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夜》唐皓哲

1、第 一 章 巡航

　　“C7283试飞申请。”江浩洋坐在战机的驾驶仓内，一手拿着头盔带上，一手拿着通讯器。
　　“申请准许。C7283，滑行航道已开启，祝一切顺利。”通讯耳麦中传出塔台的指令。
　　江浩洋戴上护目镜，扣上安全带，双手握上眼前的飞机控制杆，身后黑色的尾巴绕在腰上，后背紧靠在座椅背上，头顶的一对黑色兽耳向后指，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
　　滑行航道两侧的地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一架灰蓝色的战机缓缓向前行驶，随着不断亮起的航道灯速度不断提升。
　　江浩洋坐在驾驶舱内，看着飞速向后飘去的一团团糊影，航道灯也已经在视野中连成了一条线，他缓缓的向后拉起控制杆，强劲的后推力并未对他产生影响。
　　就像这架战机前几百次执行的巡航任务一样，起飞时向上升，逐渐离开地面，刺入夜空。
　　感受到战机不断攀升,豹尾上的兽毛也因强劲的推力变得有些凌乱。
　　当战机攀升到一定高度后，江浩洋缓缓放回控制杆，开启自动驾驶模式，战机逐渐飞平，开始了边境巡航。
　　他把尾巴从腰上松开，整平毛发，护目镜后墨绿色的眼睛一直放在控制以上的探测影像上。
　　忽然，他的手一顿，眼睛死死地盯住控制仪，随后快速关闭自动驾驶，控制着战机重新飞回到之前的位置。
　　显示器上重新出现了之前一闪而过的橙红色斑点，那是热成像的探测结果。将显示器上的画面放大，江浩洋看见了一个影藏在树丛中的火堆，火堆前有一个黑色的帐篷，而一个浑身被黑色包裹人正坐在火堆旁，怀里抱着一杆超远程狙击枪。
　　江浩洋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名登记在册的通缉犯，是一个跨境犯罪团伙的杀手——代号“枝刃”，本名谢知。
　　谢知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似的，猛的一个转身，趴在地上瞬间架起手里的狙击枪。
　　为了避免暴露，江浩洋在谢知转身的时候便操纵着战机加速离开。
　　谢知从倍镜中只看到了漆黑的夜空，又站起身，收起狙击枪。
　　“难道是我太敏感了？”
　　他转身看向虚掩着帘布的帐篷，说：“大少爷，刚才好像有人发现我们了。”
　　“不用管，等小牧回来再说。”一个雄厚的男声从帐篷里传出来。
　　“是。”谢知应了一声后，重新坐回了火堆旁。

　　江浩洋一手抓着控制杆，一手抓过紧急通讯装置放在嘴边：“塔台塔台，西南山地凤凰林区发现‘枝刃’行踪，西南山地凤凰林区发现‘枝刃’行踪。”
　　他面色凝重地盯着前方，尾巴重新缠回腰上，脑海里不断思考着先前看到的一幕。他远远地看见了谢知身后的空地上立着的一顶帐篷。
　　是谁？
　　暗域里有人带着谢知偷偷越过帝国边界。
　　到底是谁？
　　“塔台收到，C7283，请迅速返航。”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江浩洋的思考。
　　“C7283收到。”
　　回复完，江浩洋放下通讯器，双手紧握住控制杆，再次给战机提速。
　　陆空军基地的塔台中忙作一团，一个长着黄白相间的尾巴的青年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档袋。
　　“戴阳，基地里见长官要问好，你想违反军规吗？”
　　戴阳正跑着，忽然被一名肩上别着两颗银星，身穿蓝色军装的男人拦了下来。
　　他男人解释：“齐航上将，情况十分紧急，帝国边境发现通缉者‘枝刃’，必须尽快向总指挥汇报情况。”
　　说完便径直绕过齐航跑走了。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齐航眼中的喜悦。
　　“姜总将，C7283在西南凤凰林区发现了‘枝刃’的行踪！”戴阳冲进总将办公室喊道。
　　一只雄狮alpha正坐在办公桌后，蓬松的鬃毛垂落，毛色泛黄。
　　桌上还放了一个三角立牌，上面写着“总将姜岩”
　　“姜总将，你又控制不住兽化态了吗？！”戴阳无奈地说，头顶黄白黑三色混杂的猫耳朵抖了抖。
　　“不重要，又不影响身体......等一下！你刚才喊的什么？！”姜岩本来还挥在空中的爪子猛地拍在桌面上，整只狮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戴阳被吓得往后一缩，耳朵向后紧贴在头发上。
