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当大男主》》寒山老衲

14、第 14 章

　　对比明子树的沉默，沈鸣简直就像个话痨，从暖冬节，一直聊到他娇气的媳妇，再到他媳妇的娘家，还有他家里那个温文儒雅的大儿子和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女儿。
　　明子树看似嫌弃，实则也有很认真的在听。
　　沈鸣说：“我家那个大女儿孝顺，可是也很叛逆，翅膀都还没硬呢，就想着把所有事情都抗下。”他说罢，状似不经意间把手放在明子树头上，揉了揉她的发心：“我看你这小丫头，可跟我家那大姑娘的脾气一模一样。”
　　明子树蓦地抬眼：“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沈鸣一愣，随即开始打哈哈：“行走江湖，总会得罪一些人，习惯习惯就好了。”
　　“是西夏吗？还是契丹。”
　　“我觉得是契丹，最近那帮家伙又开始蠢蠢欲动……”沈鸣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可能露馅了，他开始打着圆场：“我游历契丹的时候，结过仇家，你说巧不巧？哈哈哈。”
　　“这里的山洞位置隐蔽，我在路上留过记号，高将军肯定认识，他会找来这里的。”明子树静静说道。
　　沈鸣一下就蔫儿耷了：“说实话，你这丫头是怎么发现的。”
　　“眉毛里的痣，手腕上价值不菲的佛珠，还有，刚才。”
　　明家人有一个奇特的标志，眉毛里面大多会长上一颗小痣，也有人没有，例如明汉雅。而皇帝明深、太子小十一哥，还有明子树三个人都有。所以沈鸣的身份，其实也并不难猜。
　　明子树说：“这路上我见你留过记号，一会高统领一定会找来。我不能多留，否则禁军门看到了，必定会有所误会。”
　　“等等，棠儿。”明深叫住了明子树，“这个牌子你拿着，先前托你皇兄给你，你不肯要。我便一直带在身上。这个牌子各大钱庄都通用。给自己买两身像样的衣服，别老去戚将军那儿蹭吃蹭喝的，女儿家大了，影响不好。城南小筑那儿，我会让人帮着照看些。”
　　头顶上传来一阵战甲摩擦的响声，仔细听远处还有马蹄声。
　　明子树和明深很有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逼近，从上面跳下来一个青年男子，明子树抬眸，正对上他焦急的眼睛。
　　“明子树！”来人正是戚洲，明子树松了一口气。
　　“陛下圣安。”戚洲对着明深行礼，接着又对明子树道：“我在路上看见高统领，就觉得有不对，于是就快马先行了一步，正巧，我带你先走，省的他们看见了。”
　　戚洲转而挤进了狭小的洞内，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立刻紧张了起来。
　　“受伤了？在哪儿我看看。”戚洲抓起明子树一把将她抱了出来，明子树惊呼一声抱紧了戚洲。明子树的脸正贴着戚洲的脖子，戚洲只觉得呼吸紧促了起来。
　　“是不是脚崴了？鞋脱了我看看。”戚洲说着就要动手。
　　明子树从他身上跳下来，护住自己的鞋袜。“不是我，是父皇。”
　　戚洲这才注意到虎视眈眈盯着他的皇上，戚洲赶紧上前把人给扶了出来。
　　“你轻点，他脚崴了！”明子树站在一边指挥他。
　　“不必，想来高统领也要来了。你带着她先去吧。”明深挥了挥手道，“棠儿呀，要记得我和你说的。”
　　明子树应了声是。
　　——
　　明棠就是明子树。而明子树好像不再只是明棠。
　　凉州王妃给女儿取名的时候，她希望明子树能永远做母亲眼里的海棠花，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
　　父王死的那一天，天上下着细雪，一朵一朵落在明子树的心上，渐渐冻成了冰。
　　从明棠变成明子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她突然觉得，她再也做不了温室里的那朵娇花，而是要长成为独立行走的大树了。
　　她似乎是心情不好。戚洲通过观察得出这个结论。
　　只是戚洲并不问她原因。根据多年的经验，明子树这时候需要去喝一坛子老酒。
　　“3号桌的贵客，汤来了。”
　　明子树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姜汤，不可思议的看着戚洲：“15年的交情呢？没爱了？就喝这个？”
　　戚洲耸肩：“礼尚往来喽。”笑话，都成这样了还喝酒，这怎么行。
　　明子树喝了两口姜汤，身子热乎了起来，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明子树觉得，自己约莫只是还不够成熟，所以时常会情绪低落，患得患失。今天见父皇，父皇老了一些，自己也该是要长大的时候了。
　　戚洲觉得光喝姜汤有些少了，又跟店家要了两个烧饼，一个牛肉的，一个猪肉的。
　　“戚洲。”明子树觉得自己有些困惑，“你说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时候，要去干什么？”
　　“嗯？”戚洲嘴里含着烧饼，明子树绕绕弯弯的，他有些听不懂她在问什么。
　　“就是明明每天都在忙碌，心里永远找不到方向，喝醉的时候觉得很享受，一旦睡着了就再也不想从梦里醒来。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你在为别人活着，所以你永远都不会觉得快乐。”戚洲这样说，“明子树，你要多看看自己，多问问本心，人是为自己活的。不是别人。”
