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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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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俞之没有被抓住。
明子树决定再去一趟七星楼。
她施展轻功,上了四层的窗户,新颜不在。
真是可惜,难得还有些想她来着。
那去做点什么呢?
明子树不太能想得到,去找戚洲?不行,刚跟他生气,现在去找他多没面子啊。
明汉雅?不行,估计这会皇后正抓着她检查课业呢。
明子树路过一个卖木制品的小摊,她拿起一个木头簪子看了看。
“姑娘好眼光。”摊贩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头发胡子都花白了,一双眼睛精明地看向明子树,“这可是我摊子上卖的最好的一根簪子了,模样瞧着端正素净,跟姑娘正合适。”
明子树把簪子反过来看了一圈,发现簪子粗的那一端,用细纹刻了一朵木纹的海棠。
做工其实一般。只是海棠让明子树萌生了想要它的想法。
“多少钱?”明子树问。
老头嘿嘿一笑:“原本是六文,姑娘第一次来,就卖你四文钱。”
明子树把簪子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会,有些犹豫。
如果戚洲在这儿,肯定会说:“喜欢就买啊!”然后霸气地掏出他的钱袋子。
抢着付钱的戚洲还怪让人心动的。
呸呸呸,是,钱好让人心动。
戚洲听到这句话肯定又要说她没良心,管他呢,他又听不见。
明子树想起他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她和戚洲从小到大,熟悉到明子树根本就已经完全忽略了戚洲的颜值。戚洲只有付钱的时候,明子树才会突然一下感受到他的帅气。
明子树从怀里掏出四文钱:“我要了。”
“慢着!”一道尖锐而着急的女声闯入,“我出一锭金子,这木簪子给我!”
——
戚洲从军营回来,戚夫人正在缝一件袄子。
“阿洲回来了,”戚夫人拉着戚洲的胳膊,“先别急着脱大氅,你去把子树喊来,今天我让厨房做了栗子烧鸡,还有酒酿圆子的点心,子树最爱吃这两样东西。”
听到明子树的名字,戚洲觉得有些别扭,他说道:“今天又是什么节吗?又要喊她过来。”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戚夫人皱起眉头道,“子树在暖冬节的林子里受了惊,我都听说了。弄这些吃食让她补补。”
哪儿受惊了?还能活蹦乱跳的发脾气呢!
然而反驳的话戚洲并没有说出口,他找了个借口道:“她今天有事,下回我给她买去。”
“借口。”戚夫人一下看出他在撒谎,打了他的肩膀,“你是不是跟子树吵架了?你欺负她了对不对?厨房做的和外面买的能一样吗!”
戚大将军来看老婆,没进门就听到戚夫人略带不快的语气,进门看到戚洲立在那里,问道:“怎么回事?”
戚夫人说明了原委:“阿洲欺负子树,弄得子树连过来吃顿饭都不敢了。”戚夫人说的这话颇有偏颇的意思。三两句话坐实了戚洲的“罪名”。
戚洲急了:“怎么是我欺负的她了?明明是她欺负我。”
偏偏戚将军还信了戚夫人的话,他厉声道:“今日你不把我大徒弟叫来吃这顿饭,你也就别回来了!”
戚洲被这夫妻二人的态度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搞不清楚他和明子树到底哪一个是亲生的。
他无奈举起双手道:“好好好,我去叫,我亲自去请她来。”
——
回到老头的小摊子前。
打断声音的人是陆惜惜。
她急急地走来,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摊子上:“老板,这木头簪子我要。”
老头兴奋地又搬出一箱子木簪:“得嘞姑娘,您随意挑选!”
陆惜惜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只要她手上的那个。”
一看就不是买木簪,而是来砸场子的。
一个簪子换一锭金子,不亏不亏。于是她将木簪递给了陆惜惜:“诺,你要就给你好了。”
陆惜惜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她方才特意跑过来是为了让明子树难堪的,而不是真的要簪子。明子树怎么答应得那么干脆?
