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记》剩河西

3、异国他乡 吴偏偏找到

　　吴偏偏提前两周就来了学校。大学是在本地读的，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在这个年龄的她对未知的于未来充满了期待。
　　当地的华人学生会很热情地帮吴偏偏找到了愿意提供免费临时住宿的学姐。吴偏偏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来到学姐的小公寓。
　　“这几天你就住在客厅，Ok吧？我这个沙发睡着挺舒服的。另外，厨房随便用。”
　　吴偏偏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麦色皮肤，丹凤眼的学姐，觉得她像是土生土长的ABC。
　　“多谢学姐。学姐，我叫吴偏偏。”
　　“李嘉慧，叫我嘉慧。我也就比你早来两年。”
　　李嘉慧从冰箱里拿出两支啤酒，自己喝一支，另外一支递给吴偏偏。
　　“谢谢。我不用啦。”
　　“那你忙。我回房间了。这是家里的钥匙，你走之前记得还我。”
　　吴偏偏的目光忍不住跟随嘉慧学姐窈窕的背影。“好有魅力，和Z大的女同学们很不一样的感觉。”
　　嘉慧学姐经常不在家，吴偏偏倒也自在。那天，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却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黑人大叔。她呆在原地，脑子里转着自己此刻该怎么应对：“打电话报警？从厨房拿刀？还是用客厅的扫把？”
　　“嘿，你好！你是来借住的同学？嘉慧和我提过你。”
　　听起来这个大叔是学姐的朋友，吴偏偏努力镇定地打招呼：“额。。。你好。。。你是？”
　　“我是嘉慧的老公。”黑人大叔笑着回答。
　　“啊。。。哦。。。”这么有魅力的学姐，嫁给了这样一个秃头的黑人大叔？吴偏偏难掩内心的震惊。
　　还好嘉慧学姐回家了，打破了尴尬的场面。“尼克，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这几天都要值班。”
　　“宝贝，我的病人转去大城市的医院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念你。”
　　吴偏偏立刻借口去超市买东西，溜了。
　　哎，本想在嘉慧学姐家里多住几天，慢慢找公寓，没想到突然跑出来这么一个黑人大叔，吴偏偏决定要尽快搬走。
　　石溪大学在石溪镇，一个偏僻的乡下小镇。留学生基本要不住在“石头花园”，要不住在“溪水公寓”，并且这两家公寓其实属于一个公司。吴偏偏所说的找公寓，更多的是指找合租的室友。
　　吴偏偏的生活费来自学校的奖学金，只能保证最基本的生活所需。研究生院的不少中国留学生也是这样。前辈们的经验是租“石头花园”的两室一厅，在客厅的进出走道拉两个帘子或者自己动手装两扇简易门，就能住三个人。这样一来，每个人的房租能从600刀，降到400刀左右，当然住客厅的人一般付更少的房租。吴偏偏觉着这个省钱的法子不错，毕竟她大学军训期间还住过十人间。
　　石溪大学主打理工科，研究生院也是男女比例失调。吴偏偏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了另外两个中国女博士生。一个是信电系的博士新生方晓蓓，靓丽的天津姑娘，长得有点像孙俪。她在北航读的本科。来这儿读博士，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的北大男友在许思齐在附近的普林斯顿读物理博士。另外一个机械系的博士新生涂娴，长卷发的吉林女孩，说话动作都透着一股柔弱的感觉。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人类分成三类那个？”吴偏偏问。
　　方晓蓓和涂娴摇头。
　　“男人，女人，女博士。”吴偏偏揭晓答案。
　　一个老笑话居然逗得三个人都哈哈大笑。既然同为第三类人，三个女生爽快地当天就跑去选定了房子，签下一年的租约。
　　“那谁住客厅？”
　　“我住吧。”吴偏偏大大咧咧，觉得客厅和卧室也没什么差别。
　　在嘉慧学姐家的最后一晚，吴偏偏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几天盘旋在内心的问题：“嘉慧，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啊？”
　　“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他对我一见钟情。”嘉慧照例一支啤酒在手，无袖T恤和牛仔短裤衬托着她美好的身材。
　　“那，那你为什么这么块结婚啊？”
　　嘉慧轻轻一笑，喝了口酒。“我在国内一直都有家人朋友照顾，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在这里没有人会take care of you（关照你）。You have to take care of your own things.(你必须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然后，他说他会照顾我。就这样子。”
　　“那你可以回去啊？还是有家人朋友照顾你的啊。总比嫁给一个黑人大叔强？”吴偏偏肚子里这么想着。
　　找好室友之后的下一个要解决的是置办家当。好在学生会的学长们都很热心帮忙，开着车带着她们去超市，还帮忙把东西搬到家里。美国的很多家具都是需要自己组装的，但是这可难不倒三个理工科女博士。一周下来，桌椅，床铺，餐桌，椅子都搞定了，就差客厅的简易门了。
　　装门，还是有难度的。而且下周就开学了，必须在忙起来之前，处理好生活上的事情！吴偏偏有点发愁。没有办法，她只好拉下面子去学生会的群里求帮忙。很快，一个叫李言默的学长答应帮忙。吴偏偏记得他，之前她的床垫，书桌和办公椅也是这个学长载她去买的。“这学长真是个好人！”
　　第二天，李言默依约来接吴偏偏。
　　吴偏偏出门就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开了这么大的车？上次你开的不是这个车啊？”
　　“问邻居借的。我的车哪里装能下门。对了，你有没有量好客厅过道口的尺寸？”
　　吴偏偏摇摇头。
　　李言默拿出卷尺，去吴偏偏家，帮她量好需要的门的尺寸。
　　李言默载着吴偏偏去了“家得宝”，吴偏偏挑了两扇尺寸合适的最便宜的门，又买了些钉子和榔头。回来的路上，李言默没有开高速。
　　“我这是第一次开皮卡，还是小心点好。”他解释。
　　装门没有吴偏偏想象中麻烦，李言默显然事先做过功课，步骤清楚合理。整个过程，吴偏偏只是帮忙扶了一下。
　　不过，八月天热，公寓并没有空调，装完门，李言默T恤的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学长，真是多谢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言默就好。”

