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稳反派剧本》孟阳二三月

53、第五十三章 考察？真敢

　　他端着酒杯走到崔菀身旁坐下，支着脑袋道，“你对杞国的形势可能不了解，但感觉很敏锐。”

　　杞国国君年老体迈，虽尚算明君，但时运不济，在位期间地动、干旱、洪灾接踵而至，百姓生活困苦，衣不蔽体，北方部落因此有了联合之举，意在反叛。

　　现下高产的粮种有了，杞国国君却不一定能等到百姓富足之日，该考虑的便是皇位的继承问题。

　　但偏偏丞相与太尉分别支持大皇子与二皇子，这两人是朝中文臣武将的领头人物，两位皇子也是势均力敌，看不出明显的优劣势。

　　“所以说，我最该选择的是两不相帮？”崔菀听完这些分析，迟疑道。

　　“不，”席承闲支着的头来回晃了一晃，“假如最终是大皇子即位，以他一切按规章说话，古板而守旧的思想看，你这般平民出身的官员，绝对是被第一个罢黜的。现在讨好他，好歹能有个情分在。”

　　“二皇子呢？”讨好注定要罢黜自己的人？崔菀在心里否决了这个答案。

　　“二皇子我所知不多，但太尉对他很是欣赏，有兵权在手，上位的可能性也很大。”

　　那不正该投靠二皇子？崔菀简单分析了一下。

　　席承闲看着崔菀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了些什么，拿起桌上干净的筷子敲了她一下，见她回过神来，才继续分析道，“但不讨好二皇子，二皇子不会对你做什么；不接受大皇子示好，你现在就不一定能活下去。”

　　丞相的权利比一般人想象中更大，如果不是太尉有兵权在手，大皇子早便上位了。

　　两人又聊了好一阵，崔菀才起身告辞。

　　席承闲送她出了院门，就被宦官请去谈话。

　　大皇子坐在书房中翻看一本奏疏，这是宰相每日送来给他阅览的朝中重要事宜。

　　见得席承闲走了进来，他放下奏疏，微笑道，“席卿请坐，刚才谈的如何？我看崔员外郎走时，可是恋恋不舍的模样。”

　　“多谢殿下，我与崔员外郎的确是倾盖如故，中间聊了不少寒微之时的境遇，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让殿下久等了。”席承闲坐在下首，恭谨回道。

　　“好！正应该这样，可否让我知晓一下，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大皇子似笑非笑问着，眼睛紧盯席承闲。

　　“便如殿下所料，崔员外郎手中还有不少好用的粮种，明日便会亲自送来。关于粮种的用法，她也已经细细给我讲了。”席承闲低垂着眼眸，面容平静。

　　“席卿行事真是出乎我意料，能拉拢来此人，便算你大功一件，把粮种的用法说给青云记下后，就下去领赏吧！”

　　“下官自当从命，只是崔从事所言却是由我全权负责粮种一事，这......”

　　他虽低眉顺眼，话里的意思却让大皇子一顿，片刻后才道，“看来你与崔员外郎的确是莫逆之交，那便由你负责此事吧。”

