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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一天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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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天都去哪了?”林雨霁回到宿舍的时候,同宿舍的一个女孩子问。她叫苏可莞,是林雨霁的室友,从事着跟林雨霁一样的工作。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怨恨、不安和失落。
她正在叠自己的衣服,一件衣服反复地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皮肤白净,眼皮泡肿,眼睛清澈,鼻如悬胆,嘴巴小巧,身材玲珑。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一条淡紫色的裙子,袖口和下摆滚有蕾丝花边,显得青春靓丽、光彩照人。
林雨霁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看着她拧起的眉头,她说:“但愿你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叠整齐的衣服弄乱,乱了又重新叠。她看起来心不在焉、恍恍惚惚、郁郁不乐。
她其实是犯了恋爱中女孩子的通病了。恋爱中的女孩,谁又能做到廓然无累。当她被丘比特的箭射中的时候,她希望她恋人的一举一动都与她所希翼的一样,如果能,那么她会心花怒放、喜不自胜;稍有差池,就会悲观消极,情绪低落。一个男人,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女人到底想要什么呢?就算天天在一起,未必能揣测无误。如果他事事征询女方的意见,女方又会觉得他没有主见;如果他我行我素,什么事情都自主安排,女方又会觉得他独断专行、不尊重自己。她们就像一个个谜面一样,等着恋人去猜,奖品就是她们那颗敏感的心。
她把叠好的衣服一股脑地扔在一旁,坐在那里发呆。她眉尖若蹙,脸有泪痕,神色黯然。
林雨霁看着她神色不同往日,也不敢跟她说笑玩闹,只说:
“我想此时能帮你忙的,恐怕是睡眠了,可不要低估它的能耐!”
“你难道不知道睡眠最喜欢落井下石吗?”
林雨霁劝她主动跟对方联系,话刚说出来,就被她打断,她气急败坏地说:“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好,若我主动,还不知道把他得意成什么样,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说话间她的电话响了,她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看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她把电话放在一边,置若罔闻。
“接啊,难道你想让机会白白溜走吗?”林雨霁着急地说。
“我有分寸的。”她得意地说。电话响了几次后,她才按了接听键。
接完电话后,她像只百灵鸟一样唱起了歌,歌声优美、嘹亮、欢快,那是她内心的写照。不大一会儿,床上鼾齁声如拉风箱的声音似的。
翌日,林雨霁跟苏可莞在寒意飕飕的冬日早晨走着去上班。凛冽的北风呼呼地吹着,吹得树叶“唰唰啦啦”地落下,水泥路面上已经被落叶所覆盖。刚落下的叶子是黄色的,硬挺的,肥厚的,好像它被大树母亲喂饱了;那些堆积在下面的落叶则是褐色的,萎缩的,干瘪的,叶边卷了拢来,毫无生机,好像饿得够呛。行人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路上行人熙来攘往,好不热闹,他们步履沉重,好像一天的工作已经压在了两腿上。
苏可莞的心情像潮水一样在上涨,并没有退潮,她一路上兴高采烈、嘴里嘟嘟嚷嚷地说着。她像个专业人士一样对林雨霁的化妆技术品头论足,当然说的都是一些贬义词,把林雨霁说得面红耳赤。“一言以蔽之,”她总结道,“这是一个初学画的人在涂抹和修改一幅造物主创作的名画。”
林雨霁羞愧难当,她还是来这里上班才开始化妆,连化妆品都是分几次才买齐备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从事歌唱行业的年轻人兴兴头头地来到台上演唱了一首歌,而他的对面坐着的却是一个严苛的评委,演唱的不足被对方一一点出。殊不知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最需要的是鼓励,而不是批评;若是这样,下次再唱时,肯定会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也许明天会化得比今天好。”她自我解嘲地说。
苏可莞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林雨霁简直有点生气了;转念一想,也许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当面指出对方犯的过错。她这样想着,心情又好转了。
最后,苏可莞一拍胸脯地说:“放心吧,就让我来教你,恐怕我还教得动你,如果你以后不是想当化妆师的话。”
说话间,俩人已经来到了酒店。
前台的工作是三班倒的,林雨霁和苏可莞上白班。