一锭金子买一个粗制滥造的木头簪子,明子树心里在敲什么算盘?她果真蛇蝎心肠,一定是故意设套在这里等她呢!陆惜惜恨恨地想着,她已经背下了《唇枪舌战金句宝典》,眼下正是要用的时候了。
陆惜惜蓄势待发。
“陆惜惜!”有人叫她?陆惜惜回头,看到戚洲快步走过来。明子树看了一眼陆惜惜,顿时翻了个白眼。
戚洲哥哥?他是来为自己撑腰的吗?
这就更好了,陆惜惜开始得意,能让明子树憋屈的事情,陆惜惜做一百件都高兴。
“戚洲哥哥。”陆惜惜立刻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不就是绿茶发言,这个她熟。
戚洲看都没看她一眼,他抢过明子树手里的木簪替她藏在手里捏紧。
“陆惜惜,你不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吗?”戚洲质问道。
“戚洲哥哥,这都是我的错……”台词念了一半的陆惜惜戛然而止,什么情况?
“当然是你的错,不然是谁的错。还有你,”戚洲转向明子树道,“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让给别人?这根簪子我要!送给你!”戚洲解下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看都不看直接扔给老头,老头高兴地接过。
明子树承认,其实是有被爽到,而且她决定,可以暂时不生戚洲的气了。
“戚洲哥哥……”陆惜惜还想做最后的努力。然而戚洲已经拽着明子树走远了。
方才戚洲在路上练习了好多遍要对明子树说的话,“我娘非要让我来喊你去吃饭。不是我我是被逼无奈你懂不懂。”
一紧张说出口变成了:“跟我回去吃饭。”
意思都差不多,应该不会很奇怪吧,戚洲心里想着。只能说自己最近在缩句方面颇有造诣,的确如此。
“那簪子只用四文钱!我刚刚都给了,你还给人家一个钱袋!里面有多少?你一个月的俸禄?”明子树心疼他的钱,“我得去给你要回来。”
“哎哎哎不行!”戚洲拉着明子树不让她走,“里面装的是铜钱,一个袋子还没陆惜惜那个金锭子多呢。”好不容易让他给装到位,怎么能说收就收回来呢?不行!
“那也是钱,我去要回来!”明子树说什么都要回去。
“你放心,”戚洲再次拽回明子树,这一次他用力过猛,明子树的背撞在他胸上。
“阿洲哥哥有的是钱养你。”戚洲低头,贴在明子树耳边说道。
干净又低沉的男音在耳边近距离地响起。
可,可恶!
明子树只愣了一会,抬起右脚狠狠踩了下去。
“阿!嘶——明子树!”戚洲惨叫。
这下顺眼多了。明子树心满意足地往前走。
“你自己回去吃饭,我不去了。”
明子树那一脚踩得不轻,戚洲跌跌撞撞地跟上问道:“为什么?你得去阿。”
“不想去。”
“厨房特地给你做的栗子烧鸡!”戚洲在后面说道。
“不去。”
“还有酒酿圆子。”
“……不去。”
“哎哎那边才皇宫,这里走是我家。”
“我爱走哪边走哪边!”
……
有一点明子树不得不承认,刚才的某一个瞬间,心脏不听使唤地跳动了一下。现在还能依稀感受到它的紧张律动。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明子树摸着自己的心口这样问道。
一阵风吹过,似乎没有答案。
“什么疯不疯的,这孩子。”戚夫人伸手整理落在明子树发间的白雪,“我就知道是戚洲欺负你了,要疯就是那小子疯,你看我一会教训他!”
戚洲躺枪,他连争辩都没力气:“娘,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干,方才我还给她出气来着。”
戚夫人回头瞪他一眼:“我还能不知道吗?跟你爹一个德性。”
戚将军:……怎么又扯到他头上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