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记》剩河西

2、留学申请2 王雅雯和韩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一个学期又过去了。吴偏偏和王雅雯的托福也都考了高分，吴偏偏作文满分，王雅雯听力满分。这个学期，吴偏偏吸取教训，量力而行地选课，所选的课程都全力以赴，最后拿到全A。王雅雯还是多选了几门课，有一门课是B，其他都是A。
　　大四上，就到了留学申请的最后阶段了：写简历，个人陈述，准备成绩单，找教授写推荐信，选学校，填写申请表，寄材料。简历倒是不难，找个模板改吧改吧，也就挺像样了。个人陈述，就不那么好搞了。这个一页半左右的小作文，得显示申请人对上研究生院的热诚和决心。既不能假大空地唱高调，也不能机械地把简历上的内容写一遍。要知道审查材料的教授们每年拿到成百上千份申请材料，这个人陈述如果随便敷衍，那别说奖学金了，搞不好连录取也拿不到。
　　吴偏偏已经卡在个人陈述这关两周了，有点超过计划的时间了。她这几天熄灯后也在熬夜苦思冥想，可经常是晚上熬出一段，第二天早上一看，又给删了。
　　“大哥，这个人陈述也太难写了！我都要被逼疯了。”
　　“小弟，大哥我也在被个人陈述折磨。这玩意儿，简直就跟便秘似的，憋半天就是死活不出来。”
　　吴偏偏被王雅雯的比喻逗笑了。奋斗的过程，还是有个战友，感觉比较好。
　　两个人死憋活熬终于搞出了拿得出手的个人陈述，还来得及松口气，就想到应该开始搞下一座大山了：三封推荐信。
　　“这个其实没那么难。找导师写一封，再找两个上过课的教授写一下。就找那种好说话，然后我们在他的课上拿A的教授就行。”王雅雯说。
　　“哎，我就是不喜欢求人。让我求人，我宁可多熬三篇个人陈述。”
　　“偏偏，你是不是属驴的？怎么这么倔呢？再熬三篇个人陈述，我看你头都要秃掉。”
　　“能不能只准备一封推荐信？我就找我导师。其他教授，都不熟，怎么好意思去麻烦别人？”
　　“一封不够的！这样，你按我说的两条选好教授，我陪你去。你就站在那儿，我来说。”
　　“大哥，你要是男人就好了！”
　　“怎么说？”
　　“你要是男人，我就嫁给你。”

　　杭州的冬天湿冷，冷到骨头里。这么冷的地方，室内还没有暖气。过去一个月，吴偏偏和王雅雯白天上课写作业，晚上在寝室忍受着寒冷填写着一所所学校的申请表，总算赶在圣诞节，完成了任务。寄出了最后一所学校的申请材料，吴偏偏长出一口气。她特别想回寝室洗个热水澡，然后在温暖的被窝里昏睡个三天三夜。
　　不过，她还有个地方要去。她要陪王雅雯去相亲。王雅雯的妈妈林青是个女强人，读完博士之后醉心科研和教学，直到三十六岁才结婚，三十八岁生下王雅雯。也许是对于自己这样的选择有所遗憾，林青对女儿的终身大事特别着急，从大二开始就给王雅雯安排相亲。王雅雯个性独立，可不是那种会随便顺了父母意思的主儿。相亲，她可以去，就当是免费吃饭，但是不遇到心动男嘉宾，她可不会点头。王雅雯发现一个人去相亲，真心累，遇到对方是个话痨，耳朵超级受罪，还不太容易找借口脱身。后来，她就总是拉着吴偏偏和她一起去。她俩约好了，王雅雯的手在桌子下面打手势：大拇指向上就是可以，吴偏偏就找个借口开溜；大拇指向下就是不可以，她俩就开始各种作妖作怪，打嗝，剔牙，爆粗口，吓走男生。
　　这次约会的地方是南山路的“玉玲珑”。王雅雯已经到了，吴偏偏在她身边坐下。
　　看着桌子上的酒水菜单，吴偏偏吐了吐舌头：“大哥，你妈这次给你找的是哪家的小哥？看起来很大方啊。”
　　“不知道，我妈这次神神秘秘的，一直说我一定会满意。一会儿可别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过了半个小时，男生还没有来。王雅雯不高兴了，拉着吴偏偏要离开。两个人刚刚站起身，人来了。
　　“抱歉，我刚刚在赶一个作业，一下子忘了时间。过来的时候，路上又堵车了。”
　　“没事，没事。”王雅雯笑了笑，又坐下了。
　　“是你？”吴偏偏轻声嘀咕。神秘男嘉宾不是别人，就是两个月之前被她压伤的韩钰。
　　韩钰看到吴偏偏，也流露出惊讶，却没有说什么。
　　走流程自我介绍之后，韩钰让两个女生点菜。
　　吴偏偏碰了碰王雅雯的胳膊，让她给个提示。大拇指向上。这还是吴偏偏第一次看到王雅雯打这个手势。啧啧啧，这年头，颜值即正义，女学霸亦不能逃脱这条定律。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还有个作业要赶，就先走了。你们好好吃。”吴偏偏站起来就要撤。