　　“江……江上将在西南凤凰林区发现了‘枝刃’的身影！”他畏畏缩缩地重复了之前的话，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姜岩，仿佛只要一个不小心，眼前暴起的雄狮就会将自己生吞活剥。
　　“快，快去通知所有中校以上的军官到会议室开会！”
　　戴阳一看姜岩嘴里露出的尖牙，更害怕了，手忙脚乱的就跑出了门。
　　戴阳刚出门，一个穿着黑色军装，发色银白，耳尖一片黑毛的青年走进门：“看来，我刚来就遇上了大事件。”
　　青年走到办公桌边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看着站在办公桌后的姜岩，一手捞起甩到手边的黑白相间的尾巴，一下一下梳着毛。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青年玩味似的看向姜岩。
　　“唐焱，你从北方基地调过来就不记得军规了吗？！你也知道出了事，还不赶紧去停机坪接应C7238降落？还坐在这里干什么？你调来也不止一天了！自己该干什么不清楚吗？”姜岩抬爪胡乱地理了理颈边纷乱的鬃毛，怒目瞪着面前不知规矩的青年。
　　“收到。”唐焱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挂着一颗金色星花的军装，忽然又抬头看向姜?：“我都来了两三天了，不给我搞一身基地的军装穿穿吗?”
　　“快滚！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姜岩气的脖颈上好不容易理好的的鬃毛又一次炸开了。
　　唐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江浩洋控制着战机飞回基地，却没有看到指引降落的指示航道灯。
　　“塔台，为什么指示航道灯没有开？”江浩洋按下头盔侧面的普通通讯器开关。
　　“知道了，马上就开，别急。”一道懒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江浩洋觉得声音很陌生，立马警惕起来：“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基地里？”
　　“我是来接应你降落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在基地里，就说来话长了，你还是先降落吧。”
　　耳麦里传来一声嗤笑，随后航道指示灯缓缓地亮了起来。
　　不再和塔台通讯，江浩洋十分警惕地降下了战机。
　　他将战机降落在指定的航道上，停稳后，换为兽化态，指爪紧绷，伸爪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一名身穿黑色军装的青年懒散地站在他的战机旁。
　　“你好，我叫唐焱，白虎alpha，两天前刚从北方基地调过来。”唐焱想江浩洋伸出手。
　　江浩洋仍然很警惕地盯着唐焱，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他将自己的指甲收起来，把爪子递过去。
　　唐焱明显的愣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你也是alpha吗？什么种的？爪子挺漂亮的。”
　　江浩洋在他准备捏自己的肉垫之前，率先解除了兽化态，于是唐焱直接捏上了江浩洋的掌心，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江浩洋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越过唐焱，朝基地广场走去。
　　“喂，姜老头让我告诉你，中校以上去会议室，要开会。”唐焱转过身对他说
　　“你应该是四星上将吧。”他抬头用下巴指了指江浩洋肩上的四颗金色星花。
　　“北方基地没教你要尊敬上级吗？”江浩洋侧头瞥了他一眼。
　　“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唐焱无奈的看着他。
　　江浩洋只是斜视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行行行我错了，姜总将让我告诉你的，行了吧。”唐焱冲他翻了个白眼双手举起做投降态。
　　“江浩洋。”
　　“什么？”唐焱觉得眼前的人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
　　“你说什么？”
　　“江浩洋，我的名字。”江浩洋说完也不再看他，收回视线，向会议室走去。
　　唐焱站航道灯的尽头，看着江浩洋的身影，不禁地笑了一下：“呵......”
