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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禁忌印 ...

  •   绿瓦红墙掩映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宛如镜花水月。重重宫阙瓦上覆满霜雪,片片寒梅开在枝头争艳。
      碎银庭.
      君王凝视着妃嫔。
      容色极盛的美人转身,院内是大片的积雪,裹着冬日的寒冷席卷而来,冰肌玉骨、风华无双的佳人,立在窗前,眉目清冷,般般入画。
      “元宵已至,你想出去看看吗?”
      木梨源站在一片白雪红梅间,身后是九重宫阙。肤白胜雪,唇红似梅,蓝发如瀑,眉若远山。裹着狐裘满身风雪,容貌绝美,风姿绰约,好似随时都能走出来的画中仙。生于淤泥,扎根腐土,冰封雪冻,心如枯木。可有月光照亮雪夜,春风破开冻土。有一芝兰玉树,愿意雕琢朽木,凤眸轻敛,亦是风华绝代、容色无双的蓝衣美人。
      九重宫阙,困了她太久。
      镇江.
      河上画舫辉煌,桨声灯影,笛声与琵琶隔岸相和。不必相识,相逢便是知音。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出一轮浑圆的月影。一盏盏粉色莲灯盛放于水面,顺流而下,载着人们的心愿流到传说中河神的宫殿。
      “你许的什么愿?”君王一袭白衣长身玉立,三千青丝倾泻如瀑。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远看像一幅画,他眉眼温柔,极为好看。
      木梨源笑而不语,白色楼宇于数重花内起,如雪国一般。清溪楼环绕,水澹澹兮生烟。
      “圣上,我想要孔明灯。”
      沈季容眉眼如画,他真的去买孔明灯了。
      当三千明灯冉冉升起,灿如繁星。星河瀚瀚,月光皎皎,花市灯如昼。
      只是楼宇间不再有灯火,石回桥上不再有佳人。
      沈季容的双眼如同破碎的星辰,抖落漫天的寒光。眼中真似闪过流星的锋芒,沉淀着盈盈满满的泪光。
      阿源……
      四海之大,无处为家。
      沈季容毁了木梨源的家,他愿还给她一个家。
      木梨源仍旧没有逃过,她注定了是笼中鸟,是极有价值的笼中鸟。
      .
      南冥花海.
      四季之景尽收眼底。
      梅花竞盛,开满枝头,两叶,单瓣,绿萼,玉叠,红白老嫩,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引起林和靖的风流,鼓舞兴致。
      花中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貌凝秋月,临水含情,宛矣似芙蕖醉露。教皇冕下手中握一华美酒樽,中置佳酿,把酒赏玩,对花吟咏。
      此间有水,小池内,碧叶上,露珠滚动,如玉盘中的珍珠,晶莹剔透。点水蜻蜓擦过水面,一阵乱舞。红日西平,滔滔江水映明霞,如同古老的铜镜,砌平凹凸,片片璀璨。湘妃竹枝花乱,泪痕斑驳寄相思。小路蜿蜒如龙,弯曲消失于竹林中。有人站在一缕出墙竹枝下。玉人著红衣,藕丝衫子柳花领。秋风吹过,衣随风起。太阳隐落于天水交界处,江边夜色升腾氤氲白雾。芦苇在宁静的夜,摇晃依旧。风止,红衣人微笑。双瞳剪水,如同月夜江河。
      “这么好兴致。”
      那是个女子,绝世美丽。丹红哔叽衣,九霞裙。双手搭于发梢。头微歪,一双大眼弯起,成了两条月牙儿。
      教皇眼眸倾叙,幽深的紫色似乎变浅了一些。
      他笑道:“姐。”
      苏扶颜垂眸,向她走来。
      步入行廊,道旁红柱上,菊花鸢尾纹交错,堂皇又不失文雅;赤色屋脊上,蟠龙攀爬旋绕,栩栩如生。行廊左右,潢池大小不一,红黑鲤鱼徐徐游动,勾起水面粼粼波纹。鲤簰篓笼置于池边,整齐堆叠。
      翻卷的落花中,一张风华正茂的脸,一身绛红色的衣裳。火红色的羽绒在肩膀上随风舞动。
      苏扶颜问:“寒铃神君的元神养好了吗?”
