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凡探案之消失的疖子》费城的猫

35、抛弃 钱立军紧张

　　钱立军当初也有一双干净的眼睛，也就是这双眼睛，吸引了何青天的注意。

　　当时，钱立军的眼里含着委屈的泪，他向面前这位虽然比他大几岁，但还是很年青的领导诉说着自己的冤屈，连他自已也没想到，他用的一个词让对方破防了。

　　这个词是：“抛弃”

　　“我说明白了吗，领导？我就这样被他们抛弃了！”

　　何青天在他的很小的时候就被抛弃过，抛弃他的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她母亲是个大学教授的独生女，赶上那个时代，教授一家三口被下放到了莫小凡和成子去过的那个风景优美的小镇附近的一个山村，这里是他外公的祖籍，外公的父辈在很多年前就是离开了这个山村去的大城市。

　　虽说是祖籍，但因徐家当初是举家迁移，所以这里没有亲戚，也就理所应当地没了依靠。

　　知识分子不都是顽固不化桀骜不驯特立独行的，他们中的有些人也是识时务的俊杰。

　　他的外公外婆就是俊杰之一，他们知道凭一己之力难以改变大局，随遇而安，即来之则安之是上上之选。

　　识时务知进退善其身，总能适应各种局势的人才是大智慧！

　　虽然他们夫妻已经年过半百，这辈子除了书也没跟别的打过交道，他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就算有心想当个农民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正好家中还有一个待嫁的闺女，这个闺女可以替他们实现与工农兵相结合的梦想。

　　于是，教授的女儿成了生产队队长弟弟家的儿媳妇，而且教授的女婿还是个文化人，他是村小学的民办教师。

　　这个婚结的相当值当，这个村一多半的人成了教授家的亲戚，教授一家终于有了依靠，他们开始过上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好日子。

　　教授女儿打小身体就不好，高中毕业那年又得了肺病，所以耽误了学业，一直在家里养病。

　　说来也怪，在城里总也除不了的病根，到了这山清水秀的地区竞然奇迹般的康复了。

　　她不光自己康复了，还一胎生出两个大胖小子。

　　谁曾想，“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春秋”的日子没过几年，曾经让人们万分轻视的臭老九们又变成了知识分子，他们又可以回城去教书育人了。

　　于是，他们仨走了。

　　他们走时不是没有想过孩子的去留，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回城后住哪，他们原先住的小洋楼，在他们被扫地出门前就被人占了。

　　所以，城里人走时跟村里人说好了，等他们安顿好以后，再来说孩子的事。

　　乡村民办教师带着两个孩子，一等就是好几年。后来，乡村民办教师得了肝硬化，实在带不了这两个七八岁狗都嫌的男孩了。

　　几十年后，小时的事基本都想不起来的何青天，唯独记得那一天。

　　父亲带着他和弟弟，翻过两座山到了镇上，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车，终于看到了母亲家的小洋楼。

　　母亲家房子很多，有抽水马桶，有自来水，还有他和弟弟从来没有见过的钢琴和沙发。

　　外公对父亲说：“这是个错误，咱们全是受害者。”

　　外婆对父亲说：“留下老二吧，他体质弱，城里看病方便些。”

　　其实老大也想留下，但他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他的手被父亲紧紧握着，父亲拉着他离开了小洋楼。

　　他一步一回头地看着母亲。

　　母亲穿了一件黑白格子的连衣裙，啥话也没说。

　　看着渐行渐远的母亲，他知道母亲不要他了。

　　他被母亲一家抛弃了！

　　知识分子的骨气不光存在在大知识分子身上，乡村教师也是有骨气的。

　　他的父亲再也没有进过城，直到生命的终结。

　　他父亲在他高考那年去世了。

　　成子划定的时间范围没有错，县高级中学孔老师的名录上有一个跟徐教授一模一样的考生，可惜因为他不姓徐，所以被莫小凡他们忽略了。

　　父亲生前对他说过：“知识改变命运，好好读书，你也能住小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