上晚班的是谭依依,她上了一晚上的夜班,看起来人都虚脱了。虽然晚上的活儿不是很多,但是一晚上都要与睡眠做斗争,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林雨霁看着她眼皮浮肿、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一副有气无力、脸色惨白、心力交瘁、身心俱疲的样子,像得了糙米病一样。林雨霁恨不得不交接工作,就让她回去休息。
林雨霁浏览了一遍她本子上写的交接事项,又看了一眼前台系统上所显示的余额,接着开始数现金……
在林雨霁与谭依依交接工作的过程中,苏可莞则搞卫生,把最新的报纸放在报刊架上,整理被客户弄乱的杂志和酒店的宣传册,招待客人等等。
邓云销在这个时候也上班了,林雨霁刚一抬头,就看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有时候她并没有与那道目光对视,但也能觉察到那道渗透着关怀关切的目光;那目光意味深长,像是有一连串的话语从那双眼睛里面流露了出来。
他还会跟大家打招呼,用的是一些戏谑的俏皮话。他在前台逗留一点时光后就去客房部了。他走后,有些女孩子从不经意的眼神中,透露出自己怅然若失的内心。
工作交接好后,谭依依就下班了。
林雨霁没有见过大世面,经验不足,又没有足够的情商与那些心怀不轨、老奸巨猾的人斡旋,若不是邓云销,她真的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呆下去。有一天,一个大腹便便的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走到了前台。他个子矮矮的,脸浮肿得像是加了酵母的面粉,塌塌的鼻子,眼睛很小,一副鸱目虎吻、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样子。他叫林雨霁为他开一间房,林雨霁照做了;当她问他要押金时,他却发怒了,像一头将要袭击她的野兽一样。他飞扬跋扈、毫无廉耻,说话咄咄逼人。他说:“交什么押金?我整个人都押在你们这里!况且我是你们的老主顾,难道我会为了这点钱撒赖不成!”他蛮横无理地吼叫着,又说着一些威胁的话。那时候部长去洗手间了,前台只有她一个人,这样的客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免使她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可是,每个人都是要先交押金的呀……这也是公司的规章制度……希望您能够理解……”她吞吞吐吐地说着,试图说服他。
“我管你什么制度不制度,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个人真是榆木脑袋,做事不要这么死板!”他毫不留情地说着一串难听的话。
林雨霁气得面色铁青,双手发抖。当时还有其他的客人进来,为了息事宁人,她只得妥协;让他先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打电话过来让她去他房间收钱。林雨霁惶惶不安,只好把整件事告诉了邓云销。
“你去吧!”他说。
“可是……”d
“没有‘可是’,你拿上我的这一串钥匙,如果遇到了你应付不了的局面,只要我听到钥匙掉到地上的声音,立即破门而入,保证让你毫发无损!”
“我不行的,你看我的心跳得多厉害啊,我的手都在发抖……”
“相信我,一定会万无一失的!况且不是每个人都有在女孩面前表现英勇行为的机会的,就为这个,你也应该去。”他低声慢语地说着,但口气很坚决。
邓云销说完,前台的部长和一个客房服务员就在那里起哄。林雨霁知道这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长长地吁了口气,朝着电梯口走去,邓云销随后也上去了。
她敛声屏气、蹑手蹑脚地在走廊上走着,心怦怦直跳着。她走到门口,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她用颤抖的手敲着门,房门是虚掩上的。
“进来。” 里面的人说。
林雨霁走了进去。
“你来了。”他柔声细气地说着,神态也变得敦厚和平,简直变了个样子。
林雨霁点点头。
“过来坐吧。”他接着说。
林雨霁走过去,门并没有关,她稍微镇定了一点。
她看着他正在泡茶,他泡好后,给她倒了一杯,自己吧唧吧唧地喝了起来。
“林小姐,我就我刚才的行为跟你道歉。我实在是太失望了,我对你可是过目不忘,没想到你居然不认识我。”他的声音小得如毛毛雨,跟之前生气时咆哮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雨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喝茶。
“你看我像赖账的人吗?像没钱的人吗?我告诉你,别说住一天,就是住一年,住十年我也付得起!你信不信?”他激动地说。
“我信,我当然信,我只是按酒店的规章制度办事。”林雨霁解释道。
“什么规章制度,我说过,我讨厌条条框框的东西。为什么要循规蹈矩,胶柱鼓瑟呢?你啊,我这个人你记不住,规章制度却记得牢牢的,你知道规章制度是什么吗?是套在牛鼻子上的那根绳索;不过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我生气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哩!”
“没有,我……”
“哎,这么好的姑娘,在这里工作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他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的公司就不一样,没有任何约束员工天性的制度,你说,这样的公司好不好?”
