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渡暗香》云青天

5、第五章 茹雪看衣

　　青霄，事至此，我都再难饶你！傲天心里淌着血，一张脸冷得能刮下霜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宝莲一点点的化去，最后化成一朵墨黛的莲花，正哪数万年前的初见时一个模样。傲天突然觉得全身乏力，缓缓踱到亭中间的玉凳边上坐下。
　　“主人！”宝之带着茹雪站在这外不远处，轻轻的唤醒沉思中的冷心。
　　傲天身形微微一抖，却未回头。宝之赫然看下地上的莲花，心里一阵抽痛，默默地跑到跟前，跪在地上，将墨莲捧在手里沉沉地叫了一声“姐”，再也说不出话来。
　　墨黛色的莲花在他手心里渐渐枯萎，最终化成一颗鸟黑的莲实。冷心站了起来，默默地自宝之手中取过莲实，意识顿起，亭边已经垅起一座玉坟，坟前立着一块紫色玉碑。他略一弹指，那莲实化作一道残影没在玉坟之中。
　　“明日启程，去玄雾城！”傲天一字一顿地说。
　　“主人……不找映雪姑娘了吗？”宝之沉闷地问。
　　“若是缘未尽，自然得相见。”傲天心里一阵玄晕，痛痛地拧了拧眉头，语音微微颤抖。转眼却又眼底闪过一丝炽热，接着又冷冷地说：“青霄欺我太甚，此仇容不得他再多活半日！”
　　“可是……”宝之刚想再说些什么。傲天仅是淡淡地扫他一眼，他也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傲天缓缓走过茹雪面前，没有停留半分，只是淡淡的边走边说：“我决不欠你！”
　　决不欠我？茹雪心里稍稍一恸，好熟悉的话语。她看着傲天远远离去的背影，茫然地站在那里。
　　宝之走了过来，站在她的面前，竭力平静着上下翻腾的气息说：“茹雪姑娘，外面风紧，我们还是进殿去吧。”
　　茹雪随着宝之走进殿内，呆呆地坐在桌边。宝之扶着傲天在塌上躺下，取了桌上的饮具轻轻地关上房门来到大厅里。
　　“茹雪姑娘，暂你的饮具给你泡上一壶香茗。请不要见怪。”宝之一边给茹雪倒上一杯琼浆一边说。
　　我的饮具？茹雪心里微微一怔，原来你还是没有明白！五千年的修行，难道说真的只能换得一盏玉杯吗？她心里一阵抽蓄，我只想要在这大殿之内，能有我一个同你们共饮的玉杯而也。
　　茹雪沉默，缓缓的端起玉杯，浅抿一口在嘴里，清香的琼浆也只是叫她品出了阵阵的涩意。
　　当清晨茹雪醒来时，一轮红日正迎着窗户升起，自森林的边沿将一缕阳光从窗户洒落在房里。这里传来清楚的敲门声：“茹雪姑娘？”
　　茹雪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鞋子，一边开门一边应道：“起来啦。”
　　大厅里傲天正坐在桌边，冷漠地擦拭着手里的那张玉弓。宝之请茹雪坐下，这才端出早餐来。三个人默默地吃着，茹雪觉得沉闷，几次想说话，可一迎上傲天的脸，硬生生的又咽了回来。倒是宝之体贴地时不时的夹一些菜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傲天吃完早餐，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接着擦拭着他的玉弓，见宝之收拾完，这才将弓收了起来。
　　“走！你跟我！”他指了指宝之，淡淡地说了一句，说完朝殿外走去。
　　“喂！石像！那我呢！”茹雪跳了起来，拦到他的面前，理直气壮的迎着他的一张没有表情的冷脸，大声地喊。
　　“留下！”傲天闪身绕过她，冷冷地说。
　　宝之深深地看了冷心一眼，又回过头来轻软地对茹雪说：“主人说得没错，姑娘还是不去为好。”
　　“为什么？”茹雪又跳到他面前拦住他，指着他的鼻子问。
　　宝之看见茹雪指着傲天的鼻子，赶紧走过来，一边拉开茹雪一边说：“主人恕罪！茹雪姑娘绝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茹雪哪里肯听，一把甩开他的手，复又堵在冷心面前，“什么冒犯？我这是在跟他讲理！”
　　傲天心里微微一动，似曾相识？他微微一呆，自己出乎意料之外地平静，只是深深地吸一口气，一张脸依然冰冷，话里隐隐多了一丝柔软，“我……不想再欠你！”话未说完，与宝之两人一闪便也消失。
　　不想再欠我？茹雪心里一酸，等她冲出殿外时，正北方只剩下两道残影。她跺一跺脚，气乎乎地站在那里。
　　又在极南殿里呆了几天，仍不见他们回来，茹雪越来越觉得无聊。真的很无聊，她坐在桌边，把玩着在殿外随手捡来的两粒似玉非玉的奇怪石头。玄雾城，难道我不能自己去吗？说不定那也是一个好玩的地方。茹雪忽然决定下来，说走就走，她飞身闪出大殿也直直朝北飞去。
　　往往单知道在哪，想要找去并不容易。茹雪并不着急地朝玄雾城走，一路上有玩有乐，倒也自在。等到她赶到玄雾城时，是自已离开极南殿四天之后的事了。
　　玄雾城果然庞大，茹雪站在城门外，什么也不敢说，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高大巍峨的城门，如潮水般进进出出的人，原来天底下还有这么多人的！她傻傻地站在那里，咂吧着嘴。足足愣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才想起进城。一进城，那可不得了了，茹雪站在大街上，看着两边林立的铺子，光是那迎风招展的旌旗，都叫她眼花缭乱。她没了主意，从东铺蹿到西铺，拿起一件看看再心满意足的放下，再拿起一件看看然后又心满意足地放下。
