你看不到我的，不商量一下，万一暴露了怎么办？”唐焱摆了摆手，又装作很好奇的样子：“你这是黑豹种的吧，我记得黑豹种在猫科种里不算多，而且你还姓江......那你不就是......!”

　　鉴于唐焱之前在会议室的所作所为，他警惕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解除了兽化态，但并没有放松下来，尾巴仍然圈在腰上，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整体的计划姜总将在开会的时候已经详细说过了，我们基地有自制研发的地对空定位系统，只要你不忘记戴上定位器，我就可以通过队内通讯告诉你方位。”江浩洋并没有对他后面那句话做出回答，“你是......”

　　虽然话还没说完，但是唐焱觉得眼前这头黑豹种alpha其实是想骂他的，而且是很难听的那种，但碍于自身的素养只能硬生生地改变了将要出口的话。

　　两人静静地盯着对方，一个冷淡，一个懒散。

　　半分钟后，冷淡的先开了口。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你可以离开了。”江浩洋转过身走向邵修凊，听他向自己报告情况。

　　唐焱无趣地晃了晃自己的尾巴，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江上将，您的战机没有问题，一切正常。”邵修凊把视线从手里的仪器屏幕上移开，看向面前穿着战斗服的男人。

　　江浩洋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将手抚上战机的外壁。

　　“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江浩洋盯着一旁延伸向黑暗的引航道。直到邵修凊离开，他才把手从战机上放下，垂在身旁，双手早已变成豹爪的模样，尖甲外露。

　　他向前走，停在光的边缘，抬起头，像看猎物似的盯着前方。

　　“你来这里干什么？滚回去！”他说。

　　清晨，临时编组的小队在停机坪集合。连太阳都还没有升起来，只有远处的山头后透出一线光。

　　“等江上将和唐上将探回具体的坐标我们就出发。抓住枝刃，但性命最重要，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明白吗？”齐航站在队列前，一边说一边发同频通讯器。

　　“明白！”

　　“姜老头，你就那么狠心吗？！你真的要让我跑过去吗？”唐焱看着江浩洋拿上通讯器上了自己的战机，于是十分不满的跑到姜岩面前抱怨。

　　“凤凰林里全是树，你跑过去比较方便。”姜岩一狮爪往唐焱后脑上拍，“还不快去换上你的作战服，领你的东西，想延误计划吗？”

　　唐焱一缩脖子躲了过去：“这就去。”

　　姜岩看着唐焱跑走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图啊，你说，我们把他招进来真的是正确的选择么？”

　　一旁正在看地图的图南抬起头看他：“虽然他态度不好，但也是立过军功的。不知道军部为什么要把他调来，明明北军区更加适合他的发展。”

　　想起刚接到调职通知书的时候，他们都十分惊讶。为此，图南还专门跑了一趟军部询问，看上面的意思就是执意要吧唐焱调过去，也没有说原因。但图南明白，这是军部高层有人想遏制唐焱的发展，避免对他们自己造成威胁。

　　图南：“我们没办法反抗军部的命令，但照他们的说法来看，军部的高层应该也被‘污染’了。”

　　姜岩严肃的看着他，脸颊边的鬃毛微微炸起：“这种事可不能乱说，起码不能在这种地方。”

　　唐焱正在和自己的作战服交战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你在干什么？”

　　唐焱循声看去，江浩洋正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他。

　　“这，这衣服和我以前穿的不一样，我不知道这个是穿在哪里的。”

　　唐焱举起连在衣服上的一节长布料，尴尬的看向门边的人。

　　江浩洋不情愿地走过去，拉住布条在唐焱的左肩上一扣，向他解释：“这是用来携带武器的固定带。”

　　“原来如此！”唐焱一副好奇的模样打量着身上的作战服。

　　这衣服和北军区的不同，北军区驻守北部边境，时长要抵御北方凶悍的雪国军队的入侵，而北军区士兵多为身体强壮、战斗力高的猛兽类alpha，所以作战服以防御为主，方便穿卸。而西南军区，也就是陆空军基地，主要守西南方的雨林，丛林等多树，多遮挡物的地区，因此，西南军区的作战服以轻便、贴身、隐蔽为主。

　　“你怎么不换作战服？”唐焱疑惑的看向江浩洋身上的军装。

　　“我驾驶巡航机，不用穿作战服。”江浩洋瞥了他一眼，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护目镜带上。

　　唐焱：“......”

　　江浩洋看向他，朝门口偏了偏头：“走吧。”

　　两人来到基地塔台门口，姜岩已近站在那里了。

　　姜岩：“准备好了吗。”

　　“好了”唐焱变作兽化态，把手里的头盔带上。

　　江浩洋站在一旁看着，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兽化状况下的唐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强势的alpha信息素不断的释放，让江浩洋有些头皮发麻。

　　看着那被肌肉撑起的皮毛不断地鼓动，贴边一般地虎尾啪啪地抽打着地面，牙齿和爪尖仿佛都泛着寒光，一对白色的虎耳从头盔中钻出，棕色的虹膜中心一点黑色的瞳孔正逐渐紧缩。

　　江浩洋不动声色的转过视线，后颈的腺体阵阵发痛，连头顶的耳朵都有向后打平的趋势。

　　“你把你的信息素收一下，都是alpha，非要打起来才好过吗？！实在不行就去找陆云打一针抑制剂，别到时候敌人先发现了你！”姜岩挥着爪子，企图把鼻子旁的的味道赶跑。

　　赶着唐焱去了医务室，姜岩这才转头看向江浩洋：“江上将，你没事吧，刚才......”

　　江浩洋：“没事，过会儿我也去找陆云打一针，她那里应该还有我能用的抑制剂。”

　　姜岩：“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和图南都劝过你很多次了，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上前线，更何况你的腺体......”

　　江浩洋：“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暗影’昨天来了，就在基地外的树上，我不能让他在继续错下去了。”

　　姜岩：“就算你这么想也没用啊！‘暗影’是alpha，而你呢，你不可能装成一个alpha。”

　　江浩洋转头看向他：“用抑制剂使腺体沉寂，我就能让我的性别表象接近beta，而且，调查出的资料不也写了吗，‘暗影’每个月都会用alpha强效抑制剂，他的性别表象极有可能也是beta。”

　　姜岩站在他面前，压抑着心里的怒气：“你会把命丢了你知不知道！！被‘黑皇’发现，你就不会再像十二年前那样轻易地活下来，你不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这些。”江浩洋平静地与姜岩对视，“但我宁愿我十二年前没有活下来。相比于这样活着，我更想死在十二年前的那个手术台上。”

　　姜岩只是张着嘴，说不出话，他从江浩洋的眼睛里看出了一抹悲凉。

　　也是，毕竟眼前这头黑豹，曾经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