“好……好……当然好了。”林雨霁结结巴巴地说。
“那我哪天带你去我公司看看怎么样?”他因势利导着。他好像变成了“夜莺”,他的话成了哨子,试图把她引到他的埋伏圈。
“我……”林雨霁说着,手不经意间碰到了放在茶桌上的钥匙,钥匙掉了下来,她吓得面无人色。
邓云销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他望着林雨霁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你老公来了,说是来拿钥匙的,他自己出门的时候忘拿了,你赶紧下去吧。”
林雨霁的脸上早已泛起了红晕,她站起身来说:“好,我这就下去。”
“对了,你的部长说你是来收钱的,你这样空手下去,回头她又该说你办事不力了。这个老板明明就是通情达理、怜花惜玉之人,他可不愿看见你受委屈。”
“我叫你上来就是让你来拿押金的,你看我这记性……”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掏钱。
林雨霁拿着钱就离开了,邓云销正想离开,却被那个客人拉住了,他忙不迭地问:“她还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你骗我的是吧?”
邓云销一本正经地说:“她不但结婚了,老公还是健身中心的教练,我们可不敢惹她;曾经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对她纠缠不休,结果被打趴下,在医院躺了几个月呢……”
“你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嫁给一介莽夫呢?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一块好羊肉,落在狗口里’!”他在那里长吁短叹。
后来,邓云销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吹嘘一番后讲给大家听时,周围的同事们无不捧腹大笑。
一天下午,部长级以上的员工在会议室开会。开完会后前台部长的脸上阴云密布,红一阵白一阵,与往常判若两人。她看起来一副心情抑郁,魂不守舍的样子。林雨霁以为她在会上受欺负了,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她严肃、冷漠的样子,只好作罢。
下班后林雨霁在食堂吃饭,坐在一旁的女孩子毫无顾忌地议论纷纷。一个短头发,打扮中性的女孩子说:“我跟你们说,今天在开会,总经理大大地表扬了前台的谭依依,说她美丽端庄,头脑机敏,处事灵活,并要给她颁发一个什么‘真善美小姐奖’。可那个前台部长却对此呲之以鼻,不以为然,她说:‘她只是喜欢装模作样罢了,做起事来没轻没重的,而且被投诉的次数也不少。’然后经理就说:‘哦,我看着好,但是经你这样一说,那就算了,你自己评选一个吧,这也是给你们前台的一个福利。’”
“我看谭依依就很好──在这里工作时间长不说,对谁都很和善。她家里条件不好,自己生活很节俭呢。”一个卷头发的女孩子说。她的头发呈波浪型垂于两肩,染得金黄,像是橱柜里面待出售的芭比娃娃的发髻一样。
“可不是,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家好,若我是部长,我还乐见其成呢。不说长相,就说为人处世一团和气的样子,给她这个称号也算实至名归。”另一个女孩说,这个女孩有着一头又浓密又柔顺的黑发,她明眸皓齿,风姿秀逸,戴着一对亮闪闪的耳环。说话的时候喜欢把头摇来摇去的,耳环也跟着在那晃来晃去,像荡秋千似的。
“就是,我每次经过前台,其他人都对我视而不见,熟视无睹的,只有她对我点头微笑。她笑起来很好看,很妩媚。”那个卷头发的女孩子接着说。
这时一个男孩子起身坐到了那群絮絮叨叨、刺刺不休的女孩子中间,他嬉皮笑脸地说:“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要是我,我就选那个新来的女孩子,她姓什么来着?真是个如花似玉、天资绝色、珠辉玉丽的女孩。有一次,我偷偷地拍了一张她的照片发给了我的同学,他第二天就过来了;在这之前,我叫了他不下十次,典型的重色轻友……”
“难道在你眼里,‘漂亮’是一切奖项的垄断者咯。”那个戴耳环的女孩戏谑道。
“你们说话小声点,喏,你说的那位天资绝色、珠辉玉丽的女孩子坐在那里!”一个头发颜色很淡,皮肤颜色却很深的女孩说着。
林雨霁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向自己射来,她在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显得手足无措、局促不安。最后,她匆匆吃完饭,脸红耳热地离开了。
经过一个星期,“真善美小姐奖”的评选尘埃落定,她就是冯箐小姐,不过她获得这个奖,并不是通过民主的方式选出来的。
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她既非才德出众,也非外貌出众。她身材中等,皮肤棕黑,眼睛小得如一颗黄豆,鼻子就像一个勺子,嘴巴的形状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茶壶口。她谋到这个职业并非她自己的功劳,而是她有个有权有势的亲戚。凭着这个关系,她本可以在更好的地方上班,而不是酒店;但是她为什么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有这样的亲戚就像有了一个面具一样,把她的真实面容给隐藏了起来。大家看她的时候,眼睛像镜头一样加了柔光滤镜,可以掩盖她的面部缺陷。
整个酒店一片哗然,有些人摇摇头,有些人干脆说:“我早知道会这样!”