　　“小姐要买点什么呢，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缎锦，有时尚的衣服，有漂亮的鞋子，你看要点什么呢？”看店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见茹雪进来，高兴地马上迎上前去。拉着茹雪从东带到西，再从西带到东，指指这件云锦长裙，再指指那双薄底小靴。最后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渴望地盯住茹雪的脸。茹雪本来也想伸手去摸摸，无可奈何地叫人拉着，总是不能如愿，最后挣脱手去。这才明目张胆地大肆蹂躏着那些衣物，她伸手取过一件紫色短裙，细细的放在腰间比划了几下，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漂亮女孩赶紧过来说：“这件短裙小姐穿起来一定爽眼不少。价钱也便宜，才只有150金币！怎么样？”
　　茹雪根本不听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满足地将手中的衣服塞进那女孩的手中，兴高采烈地说：“嗯，你先收起来。你家漂亮衣服真多！”
　　“好！好！好！”漂亮女孩起紧抱在怀里，一边点头一边高兴地一连几个好。
　　茹雪这仍不理会她在说些什么，又冲到另一件短裙面前，不容分说，伸手捏在手里。哇，真的很细呢。她一高兴又在腰间仔细的比划起来。那女孩站在身边赶紧地说：“小姐，你真是慧眼独俱，挑的尽是些好看时尚的新到款式呢。我看这件你穿着也很合适。价钱160金币，要不你也拿上？”
　　茹雪听见有人夸她，自然心情更好，只是高兴的点一点头，不再多说。此时他眼中除了那一件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帽子和鞋子外，根本容不得其他任何东西，又一连看了四五件。那女孩这下激动起来，轻轻的拉过一直呆在柜台里算账的老者，将手中的衣服塞进他的手里，还神密得意地附在他的耳边说：“爹！快些来搭把手，今天来了大主顾了！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200左右的衣服她连价也不还，而且一连要了好几件，看样子还要很多，也不晓得究竟要卖多少呢！”
　　当女孩再走过来看时，茹雪又拿起了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对着铜镜左右看过几遍，满意点一点头，回头就塞进那女孩的手里。这是怎样的豪爽啊？女孩不由得打心眼里感叹起来，这数百金币的帽子连价也不问了。看着那老者还浑浑噩噩地没有过来，半嗔半怒地说：“爹，你快点！”
　　就这样，茹雪从里间跑到外间，又从外间折回里间。那漂亮女孩也跟着她来回折腾，燕子一样的指点评定，只说得茹雪心花怒放，一口气又看了二三十件衣服，十数顶帽子，六七双鞋子。老者满头大汗，却也乐哈哈地跟在她们后面转。如有迟缓，那女孩还不时催促。
　　茹雪终于转累了，最后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只是喘气，那女孩似乎并没觉得累，自柜台里倒出两杯水来，恭敬地递给茹雪一杯，自己端着另外一杯倚在柜台上，小口小口地急匆匆喝了几口，望着茹雪说：“小姐，小店还有一些刚到的上好衣服，还没来得急摆出来，要不你移驾去看看，说不定有你合身的呢。”
　　“在哪？”茹雪马上眼睛里亮晶晶地。
　　“楼上的阁楼里。”那女孩赶紧说。
　　“那去看看！”茹雪高兴起来，可当她想站起来时，这才发现真的累了。腿酸得厉害，她摇一摇头，叹一口气：“走不动了，明天……明天吧。”
　　“你明天还来？”这下换那女孩眼睛亮晶晶起来。
　　“嗯！明天还来。”茹雪点一点头。喝了几口水，忽然觉得饿了，站起来就朝外走。
　　“小姐……你要的衣服！一共8690金币。”那女孩马上跟了过来。
　　“什么衣服？”茹雪奇怪地看着她的脸，莫明其妙地问。
　　“你刚才看的那些啊。”女孩急急地说。是不是有招呼不周的地方呢？这可是一庄大买卖，万不可黄了生意。女孩心里打起鼓来，极力地回忆着刚才招呼的热情。她左右仔细想过好几遍，怎么也找不出有一丝得罪的地方。如果硬要说有，就是刚才爹爹人老体弱，跑得慢了一些这一样了。可是我凡是见有迟缓之时，必定都有催促啊。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委屈起来。
　　“那是你的啊，我饱饱眼福就可以了，可没叫你给我啊！再说这么多，我也拿不了啊！”茹雪诚实地回答，回头又朝外走去。哇，城里的人就是好，一见面都要塞人那么多衣服。难怪城里的人都一个个穿得那么好看。可是，要是每人都塞我这么多衣服，那可就不好办了，好看是好看，喜欢归喜欢，只是我一个人哪里拿得了那么多呢？茹雪走了几步，愣在那里痴痴地想，如不是肚子咕咕地抗议，她还不知道要想多久。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她摸了摸肚子又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