　　席承闲拜谢过上首，出了书房，一路走回自家院落后，脸上才稍微有了点笑容。

　　“若不是崔员外郎，怕是......”几不可闻的暗骂声在狭小的室内，很快就散掉了。

　　崔菀依约送去了手中仅存的粮种后，坐在工部的大院子里发呆。

　　太守告诫他的那句“不要站队”还清晰地记得，可这些粮种送过去后，她便不得不和大皇子站在一起了，真是苦恼啊。

　　这件事没有让崔菀烦恼几天，在她于异界醒来的第十五天，皇帝殡天，举国缟素，百官哭灵。

　　最要命的是，老皇帝去世前未曾来得及定下继位人选。

　　崔菀跪在长长的哭灵官员们后排，仍能看到暗中传递的声音，在场官员一个回头、一个眼神，就是新的信息流通了下去。

　　在这种无声的私语中，崔菀身周大亮，一直放在怀中的殷字令牌飘了起来。

　　最前排暗中竞争扶灵名额的皇子与大臣们，见此都是一惊。

　　杞国祖训有言，新帝必是由摄政王选出，而摄政王为手持摄政令牌，监察国事者。其凌驾于所有官位之上，一言便可决定继位人选。

　　但是从祖训传下那日起，便未曾有摄政令牌出现过，皇室也只以为其为谬传。如今这突兀放出光芒的令牌，不是摄政令牌又是何物？

　　丞相的反应极快，不待细思便大吼一声，“拿下她！”吼声震天，惊醒了所有哭灵中的官员。

　　“且慢！”最前排又有声音传来，看礼服形制，是与丞相、太尉同属超一品大臣的国师，原本打算行动的龙鳞卫，只得止步。

　　前国师去世后，继任者便不在出现于人前，不少官员都未曾见得其容貌，如今这位甫一露面，便引得吸气声连连。

　　其形貌完美如天人般，果不愧为国师。

　　“丞相大人打算对摄政王做什么？”国师面上不带有半分笑容，冷冷地看向宰相。

　　丞相别过头去，没有回话。

　　旁边的太尉却是满脸笑意，示意龙鳞卫请了崔菀上去。能被丞相这般重视，手持摄政令牌的崔员外郎必定是破局的关键。

　　待崔菀到了跟前，国师才拿出手中的圣旨，宣召道，“奉太/祖皇帝令，摄政令牌现世，持主便为摄政王，统领朝堂诸事，有决断王位之责。朝堂诸人凡有异议者，以叛国罪处置。钦此。”

　　圣旨一落，尽皆哗然。众官员左右看过，皆是一脸不可思议之色后，目光便都盯在了丞相与太尉身上。

　　太尉本想说些什么，被身后的官员拉了拉衣袖，便闭了嘴。

　　宰相却是不惧，整个人几乎异变成了蛇、龟相缠，狰狞可怖的怪物。他与大皇子早有姻亲关系，若是大皇子失了势，下一步绝对会是他。

　　“国师？老夫印象中的国师可不长你这样？你是哪位，可否为我等解了疑惑？”

　　国师看起来对质疑早有预料。

　　他收了圣旨入怀，敛衽道，“前国师为我义父，你不必质疑我的身份，有圣旨在此，莫不是想抗旨不遵？”

　　又看向崔菀，示意她站上前来。

　　竖子尔敢！太尉气极，多少年未曾有人这般忽视他了，只是在灵位前吵起来总归不雅，便看向大皇子，示意大皇子出面。

　　大皇子稍显兴奋，他对之前拉拢崔菀之事很是得意，自认为与崔菀更有交情，开口道，“崔员外郎，不对，是摄政王，您觉得我与允武弟弟，谁更适合继承王位呢？”

　　二皇子听到这话直接垮了脸色，与太尉闷声站在一边，暗中对了两个眼神。

　　崔菀把众人神色皆收入眼底，站在前列，面朝众人道，“诸位，我崔菀既然承决断王位之责，必将尽心竭力，对于大皇子与二皇子之能，自觉不够了解，还请诸位助我，考察二人一番。”

　　考察？真敢说出口。官员们听到此话，心里就是一突，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两位皇子的脸色。

　　国师适时接话道，“摄政王有何想法，只管说来。”

　　崔菀见只有国师搭理自己，便与他凑在一起协商，关于把两位皇子分派到地方，从小吏做起之事，又确定下来最先脱颖而出者，即为继位人选。

　　国师对崔菀的主意很是赞同。

　　当然，崔菀不是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的，想从那张冷冷淡淡的脸上看出心思，也太难为人了。

　　但是国师一力压下了所有质疑的话语，看住了丞相与太尉，当天就让两位皇子包袱捆捆下乡体验生活去了。

　　一同下去的还有妻妾幕僚之类，另有龙鳞卫暗中保护，确保不会受到干扰，也没有生命危险。

　　与幕僚无数的两位皇子相比，崔菀觉得最艰难的应该是她自己。

　　本以为此后的日子就是学学穿越者前辈们，仰仗金手指，一路发明创造、改造世界，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派人去王大丫家取回的剑，能看不能用，不晓得是什么原因。

　　而杞国这个烂摊子，也让她觉得干脆就此覆灭了吧。

　　遭受洪灾的南方已经浮尸遍野，干旱持续多年的北方更是饿殍满地，唯有中原地区的地动，在朝廷财政支持下，没能造成大的影响。

　　另有最北方奏折传来，各部落已经整合完毕，即将一举南下。

　　至于什么国库财政危机，与以上比起来，已经是小事了。崔菀捂着脑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一个小宦官快步上前，在崔菀耳边说了句什么。

　　崔菀摸了摸自己那张苦瓜脸，把愁苦之色使劲平息掉，才道，“请国师进来。”

　　国师迈步走入，一袭高冠博带，比哭丧那日多了飘逸之感。

　　崔菀多看了两眼，又示意他坐下。

　　国师站定不动，说出来意。

　　“你问我借那把剑？它有什么作用？”崔菀相当好奇。

　　“借势。”国师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崔菀见他不准备再说什么，便从旁边的博古架上取下那把剑，再次细细打量起来。

　　剑柄镂刻着不明纹路，剑刃闪着寒光，怎么看都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她随手又在面前的书案上砍了一下，一条划痕都没出来。

　　果然还是这样，她都试过好多次了，这柄剑的确是个样子货。

　　鉴定术也不曾有什么信息，想了想，崔菀把剑递给国师。

　　国师怔立当场，就这般轻易地拿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