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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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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疲惫的身子,明子树回到冷宫里。向来喜欢的冬季,此刻竟然也有一丝不讨喜。
真的太冷了。尤其是穿上戚夫人给的袄子之后。
吃惯了山珍海味,就咽不下糠菜;穿过了暖和的衣裳以后,就不会再喜欢受冻了。
冷宫门前静静候着位太监,太监躬着身子说,明姑娘,陆大人等候您多时了。
陆兴,当朝右相,太后的扶植的人,从一开始就主张软禁明子树的人之一,也是陆惜惜的父亲。
明子树敛了神色,推门而入。
陆相自顾自喝着茶,“按理说,你仍在宫内,我当称你一声殿下。”陆相的声音沉着而又缓慢,“只是如今您似乎担不起。”
“的确,我担不起。”明子树如是回答道。
“我观察过你,很长一段时间。”陆兴如此说,“外人都说,你的脾性像极了圣上,我倒觉得你和凉州王一模一样。”
明子树眸光微动。
“圣上刚勇果决,纵情恣意,想做的事,想要的东西,便拼尽全力去要了。而你,看似飞扬跋扈,骄纵妄为,骨子里胆小怯懦,畏首畏尾。你有想做的事,只不过你,不敢往前。就好像凉州王。”陆兴沉静地说道,似是在回忆一些往事。
“当年若是他早一些发动素凉军,直入东都,夺走仙草,兴许还能救你娘一条性命。不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陆兴好像丝毫不知,自己此刻正说着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凉州王,骨子里善良怯懦,没有丝毫的野心,因而注定是要败的。”
“你好像很了解当年的事。”明子树看着他的眼睛道。
“只略知一二罢了。”
陆相看着明子树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匹惊慌失措的鹿一样,朝堂上他并不支持任何一方,可是他欣赏明子树,也欣赏过当年的凉州王。见惯了人世太多无情与冷漠,才更加看重一些珍贵而又温暖的事务,例如善良。为天下人所负,却依旧心怀天下,这多有趣不是吗?
陆兴承认自己抱着一些坏心思,被天下人辜负的明子树,还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凉州王。
“我今日其实是来帮你的。你有想做的事,却迟迟迈不开步子。”陆相说,“我能看得透你,习武之人的心思总是澄澈明朗。我如今就好似是你的长辈,你可有何困惑需要我解?”
明子树的确有些困惑。只是她习惯将这些困惑藏起来,就显得她不是那么的需要别人关爱。双十的年纪,却仍旧跟个孩子一样幼稚。明子树自己也觉得好笑。这么大的人了,却总是活在过去,兴许也是因为童年的伤痛,需要人花很多的时间去治愈。有些人生性洒脱,想明白了就能好,而明子树来消化这些,则需要花很久很久。
所以她问陆相:“带罪之身,还能重获自由吗?”
陆相反问道:“随心所欲,何罪之有啊?。”
就这一刻,明子树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
“阿姐,阿姐呜呜呜呜呜。”明汉雅“哐”地冲进大门,扑在明子树身上。
明子树原本心情不好,看着明汉雅哭丧着脸的可怜样子,以为她又是在哪儿受了男人的挫折,抱着她的头道:“怎么了?”
“阿姐,这次是真的,我再也不想理他了。”明汉雅抬起头,身体一抽一抽的。
哪回不说自己是真的?明子树心里无奈道。
“喝酒去?”明子树提议。
意料之外的是,明汉雅摇了摇头:“不去,不喝酒。”
明子树又试探道:“桂花小米酿?”
明汉雅怎么可能拒绝桂花小米酿。
想不到明汉雅苦着脸摇头:“不去,我哪儿也不想去。”
明子树拉着她坐在门槛边上,两姐妹习惯这样交谈,明子树背靠着门框,明汉雅就那样坐着,眼泪还挂在眼窝子上。
明子树正色道:“你告诉我是谁?他欺负你了?”
明汉雅抿着嘴不肯说话。
明子树身为长她六岁的姐姐,一眼就能看出她想什么。
“这个人不会是我认识的吧?”明子树几乎可以肯定的说出这句话。
“戚洲?”刚好她近日也看戚洲不太顺眼。
“不是。”明汉雅吸了一口鼻涕。“是李柏安。”小姑娘呜咽着说。
明子树默然,倒是个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他干了什么?”得先问清楚究竟是哪方欺负的哪方,再决定套麻袋时下手的轻重。
明子树这样想着。
于是明汉雅开始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暖冬节迷宫里的时候我跟他一起,他帮我提裙摆,还帮我捡珠钗,我崴了足他还背我出去……”
“停一下。”明子树掀起明汉雅的裙摆就开始检查,“崴哪儿了?”
