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渡暗香》云青天

3、第三章 死人难医

　　森林的深处，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直耸白云深处，远远望去，只见青黛墨绿间，数十丈宽的瀑布如一条白链高悬，直直坠入山下的深潭中，溅起阵阵水烟,发出雷鸣般的轰隆，直震得人耳鼓硬生生地痛。潭的北面有一个十丈有余的青石平台平空突起，上面倒也平缓，四四方方约有百丈大小。每个角落立着一个华光彩柱，正中间是一座宏大的宫殿，琉璃的殿顶、艳黄的殿墙、白玉的殿基在阳光下肆意地焕发奢侈的光芒。极南殿，不错是极南殿，茹雪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深深刻在青石壁上的那几个大字。
　　茹雪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美丽的景象，心中默默地叹道：哇，真是人间仙境呢。没想到这个三个骗子倒很会享受，这么一个好去处叫他们找到了。身形只是一闪，她人已经在平台的边沿轻轻的落下。她这才发现，这那里是一块青石，分明就是一块墨玉，就连那宫殿也是玉雕而成，与这墨玉浑然一体。哇，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宝贝，也不知道要值多少钱呢！改天偷偷敲它几块琉璃玉瓦，少不得要馋死不少人呢！
　　茹雪正痴痴地想着，连嘴解溢出的口水都忘记了擦。
　　“喂！小猫！”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只见远远地走过来一个男孩，茹雪这才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抬头看去。那来人不正是宝之又是哪个了？
　　“啪！”宝之只觉得人影一闪，自已就觉得脸上一疼，急忙捂着脸，只见茹雪人已经站在面前，两手叉在腰上，冷冷地望着他。
　　“你……你敢打我！”宝之从腰上取出兵器，在手中一晃，那兵器马上变成一条一丈多长的长枪，宝之挥舞着长枪就与茹雪打在一起。
　　“哟！打了就打了，你又能怎样？”茹雪这会反而笑了起来，两手幻出一双利爪，轻松自如地应付着宝之的进攻。一边与他周旋，还一边不失机地逗他，“哎呀，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叫你刺到了。”
　　宝之越打越生气，把一条枪使得呼呼生风，却也奈何不了茹雪半分。倒是茹雪跳上跳下，有攻有防，没有半点吃力的样子。
　　“挑脚！”
　　“刺背！”
　　“扫腿！”
　　忽然三声女孩的声音传来，宝之依言而行，果然把茹雪打翻在地。宝之这才收出手中的枪，站在一边得意地望着茹雪：“小猫，这下服了吧！”
　　茹雪生气地坐在地上，白了宝之一眼，再看看刚才出声指点的宝莲，气呼呼地说：“还要不要脸啊！两个打一个。”
　　“什么两个打一个！”宝之心中隐隐一动，嘴里却仍是不肯认输。
　　茹雪这才指着宝莲说：“一对一的打，我才不怕你们！”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了你？”宝之一探手中的枪，瞪着茹雪说。
　　“好！”茹雪一下跳了起来，好字还没落音，人已蹿到宝之跟前，不容分说地挥爪抓去。
　　宝之连连后退几步，拿枪护在面前，瞪大眼睛看着茹雪，“说打就打，一个招呼也不打？”
　　茹雪哪里肯就此罢手，又冲了过去，双爪直朝宝之攻去，嘴里说：“好，打吧。”
　　宝之一边退一边抵挡茹雪的攻势，实在是狼狈得厉害。
　　“住手！”远远地一声泠喝！声音刚刚入耳朵，傲天人也挡在两人中间了，背对着茹雪负手站在那里。
　　茹雪想收回那攻出的双爪已经来不及了，不由得一轻惊呼。可当她那凌利的双爪正要抓在冷心身上时，只见傲天身上淡淡的雾气微闪，两爪已经抓空。
　　宝之一见傲天，一收顽皮的笑脸，收起长枪，默默地退出圈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再动。
