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后相摄纪——一个男孩子成为男皇后/太后的故事》不善理财者

73、69 “这才是

　　“这才是到了京城了，你不是要看吗？快看!”常跟随权世扬的权甲金几个巴掌拍醒权乙木道。
　　权乙木醒来之后赶忙把头伸出马车去看，只见高高的城墙、大大的城门和堵在城门口的几列车马。
　　“金哥，你和少爷每次去京城都会堵着这么长几列车马吗？”权乙木问道。
　　“是啊，全天下的人都想往京城里钻，钻不进去也要进进出出，里面满城都是富贵人。”权甲金语气里满是羡慕。
　　“少爷，您在京城里有多大的宅子呀？”权乙木兴奋地问权世扬。
　　权甲金代替权世扬回答：“那些尚书知州们的宅子有多大，少爷的就比他们还要大上四五倍……”
　　权乙木脸上流露出极其自豪的神色，仿佛在为能跟着权世扬一起住进大宅子里感到无比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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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世扬听着他们讨论，也不参与，只是露出了几分有些得意的微笑，好似一个富裕的小孩在听着他的一个小跟班在向另一个小跟班夸耀他昂贵的玩具。

　　“姜大人，这点薄礼还请您千万收下!”
　　“姜大人，我女儿正值妙龄……”
　　“姜大人，我在澜南为您看好了一块上好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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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就近几年几乎被礼品甚至“礼人”淹没，前来给他赠送东西或者美人的人全都盛情难却，让他推拒也不好推拒。
　　他感慨财富和美人来得猛了竟挡都挡不住，更感慨他的运势会随着局势的改变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朝会暂止、内阁渐大的几年来他收获的各种礼物的数量，超过了他之前近百年为官收获礼物的数量的总和的数十倍。
　　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正好碰到了朝会暂罢内阁独大的好日子了而已。
　　就这么顺风顺水的，真好，真好……

　　“姜大人，你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一个样子，可朕却是瞧出来，你衣服的料子是越来越好了。”杨子华在姜就把一厚沓奏章递给他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句。
　　姜就微愣片刻，承认道：“皇上明察秋毫。”
　　“妖界从来没有定下官服，穿着只要得体即可。满朝大臣谁有钱谁没钱，谁喜张扬谁性收敛，倒是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杨子华用胳膊托着脑袋，眼睛上下打量姜就的衣服。
　　姜就心里有些不舒服：跟那些世代富贵的官员相比，自己穿成这样才算什么？杨子华这么说，是讥讽自己穿得招摇?
　　但他也不能在杨子华面前表现出什么，只得顺口继续胡扯出一堆夸赞杨子华小小年纪就圣明聪敏的过年话和自己一定谨守本分，不会穿得太过招摇的场面话，就找个理由告退了。
　　姜就边走边想，杨子华的眼睛是真尖，哪怕自己几件衣服的料子在京城都非常罕见，用眼观察差别也极其细微，他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衣服的料子不一样了，难道这就是皇宫中天天锦衣玉食的皇家人与外面人的区别吗?

　　杨子华见了姜就这般，也不由得开始思考，莫非大家都是如这姜就这般吗？
　　那还天天要元妖宫“节俭”什么?有什么用吗？
　　更不用说温潭镜给杨子华教了不少东西，而且每一点东西都在告诉杨子华——他的大臣们不该这么有钱。
　　何况整天在诸子经典之中穿插讲各种治国理政之要，温潭镜还觉得不够，觉得杨子华可能还不太打心里明白，只是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可温潭镜教得这些，也不乏要求帝王节俭起居的，这就让杨子华更糊涂了。