“哎呀阿姐!”明汉雅推开她的手,略带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装的。暖冬节,就是要崴脚的嘛。”
明子树哑然,敢情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过暖冬节?
“然后呢?”明子树说道。
明汉雅的嘴跟肉眼可见似的瘪了下来,好像是小时候的放大版。
“然后暖冬节过后,他就翻脸不认人。我刚才去找他,他好凶地将我请出来。吃了就不负责任的渣男!”
明子树在明汉雅哭之前打断她:“什么吃了不负责任?你跟他做什么了?”
明汉雅听着明子树的虎狼之辞红了耳根:“没……没有,就是我亲了他一下……”
明子树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傻到这种地步。
“你亲了人家,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误会他不负责任了?”明子树在心里下了结论,这次的麻袋套的轻一点就好了。
“我没有阿姐呜呜呜。”明汉雅用哭声取代心虚。
原来,他不愿意阿。不愿意为什么亲嘴的时候要搂着她的腰啊!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明子树冲进太学,坐在椅子上的戚洲被明子树冲进来吓了一个趔趄。
他最近干了什么坏事了吗?戚洲开始反省自我。
昨日军营里进了细作,他一日没去找她而已,不至于吧。
难,难不成她生气了?
那也太小气了吧,好歹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没去看她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等等!难道?她喜欢我吗?他差点忘了他俩可是感情线啊!
戚洲没敢想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脏都跳了起来。
明子树气势汹汹地走到屋子里。茶壶都跟着跳了跳。
戚洲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明子树要是温柔一点,说不定他也能勉强喜欢她一下的。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戚洲刚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被明子树叫到的人不是他。
戚洲跳的正欢的心跳停在原地。
“子树姑娘是有什么急事吗?”在明子树的气势之下,李柏安仍然保持着读书人的文雅。
“你出来,我们单独聊聊。”
“等一下!”李柏安还未作答复,戚洲先跳了出来,“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非要孤男寡女的单独聊?”虽然但是,他的感情线可不能给他戴绿帽子。
“我要找他打一架你一起上?”明子树对着戚洲更是没有好脸色,这个人怎么处处都在的?
“那更不行了。”戚洲在明子树的威慑下,强行坚定自己的决心,“柏安是我昔年太学同窗,我绝不忍看他受到伤害。”绝不能放任我的感情线和别的男人胡作非为!
明子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在心里重复,今天的目标先是李柏安李柏安。
“好,那就在这儿聊。”明子树同意,“明汉雅是不是你弄哭的?”
“是。”李柏安停顿了一下,面色纠结地说道。
“为什么弄哭她?”明子树质问。
“她说喜欢我,我拒绝了她,就哭了。”李柏安如实说道。
“她跟我说你们……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明子树不好说太多。
李柏安失笑:“子树姑娘,喜欢与不喜欢,哪有什么为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子树道,“你同她讲明白也好,日后若是我不在,你也远着她点。她心思单纯,若是真喜欢一个人,也会暗暗伤心许久。”
“你不在?你要去哪儿?”盲洲发现了戚点。
明子树睨了他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问。”
戚洲:……
小番外:是谁在紧张我不说
戚洲给李柏安倒了一杯茶水,李柏安正翻阅手里的典籍。
“别装了,书都拿倒了。”戚洲把茶水送到他面前。
李柏安放下书,装作无事发生。
“明汉雅是我看着长大的小丫头。”戚洲如是说道,“你若是做了让她伤心的事,我不会因为是你就手下留情的。”
李柏安无奈的摇头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像。”
“当然要像了。”戚洲理所当然的说道,“明子树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的好大儿怎么能不跟爹像呢。”
李柏安善意地提醒他:“茶水溢出来了。”
戚洲赶紧迅速放正了茶壶。
“我来吧.”李柏安说道.
临走前戚洲最后问了李柏安一句:“你真不喜欢明汉雅?我见你从没对别的姑娘这么上心过。”
李柏安说:“我志在学术,不能随意辜负。”
回答了,倒像是没回答。
戚洲摇头:“书呆子,你比我还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