　　这天，导师约了吴偏偏在办公室见面。吴偏偏有点心情忐忑。奖学金分为助教奖学金和助研奖学金。助教奖学金，顾名思义，责任就是在一门课程上担任助教，批作业，提供答疑时间，监考什么的。助研奖学金的责任是要在实验室里做科研项目。助教，其实是个投入时间有限的体力活；助研，则更多不确定性。有些人喜欢早点开始做科研，也有些人喜欢第一年先做助教，适应新环境之后再开始做助研。吴偏偏是后者，但是偏偏她第一年就拿了亚瑟教授给她的助研奖学金。
　　亚瑟教授，耶鲁大学的计算机博士，毕业后去了牛津做了三年博士后，接着去了中部一个小学校做了两年助理教授，然后跳来了石溪大学。
　　“欢迎你，偏偏！很高兴你加入我的实验室！”亚瑟教授热情地拍拍吴偏偏的肩膀。
　　“亚瑟教授，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吴偏偏偷偷打量着导师。他留着褐色长发，随意地用皮筋绑了个马尾。这巴西人，貌似还是比较随性的。
　　简短的寒暄之后，亚瑟教授把吴偏偏带去实验室。不大的实验室里坐着两个男生。
　　“这是尼克，他是我在石溪的第一个博士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向他请教。”亚瑟教授介绍。
　　“偏偏，很高兴见到你！”尼克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大男孩。
　　“尼克，请多关照。”吴偏偏礼貌地回答。
　　“这是米格，他和你一样，也是今年的新生。”
　　米格褐色的头发，褐色的大眼睛，高高的鼻子。这张脸好像处在娃娃脸往成人脸的过渡中，让吴偏偏看着觉得有点诡异。
　　亚瑟教授给吴偏偏分配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就离开了。
　　吴偏偏好好环顾了一圈。这二十平方米的实验室里面只有三四套陈旧的桌椅，几台老旧的电脑，和一个灰扑扑的储物柜。相比Z大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和簇新的电脑设备，她难免有点失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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