　　茹雪这才放心，笑嘻嘻地望着傲天说：“喂！你这里很好玩啊！”
　　傲天并不理她，负手立在那里，两眼漠然望着远方，只是冷冷地说：“你走吧。”
　　茹雪只觉得那句话象是在冰窑里冻了五千年一样的冷，不禁自心底里打了一个寒颤。却仍不甘心地说：“不！”
　　傲天回过头来，那冷冷的眸子地盯了茹雪一眼，空洞无际。茹雪只觉得骤然跌进冰谷，那眸子瞬间已抽空了她身体里所有的热，仅残存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在骨髓里游荡。
　　“别逼我！”一句冷冷的声音。说完人已飘然进入了大殿之内。宝莲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进去了。倒是宝之回头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后终于挤出一句来：“你还是走吧。千万别惹我家主人不高兴。”说完，也不等茹雪说话，跟着也一闪进入大殿了。
　　这算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是什么了？人家……人家大老远地找来，就这样打发我走了？茹雪莫名的委屈，眼中闪烁着泪花。她想走进去，可是当她想到那冷冷的眼光，立即止住了将要迈出的脚。
　　她凄凄地飞身跃下，整个人在森林中狂奔起来，眼泪一路洒在林间的草丛中。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天慢慢地停了下来，倚在一棵大树上，轻轻地跪坐下来。双手捂在脸上，泪又跟着流了下来。我真的走开吗？可是我想找个人说说话，数千年来，我只想找个人说说话，难道这个要求也很过份吗？
　　异动！茹雪感觉到异动。她警惕地站了起来，一下子飘到大树的顶上，四面张望。不远处，她看见能量的爆发，极南殿，她确信这一点。没让她多想，整个身躯已经朝极南殿飞驰过去。
　　“傲天！我们不会放弃的。”一个白发老者站在极南殿外的空地上，一手拖着一把五环大刀，一手捂在胸口，说话间还呕出一口鲜血。
　　傲天依然负手站在那里，看也不看那老者一眼，只是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宝之提枪护在傲天身边，瞪着眼睛盯着白发老者，如同一只凶猛的怒狮。宝莲倒是双手空空，双眼紧紧地盯着瀑布边上的树林，眼睛一眨不眨。
　　白发老者看了看周围的一个个残兵败将，咬一咬牙，恨恨地瞪了冷面一眼：“今天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傲天依然负手而立，那长发迎风飘荡，整个人就那样霸气地伫立，不再说话。白发老者又恨恨地瞪了傲天一眼，这才朝倒在地上不敢吭声的人挥一挥手，闪电般的离去。白发老者刚刚离去，又有一道残影又自瀑布边沿的浓墨中一闪而逝。
　　这时傲天猛地一手捂上胸口，吐出一口血来。宝莲一看，马上扶住，颤着声音叫道：“主人！”
　　傲天脸色苍白，淡淡地看了一眼茹雪的藏身之处，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出来吧！”
　　茹雪知道骗他不过，也只得怯怯地走了出来，飞身蹿到傲天面前，好奇地说：“你也受伤了？”
　　宝莲狠狠瞪了她一眼，默默地扶着傲天朝殿里走去。宝之看了看茹雪，却并没话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茹雪自来熟地也跟在宝之后面。
　　宝莲将傲天扶到那锦塌上躺下，看不见她的脸，但仅从那关切与伤心的眼神已经看出她的自责与担心。
　　“主人……”宝之轻轻地伏在塌沿，满眼眼泪。
　　傲天并不说话，闭着眼睛沉沉地昏了过去。任由宝莲体贴地替他盖上缎被，放下床帷。宝莲又隔着床帷看了傲天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我们出去吧。”宝之看了看茹雪，心碎地说。“主人伤得很重，需要休息。”
　　三个人来到大殿大厅内，默默地坐在桌边。茹雪好奇地把玩着桌上的玉杯，心里逐一的盘算着它们的可爱之处。