　　“别啊，大过节的。再说，这个点儿是高峰，你回学校准备堵上两个小时吧。还不如吃完饭，我送你回去，更节省时间精力。”
　　韩钰一顿挽留，有理有据。吴偏偏有点懵。她有点气自己的社交能力怎么烂，连找个借口开溜，都搞不来。
　　“也是。偏偏，你还是留下来一起吃饭吧。”王雅雯拉着吴偏偏坐下。刚才被韩钰帅得大脑宕机，都忘了今天圣诞节，让吴偏偏一个人回去确实不行。
　　吃饭的时候，韩钰的话不多。王雅雯只能主动：“你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
　　“打游戏，写程序，打篮球，听歌。你呢？”
　　“我喜欢看书，做饭，还有研究中医。”王雅雯回答。
　　“那你呢？”韩钰看向吴偏偏。
　　“我，我啊，看电视，听歌，吃好吃的。”吴偏偏回答。
　　“韩钰，你是什么专业的？”王雅雯再次出击。
　　“计算机。你呢？”
　　“生物化学。我妈也是这个专业。咱俩一样，都是继承家里的专业。”王雅雯叹口气。
　　“哦，你都知道我家里人的专业啊。”
　　韩钰点破了王雅雯明知故问。
　　接下来是尴尬的冷场，吴偏偏忍不住找点话题。“韩钰，你下学期大三了吧。打算选哪几门专业课啊？Z大计算机系实力强，我们可选的课程也特别多。像我这种选择困难症，每次选课都头疼。”
　　“选什么课，我倒是都想好了。不过，人工智能和计算机安全这两门，选哪个教授的，我还没有想好。师姐，有什么建议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师姐？”
　　“你可是我们系成绩排名前五的学霸，又是我系颜值担当，当然知道你。”
　　吴偏偏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赶快打岔：“人工智能一定要选孙建霖教授的。孙教授可是人工智能领域的专业大牛，他的大作业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计算机安全选陈平教授。陈教授上课幽默风趣，上他的课特别开心。你可要早点选好，晚了，就选不上了。”
　　“多谢师姐的tips。”
　　韩钰结完账，把两个女生接上车。他开一辆黑色奔驰。
　　吴偏偏看着西湖边繁华地段的漂亮热闹的圣诞装饰，过往成双成对的情侣，忍不住说：“看外面多热闹。一会儿把我送到，你们再出去转转呗，别浪费了圣诞节的气氛。”
　　“不了，我也得接着写作业。”韩钰回答。
　　回到寝室，吴偏偏心虚地看着王雅雯。她直觉今天自己犯错了。她摇摇王雅雯的衣袖：“大哥，我，我好像坏了你的好事，对不起。”
　　王雅雯深呼吸一口之后，说道：“没事。男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再说，强扭的瓜不甜，人家对我没意思。”
　　一会儿，王雅雯忍不住对上铺的吴偏偏喊话：“那家伙是对你有意思。你不考虑一下？”
　　“算了吧。”吴偏偏回答。她在申请出国，将来会漂到哪儿去都不知道。而且，韩钰这样的人，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申请结果，一如王雅雯所语言：两个人都申请到了几个美国的研究生院的奖学金。王雅雯选了offer里最好的那个：生化专业全美前十的普渡大学。吴偏偏倒是没那么幸运，心仪的斯坦福和伯克利都等来拒信，最后从了一个计算机专业二十几名的石溪大学。
　　终于，毕业了。吴偏偏班里的同学们，七八个出国，十几个读研，其他的都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离别的那个夏天，他们吃了很多顿散伙饭。好几个男同学喝醉了酒，跑来向吴偏偏表白，还非要抓着她的手去摸他的胸口。这种酒后撒野的行为，换做以前，吴偏偏可能会不留情面地把对方diss一顿，但是想到以后，大家都要天各一方，她拒绝的时候客气了许多。
　　最后一次散伙饭，吴偏偏和王雅雯破例喝了两罐啤酒。酒精上头，两个人抱头痛哭起来，说了很多怕失去对方的话。后来，下面两届的计算机系，一直流传着他们系曾经有两个才貌双全的美女学霸，可惜她俩还是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