　　然后他走进塔台，关掉航道灯，也朝着相同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人近乎一前一后地进了会议室，里面已经几乎坐满了，就剩下两个相邻的座位
　　除了姜岩和他身边头上长有鹿角的老人外，其他人都在江浩洋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起身，整齐划一的喊了一句：“江上将。”
　　江浩洋微乎其微的点了一下头，走到姜?身边的一个空位：“姜总将，图司令。”
　　他向一人一兽致了军礼。
　　“坐下吧。”图司令向江浩洋示意。
　　江浩洋拉开身前的椅子坐下。
　　见江浩洋坐下，众人这才又重新坐回位置上。
　　唐焱正准备拉开椅子，却被江浩洋用脚抵住椅腿。
　　“啧......”他不满了一下，然后看向旁边的两个老人，“姜总将，图司令。”
　　他这才知道原来头顶长有鹿角的老人叫图南。
　　“你也坐下吧，会议要开始了。”图南看了他一眼说。
　　唐焱这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个二郎腿，椅子向后仰着，尾巴有一茬没一茬的往江浩洋那边甩，不时地打到江浩洋垂在椅子后面的黑色的尾巴。
　　姜岩拿起紧急印出的文件：“据江上将巡查时传回的消息，在西南山区的凤凰林范围内，发现了跨境犯罪团伙‘暗域’中的谢知，江上将来讲一下具体情况。”他看着江浩洋旁边坐着的唐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唐焱的父亲和他是战友，现在在北方军区当总将。由于唐焱在那边总是惹麻烦，于是唐焱的爸爸就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家里的独苗送到了好友那里，也落得个自己清净。
　　可却苦了姜岩，生怕陆空军基地好几年的优秀表彰就这样断了。
　　江浩洋站起来，将自己战机拍到的成像和照片导入到全息投影仪上，接着一张张图片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一张照片正好拍到了谢知的正脸，被江浩洋单独调了出来。
　　随着视野不断拉近，一个神医逐渐在投影中清晰起来，图片上正是谢知起身后双手拿着远程狙击枪的样子。
　　“初步判断，谢知手里拿的是475式远程狙击枪，是专供军队的器械。
　　江浩洋用手指着谢知怀里的那把枪，面色凝重。
　　“有没有可能这枪是军火贩私下自己造的？”
　　忽然，一道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以为看起来不算小，长得略显猥琐，头上的耳朵还缺了一块的男子正站在那里。
　　“呃......我叫齐航，我长成这样主要是应为我是斑鬣狗种族的......”齐航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又把头低下去了。
　　“抬起头来，你是一名军人。军人不论长相，不论军衔，能为帝国效力，是我们作为军人的光荣，不需要因为长相和内心的自卑而低下你的头，说错了没什么丢脸的。”
　　坐在会议室另一边的江浩洋忽然开口说。
　　齐航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江浩洋，眼里逐渐露出兴奋的神情：“是！”
　　“江上将说得对。”站在一旁的唐焱也开口了。
　　“继续开会吧，我期待你的表现。”姜岩也说话了，但他一说话，就会露出狮嘴里的尖牙利齿，让人不禁地脊背发凉。
　　目光又聚集回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475式远程狙击枪不可能由军火商私自制作，里面采用了特殊的技术让射出的子弹打得更远，而这项技术，只有军部上层才知道。”江浩洋解释道。
　　“谢知旁边还有一顶帐篷，他有同伙的可能性非常大。”
　　江浩洋在拍摄到的图片中翻找，调出一张是谢知看向身后的画面，不远处的敞篷若隐若现。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而，在拍到照片后我便加速离开了。”
　　他一边说一边关掉手环光端的投影模式，准备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在旁边一直心不在焉的唐焱忽然开了口，说：“没想到江上将这么怕死啊。”
　　那双棕色眼瞳中满是不屑，他紧盯着江浩洋。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军规没有几条遵守的！军队要求也不看！你是怎么当上一星上将的？！”姜岩终于忍无可忍地冲他骂了出来，声音里夹杂着阵阵狮吼。
　　唐焱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耸耸肩整了整衣服，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会议室一片寂静，江浩洋仍然站着。
　　“江上将你先坐下吧，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之后的行动。”图南打破了会议室中的宁静，“现在最重要的是讨论我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