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一十无忧

42、罪

　　沈化羽拍了拍墓门，看了眼上面用利器刻的古行文字。
　　季风起问：“殿下，你识字吗？”
　　沈化羽摇摇头：“不，我不识字。”
　　季风起：“我就知道你不识字。”
　　沈化羽：“…………”
　　“那该怎么办呀？”
　　“硬闯呗。”季风起笑着，不假所思的回答。
　　“你能硬闯进去？！”
　　季风起蹲下身去，仔细的抚摸着光滑而冷淡的石壁。
　　他修长的食指碰触到石壁上一朵红艳的彼岸花后，轻轻的摩擦了两下。
　　季风起启唇，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是沈化羽听清了，他说：“曼珠沙华。”
　　“有什么头绪了吗？”沈化羽问。
　　季风起站起来，眼神有些复杂。
　　“我似乎能确定这古陵里锁着的是谁了。”
　　沈化羽震惊不已：“牛逼呀。”
　　季风起送给他一个牛逼的白眼。
　　“我不确定，我们到底要不要进去？”季风起问：“我想，如果打开这扇门，就是这个尘世变动的契机。”
　　沈化羽愣住了，他呆了呆，说：“这个尘世，变动的契机？”
　　“不会这么严重吧？”沈化羽半开玩笑的问道。
　　“我们这行是去西梁接皇子的…………”沈化羽说着说着，不寒而栗：“怎么会遇见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啊？”
　　“去西梁接皇子？”季风起嗤笑道。
　　南国的这位五殿下还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沈季容是boss之一。
　　别人就算了，把自己的儿子也玩弄于鼓掌之中。
　　沈季容…………
　　季风起并没有多说，他们在这里，就是命啊。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殿下。”
　　“嗯？”沈化羽问，“你想说什么？”
　　在这一瞬间，沈化羽竟然有些害怕……害怕下一句他说出来的话……
　　“你知道吗？西梁的灭绝天师……不，混沌元兽，它此刻呀，和我们只有一墙之隔。”
　　沈化羽望向墓门，墓门的背后，躲着的，不是灭绝天师，也不是混沌元兽。
　　而是这个红尘秩序崩塌的开始。
　　季风起苦笑。
　　他很想问一问西天古佛。
　　佛祖万载不变，独坐枯禅。
　　那颗慈悲之心的背后就要用他为代价吗？
　　彼时，白玉高塔肃穆华贵，佛珠舍利隐隐生辉。
　　释迦摩尼睁开双眼，四散祥瑞金光。
　　慈悲的眼睛望向手中有条不紊转动着的佛珠。
　　“上苍有好生之德，吾愿佛门子弟，以己之力，救红尘免灾，他日万寿无疆，功德圆满塑金身。”
　　寺庙内，佛门子弟参拜佛祖。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季风起笑了，说不出那是什么意味的笑，但是沈化羽看上去，那总是一种违心的笑。
　　“弟子领命。”季风起答。
　　沈化羽：“你向谁领命？”
　　…………
　　“我佛如来。”
　　·
　　“殿下，这片古陵乃三千年前彼岸花神封印之地。”
　　彼岸花神？
　　忘川河畔的执法神，既然是神衹，为什么会被封印呢？
　　“我并不知，但我只知，封印彼岸花神的，是天。”季风起淡然道。
　　沈化羽眼珠子都瞪大了，
　　“如果想解开封印，那是在与天做抗争。”
　　季风起：“会有其他方法的。”
　　“比如说，太极阴阳术。”
　　太极是阴阳未分的元气，是一种混沌的状态，在预测上代指一个事物的开端点，现在非常流行定“太极点”“转太极”，这是一种衍生的概念。
　　《周易》系辞中道：“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两仪就是阴阳两气。
　　《幼学》中道：“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这个天地就是指的阴阳两气。
　　阴阳两气又存在于万物之中，使得万物具备阴阳属性。
　　太极阴阳少人修，吞吐开合问刚柔。正隅收放任君走，动静变化何须愁。
　　太极者，无极而生，阴阳之母也。
　　太极阴阳术，是天意所凝。
　　要求世间至阴至阳之体相合，这是天意。
　　不论何人，不论何物，旨在三界之中，未出五行之外。
　　一生，便只能施展一次这种天法。
　　可偏巧不巧，这里一个人是极阴至体，另一位是极阳至体。
　　背后的boss们和天博弈，他们就是棋子。
　　“你真要这么做？”沈化羽思量再三，他无可奈何的问。
　　“我们没有选择。”
　　季风起低头，“殿下，这是一场博弈。”
　　天道沦丧，人心思变。
　　“无论谁输谁赢，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化羽咬紧牙齿，修长的十指捂住脸颊。
　　“季大哥，要不，我们不要替皇帝做事了，我们回季玄宫，你当宫主，我做弟子，一辈子都不出宫，好不好啊？”
　　沈化羽恳求他，声音中带着痛苦，还有一点未散的希望。
　　“你以为你父亲会同意吗？
　　你以为我安安生生的待在季玄宫不香吗？
　　我为什么要离开那里？
　　因为我没有选择。”
　　季风起冷笑。
　　·
　　南国镇江皇城.
　　当初，在小山洞里捡到的小妖兽五行麒麟，他告诉木梨源。
　　北冥鲲鹏灭绝。
　　南国国君手刃海妖木南锦，将所有鲲鹏的妖丹剖出，用于镇压暴乱的东皇钟。
　　那时山洞外雨很大，伴随着狂风吹起山洞，木梨源感到很冷。
　　她说：“这是谁的错？是我叔叔的错吗？”
　　小妖兽淡然回答：“没有人错了。”
　　如果木南锦没有发动那场血雨腥风的战争，结果也是一样的。
　　这个种族过于强大，甚至和南国西梁的皇室一样尊贵。
　　灭绝剑乃灭绝天师所有。
　　但东皇钟，和北冥一族立下血契，是毁天灭地的神器。
　　天，是不会允许有这么一个强大到威胁它的种族存在。
　　木南锦，是第一个和天抗争的妖族。
　　小妖兽看着木梨源的脸，“可是你错了，天要亡北冥，执刀人是天子，天没有杀害任何一个妖物，手上沾血的只有天子，他确实是你的仇人。可你却在他身边苟活…………”
　　木梨源的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流。
　　小妖兽并没有安慰她，他只是附在木梨源耳边，他说：“这是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