      教皇冕下说:“清泽神君说,是北冥鲲鹏。”
      苏扶颜轻叹:“寒铃神君元神破裂,原因我们都明白。”
      苏慕华点头,紫罗兰色的瞳孔寒意无散。
      “清泽神君为了修补他的元神,在北荒三千年来未曾离开。”苏扶颜金色的眼眸一寸寸扫过苏慕华的面庞。
      “冕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云随风飘荡,舒卷自如,无牵无挂。泉水清冽而晶莹,淙淙潺流,自由奔泻,从容自得。涧边生幽草,柔条冉冉。
      苏慕华抿紧双唇,不愿开口。
      蝴蝶翩翩,莺歌燕舞。毵毵垂柳飞,一片绿枝流水。河堤上,两只赤裸的脚在水中晃悠。卷起的裤腿已被微凉的河水打湿。清澈碧水面,花阴柳影,桃瓣飘零。不远处,一叶孤舟。舟上坐着一名女孩,空气中,桃李芳香里,长发翻飞起舞。
      “冕下,你们在说什么呢?”
      苏扶颜向她看去,灿然一笑。
      “原来是竹帘。”
      苏扶颜回眸又看了苏慕华一眼,“姐姐跟你说的,你自己要想清楚。”
      忽然,苏扶颜觉得手臂一阵刺痛,拉起罗袖,白藕般细嫩的手臂上,一道刺目的印记隐隐发亮。
      禁忌印.
      我还有几年呢?
      苏扶颜苦涩的想。
      玉竹曾记凤凰游,人不见,水空流。露竹偷灯影,护月明。
      疏林吹绿,暗雨乍小。远处渚寒烟淡,棹移人远,缥缈行舟如叶。
      温竹帘笑问:“扶颜,你快过来呀。”
      苏扶颜柳叶儿似的眼像含了一汪春水,眼尾的绯色染上了长睫。
      她笑着答应了。
      .
      苏慕华有些疲惫的闭上了一双眼眸。
      他忆起.
      晶莹剔透的湖面,夕阳洒下粼粼波光,一个少年正坐在湖畔,身材瘦削,紫衣单薄,裤腿挽到膝盖,赤裸的脚浸在湖水里,白皙的皮肤胜过寒冬的冰雪。微风拂过山间,吹开了紫色的柔顺短发,露出干净修长的脖颈。
      一位郎君向他走来。
      他举止优雅,面容精致得犹如画上的天使,澄净透彻的蓝眼,柔顺散乱的蓝发,四目相对,那双眼就像下过雨的天空,美得澄净通透,不含一丝杂质。
      有些事情,从开始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辗转忐忑的命运,密林间压在上方的高傲少年,被风扬起的长发,勾人魂魄的眼瞳,只看一眼就沦陷其中,不能自拔。
      抬起眼皮,恍惚中瞥见暗淡的蓝色发丝,这是他破晓前细弱到几乎消失的月亮,这是他终其一生的神,深爱过,绝望过,痛恨过,逃避过。
      花果林子大如天勺,中间一汪碧湖,连着高峰瀑布,河流浅溪,青草丛丛,树荫葱郁,花开时节馥郁漫天芬芳国色。那人平时爱在湖边垂钓,紫罗兰花下风满花香,缤纷落了他一头一脸,顺着溪水打着旋儿的流到远去,后来湖边坐着的换了个人,苏慕华赤着脚,踝上银色的忘川铃似泉水叮咚,停在了那一片落花处。任谁看那般美景数万年,入了眼又进了心必定是想忘也忘不了的。如今人间的梦魇阁中,那紫罗兰明年定是能花压满枝,芳香年岁,苏慕华又想到仙境里短短十年的光阴流水,有些可惜自己怕是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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