　　“儿臣小时候，觉得几个煮鸡蛋都觉得金贵得不得了，现在来看，小时候是真的傻，什么也不知道。”杨子华斜看了一眼吃饭吃得正香的李洛清，冷不丁道。
　　李洛清抬起头，他有些茫然，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再喝了点汤确定嘴里干净些，道：“华儿你怎么了？那只是你还小，父后照着医籍不多不少安排你的膳食，并非要克减你的膳食。现在你也大了，自然也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呀。父后也相信，你懂事了，知道什么都该吃一点了。”
　　李洛清这么一说杨子华也才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容易让人会错重点，赶紧改道：“是儿臣言语的疏漏，儿臣的意思是，父后不喜衣料饮食过于奢华，连带着儿臣吃什么山珍海味用什么金银布帛也吃得用得不多，觉得白水煮蛋也好吃，普通衣料也好穿，可跟外面人一比，觉得父后的节俭于国……实在有些……徒劳无功?”
　　杨子华实在想不出别的话语来形容李洛清的所谓“节俭”——这一无用又令他和李洛清都不分难受的事情。
　　虽然杨子华说的话依然容易理解为对李洛清个人的攻击嘲讽，但李洛清听明白杨子华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了，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问父后，既已纵容公卿百官奢靡成风，又何必坚持自己根本无甚大用的节俭呢？”
　　杨子华见李洛清如此迅速而正确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快速地点了点头。
　　“华儿呀，纵然他们靡费无比，但只要父后自己稍微克减自己一些，便能心里觉得好受些，你知道吗？”李洛清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起来了。
　　“……孩儿知道。”杨子华其实不怎么知道，但他知道李洛清这种表情问自己知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绝对不能说“不知道”，因为一旦他说不知道，李洛清的话就没完了，那这个中午就没法过了，饭也没法吃了。
　　“华儿，你要快快长大，知道吗？”李洛清突然起身离座走近杨子华，捧起杨子华的脸看了看，又抱住杨子华，“父后以前以为，有些事情你不好做，得由父后来做，可如今是越来越明白了，连你都做不了，父后更是什么事都成不了了。所以你要快快长大，知道吗？啊？”
　　杨子华赶紧点点头，他已经学会应付这一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运行一遍的程序了，虽然他仅仅只能字面理解李洛清说了什么。
　　杨子华更郁闷迷糊了，自己的疑惑还没人能回答清楚，反而被人又唠叨了一番难解其意的话。

　　“你怎么最近都不去宫里了？是和皇上还是王家的孩子处得不好了吗？”蒋同裳发现蒋定京已经好几天没有提出要去元妖宫了。
　　“叔父，不是侄儿不想和他们一起，是他们关系太好了，侄儿去了，明明是三个人，侄儿却感觉自己总是一个人。”蒋定京郁闷道。
　　“啊？”蒋同裳奇怪了，“你们这总共才三个小孩，就已经学会两个抱团隔开另一个了?”
　　“叔父你误会了，不是那样……”蒋定京声音闷闷的，“主要是……”
　　话到一半，蒋定京不敢大声说了，就站起身来，到蒋同裳耳朵旁小声到：“皇上总是傻傻的，王宛庭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蒋同裳一听就忍不住笑了，笑了一小会儿后道：“皇上比你们小几岁，你看着他有些傻傻的也正常，但你也要多想想，为什么王宛庭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你说什么他就不听呢？”
　　蒋定京心道杨子华只比他们小一岁，但也不想强调了：“那个王宛庭，每次皇上听我不听他是时候，他就装着不高兴或者要走了，皇上就又听他的了。”
　　蒋定京是义愤填膺。
　　这招也就对小孩子有用，蒋同裳心里冷笑着想道，要是自己或是别的什么大臣对李洛清使这招，估计就别想再进显阳宫议事了。
　　蒋定京回到座位，发现蒋同裳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叔父?”
　　“哦，”蒋同裳被一叫，回过神来，便有意逗逗蒋定京，“装不高兴了又不是什么难事?你不会也装装?”
　　“侄儿做不出来，侄儿不会。”蒋定京瘪嘴道。
　　“好啦，我看也没有什么事情，你今天下午再去宫里陪他们俩玩吧，记住了啊，要是不高兴了，就直说自己不高兴了啊。”蒋同裳说罢，默默蒋定京的脑袋。
　　“哦。”蒋定京闭着眼睛，任由蒋同裳摸着他们脑袋。
　　正当蒋同裳揉蒋定京的脑袋揉得开心的时候，门外有人“少爷”地叫着，蒋同裳一抬头，又是一声“老爷找您”。

　　“你看看，这些……”蒋义仁都不等蒋同裳问他什么事情，就把好多张年轻姑娘的介绍堆到了蒋同裳面前。
　　“父亲，这……”蒋同裳一看就猜出他父亲是什么意思了。
　　蒋义仁又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十分有兴趣地把一堆姑娘的介绍从蒋同裳手里拿了回来，又排了排顺序，把他认为最合适的排在了最前面。
　　“呵呵……”蒋同裳笑了笑，把一沓纸反着往桌面上一扣，“父亲，孩儿还是告辞了。”
　　话音未落，蒋同裳已经转过身去了。
　　“诶诶?慢着!”蒋义仁叫住蒋同裳，“你给我认认真真看，再给我仔仔细细想!”
　　蒋同裳只好再转过来，无奈道：“父亲，您怎么突然提起这茬?”
　　“以前我也觉得你还年轻，后来见先帝都成婚了，也没太着急，现在当今皇上也都十几了，你也一百零九了，不是六十九七十九!”蒋义仁有些急道，“况且我听说，连大理寺安大人的儿子都订婚了?”
　　“什么？安致仕大人的儿子?那么早订婚干什么？谁跟您说的?”蒋同裳觉得安致仕和他实在只能是平辈，怎么他的儿子都订婚了。
　　“别打岔，总之你给我立即挑一个你满意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