　　“姐，主人的伤……”宝之终于忍不住，凄然地望着宝莲的眼睛。
　　宝莲依然不说话，冷冷地坐在那里。
　　忽然一个人影闪进殿内，三人都吃了一惊，都猛的站了起来。宝之手中一闪，已经多出一根长枪。冷冷地喝道：“来者何人？”
　　只见那来人一身邋遢，一头长发似是千年没有洗过，满脸污垢，就连那几稀疏的胡子也显得零乱不堪，破破乱乱的衣服，早也分不清质地，胡乱的缠在身上，最奇怪的是一只脚穿着只有半截鞋底的鞋子，另一只干脆就光着脚板。他一个哈哈两个笑地摇着一把不知什么材质的扇子朝桌边走来。“小娃儿莫慌莫慌！”
　　“你是谁？”宝之一闪，心里不敢放松，堵在来人面前。可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怪人已经坐在桌边的椅上，自顾自地取下背上的酒葫芦，一仰脖子咕咕地灌下一大口酒，这才用那满是油腻的大袖子抹一抹嘴，还啧啧有声地咂吧了几下，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赞一声：“好酒。”
　　“该来的人。”他这才转过身去，眯着眼睛看着宝之说。
　　“这里不欢迎你！”宝之瞪着那人冷冷地道。
　　“宝之，不得无理，这位是云中子前辈！”宝莲拦住宝之说。
　　来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医死人些。”一边笑一边转过脸去打量着茹雪，可当他双眼对上茹雪时，那笑声嘎然而止。
　　“医死人？你在说什么啊！我一句都听不懂！”茹雪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
　　“听不懂？你当然听不懂了！哈哈。“医死人又笑了起来，一仰脖子又咕咕地灌子一大口酒。
　　“你只会把人医死吧？”茹雪盯着医死人好奇的问。
　　医死人异样的望着茹雪，半天才回一句：“不！我只医将死之人！”
　　茹雪这会真的糊涂了，歪着头想了半天说：“死人都死了，你怎么医？”
　　医死人又大笑起来，得意地说：“不是死人我不医。”
　　茹雪一听，更加好奇起来，“那么冷心你能医吗？”
　　“看看就知道了。”医死人一边说一边朝里面走去。茹雪三人跟在他的身后也进去了。
　　医死人盯着躺在塌上的傲天，又拿手中的扇子尖轻轻地放在他的脉搏上，只是一瞬就收了回来，皱着眉着想了想说：“全身筋脉三断其二，虽然一息尚存，却也跟个死人差不多了！”
　　宝之、宝莲当下心里一紧，面色凄然。倒是茹雪没心没肺地拍着手高兴地说：“好呀好呀，我看你有什么本事来医这个活死人。”
　　“你！”宝莲皱着眉头，恨恨地瞪了茹雪一眼。
　　茹雪这才知道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红着脸呆在一旁不再说话。
　　“救是有救，不过……”医死人在房间了踱着碎步，拧着眉头慢慢地说。
　　“不过什么？”宝之急切地问。
　　“不过这药引与主药中的一味却是十分难得。”医死人缓缓地说。
　　宝之一听，马上挡在医死人面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这药引和那味主药。”
　　医死人冷冷地望着宝之，淡淡地说：“主药是寻阳子！你找得到吗？”
　　“寻阳子！”宝莲本来心存希望，一听这寻阳子三个字，心立刻碎了，泪已经流了下来。
　　“对，寻阳子！传说中的圣药啊……”医死人抬起头来，茫然地说，“我穷尽一生十万多年，寻遍整个大陆亦无所获。”
　　“什么是寻阳子？”茹雪也瞪大了眼睛。
　　“寻阳子，地灵精华所生。初生如碧玉，吞食天地之精华万年之后，便通身如血，此时才有圣药之功效。不过，这时的寻阳子已通灵性，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啊！”医死人怅然地摇一摇头，长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又是一仰脖子灌下一大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