　　——
　　其实刚到冷宫那段时间，明子树十分消沉。
　　从云端摔落的感觉不好受，尤其是往常对她毕恭毕敬的宫人，如今开始对她甩脸色。
　　他们欺她，辱她，整个东都子民对契丹人的恨，对明义的恨，都加诸在这样一个孩子身上。
　　然而明子树的心结却不在于此。她生在凉州，却长于东都。生父要杀养父，他是叛贼。那么多年，每年都会来牵着她的手过元宵的那个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在意的人，要互相残杀，甚至不惜亲手毁了她。
　　如今大战之后，百姓急需休养生息，而朝廷此时，又动荡不安。而那逆贼的女儿还活着，只有杀了明子树，方能安民心，安朝廷。
　　明子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那一日，她用床幔将自己吊了上去，可是却被皇后救下了。
　　在世人皆希望她不得好死的时候，眼前那三人，只希望她平安顺遂，所遇良人。
　　削发如断头，明深杀死了明棠，换来了明子树。
　　他拼上皇位，为明子树换来的平安。
　　所以啊，他们是那么好的人，父王，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戚洲见明子树又是愣愣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明子树？”
　　明子树打开他的手：“去！”
　　戚洲不满地撇了撇嘴：“还想同你说说黄俞之的事儿呢。”
　　“你说你说。”明子树凑上去道。
　　这女人变脸还真是快。看见明子树对黄俞之这么上心，戚洲不免觉得有些不痛快。但他并不想告诉明子树，所以还是说起了正事。
　　“我跟了你一路，没见着黄俞之，但是抓住了两个刺客，是契丹人，只是同杀皇上那一批不是一伙的，他们密谋着要绑你，只不过被我抢先放倒了。”戚洲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明子树，像是期待她说点什么。可明子树一心只扑在刺客身上：“然后呢？”
　　戚洲垮脸：“哪儿还有什么然后，接下来就是要审刺客了呗。”
　　明子树瞪眼：“那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喝姜汤？还不去审？吃朝廷的俸禄不得抓紧办事？”
　　“我是为着谁才陪她坐在这里喝姜汤？”戚洲恼了，“是你吗？想来也不是你，我这人一向不爱和过河拆桥的人坐在一起。”
　　明子树一个暴栗敲他：“阴阳怪气谁呢？多大的人还闹小脾气。”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乖一些，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呢。”
　　戚洲酝酿好的脾气一下就没了。只是还觉得有些下不来面子，所以故意还装着生气的样子走了。
　　“哎等等，”明子树又叫住他。
　　“怎么了？”
　　明子树心里想的话令她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她扭扭捏捏地了半天开不了口。
　　“我还有公事呢，你有话快说。”戚洲孤疑地看着明子树，她又是要干什么？
　　明子树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好像，还没看过你的暖冬节信物。”
　　戚洲了然，干脆利索地从怀里拿出食铁兽：“你说这个，给你看就是了。”
　　明子树看着那只有着浓烈黑眼圈的肥胖食铁兽，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一样的可笑。
　　她抢过食铁兽问：“你确定你的信物长这样吗？”
　　戚洲以为她要拿走，立刻抢了回来道：“这可不能给你，你喜欢我下回给你买个大的。”这个信物的另一半可是李柏安，明子树拿着，这怎么能行。
　　食铁兽被抢走，明子树更生气了。很好，舍不得给她。
　　明子树恶狠狠地“呸”了戚洲一口：“你走，办你的公事去！”
　　被凶了的戚洲异常委屈地站在原地，怪不得怎么说女人心有如海底捞，前一刻还有些娇憨，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戚洲憋着闷气，他举起手里的烙铁往犯人身上烫去，那人比刚才被烫的时候叫的更为惨烈。
　　旁边同样被绑住的刺客被吓得没了魂，大周的人实在是太狠了。这个将军他不是男人吗？他没有男人的同理心的吗？他怎么能烫那个地方呢？
　　为了努力保住自己的下一代，刺客颤抖地开口：“我招，我招了。”
　　戚洲的副将“咦”了一声，“这一批刺客招的好像挺容易的。”
　　戚洲原本就心不在焉，并没有听到副将在说什么，他举起了另一块烙铁。
　　副将赶紧抓住他的手道：“小将军，人已经招了，就别再折磨他了。”
　　戚洲这才反应过来，他惊讶道：“今天招的这么快。”
　　刺客已经口吐白沫，很明显是被吓晕了过去。
　　副将抽了抽嘴角，可不是吗，也不看看您都干了些什么，他看着都觉得下身一紧，小将军怎么能面无表情地做呢。
　　不愧是大周最年轻的将军阿，这魄力就是与常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