古往今来,“关系”这个词让很多人深恶痛绝;也为一些人所利用。它可以颠倒黑白,混淆真假,让一些人栽跟头;也可以为一些人开“方便之门”,让他有捷径可走,从而跨凤乘龙、夤缘而上、平步青云。
前台的部长,她并非一个品性高尚的人,她这样做可谓一石二鸟:既不得罪那些有靠山的人,也不让自己手下的强人出头;她宁愿平庸之人走向前来,从而被自己的光芒所掩盖;而不会把最得力的人推到前面,让人忽视了她的存在价值。
林雨霁回到宿舍,苏可莞正躺在床上看书,头靠在床头板上,书放在膝盖上。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书本所描绘的世界里,似乎忘了周围的一切。她时而笑,时而愤怒地握紧拳头,时而悄无声息地流泪。
“想必是本内容很精彩的书吧?好东西要懂得分赏。”林雨霁说着,把脑袋凑了过去。
她吓了一跳,掩卷道:“分享没有,惊吓倒是有,我回来了怎么我竟然不知道?”
“是你看书看得太入迷了,我进来有一会儿功夫了,说了你也许不相信,你脸上的表情就像那红绿灯一样不停地变换着。”
“讨厌,你都没说你,你还在这里排揎我,把你的鞋底给我看一下是不是海绵做的,怎么一点声儿也没有?还是你觉得吓死人不用偿命呢?”她娇嗔地说。
林雨霁看着她容光焕发、眼睛闪闪发亮,她说:“原来看书是可以愉悦身心的,我竟然不知道。”
“什么嘛,我告诉你,他要来看我。”她眉飞色舞,又有些害羞地说。
“他是谁啊?”林雨霁揶揄道。
“你少来了,难道你没有?他对你那么好,不要跟我说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有男朋友,但不是邓云销。”她说着,思绪像热气球一样在空中翻飞,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嗬哟,我可没说邓云销。”
“你──”林雨霁说着伸出两食指向她膈肢窝内乱挠,苏可莞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又反过来搔林雨霁,俩人嘻嘻哈哈,乐不可言。
苏可莞又躺在床上看书去了,可是林雨霁回忆的那扇大门一经打开,很多往事便浮上心来。那时候,她也是煎熬地等着约会的日子。那个人,就是她心情的晴雨表:他的一个动作,一句话要么使她精神亢奋,要么使她意气消沉;她会在倏忽之间伤心落泪,也会在刹那间破涕为笑。
林雨霁浮想联翩,心潮像海浪般翻腾。她想起了刘潜,想起了很多事情;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没有主动跟她联系。感情这种事情,升温是很慢的,但是要冷却,却很快,就像腊月天烧开水一样。在这样的夜晚,在灯半昏时,月半明时,她却想起了他,心里有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西边天上挂着一轮圆月,它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发出柔和、银亮的光芒。那光线不像太阳光那么明朗、灿烂;也不像火光一样温暖、热烈。月光像母亲柔软的手一样,抚慰着每个人的心灵;像新娘子单薄美丽的头纱,纯洁典雅,令人遐想;像一首宛转凄美的曲子,扣人心弦、使人惆怅。也只有它,在一个人最孤独的时候,它跟人这么亲近。
那一晚,她心里面最柔和的情感突然间喷涌而出了,她鬼使神差地拨了刘潜的电话,电话铃声空想着,他没有接。
如果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么时间就是检验爱情的唯一标准。真爱就像一棵常青树一样,时间所起的作用只会使它更茂盛,更丰满;反之,时间所起的作用就是氧化的作用,它会把它慢慢地分解,最后剩下的只有残渣,就像那个铁罐,最后变成了一堆绣土。
爱情何尝不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呢。对于分开的两个人,时间所起的作用大多不是促进剂,而是腐蚀剂,它像强酸一样把曾经的美好腐蚀掉。若爱情是一张黑白照片的话,时间总能让它由清晰变得模糊,最后难以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