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与长安》祁一顾

4、宾客欢贺笙箫鸣 我发个糖行

　　二人是在郁都公主府内成亲的，名义上是公主府，实际玄宗已经封沈暮桓为襄梁王，牌匾上刻的也是“襄梁王府”，祁安即使没有盖着盖头，也懒得搭理这些。拜天地、拜高堂，祁安拜过那个在她十五岁时差点被她乱剑砍死的公公，想着以后的日子，心里不是滋味。
　　礼毕之后，祁安便被送入绮月阁，沈暮桓怕祁安思乡情切夜不安枕，特意命人打探长安城内大户人家的摆放布置，精心设计好几日。祁安谴退身边丫鬟，掀起盖头长舒一口气。她看着屋内用心的摆放，自己也觉得并没有那么想家了，只是不知爹娘是不是还在悲伤，担心大哥还像以前那么莽撞。祁安这一次只带了陪了自己多年的青钰星玄剑和宝马踏清秋，对于成婚当天要发生的事，听了教习嬷嬷一路的唠叨，她只回了一句“敢碰我我就拿剑结果了他！”，吓得教习嬷嬷赶紧闭嘴。思绪一直在乱窜，想着等沈暮桓过来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天色渐晚，祁安已经等饿了，便安静地坐在桌边，吃着桌上精致的点心，自言自语道：“从前觉得这是小女子才爱吃的东西，原来竟如此可口！”
　　此时房门被沈暮桓推开，觥筹交错的宴会，新郎自然是少不了被灌酒，好在边疆男儿酒量个个不差，除了一身酒气，沈暮桓没有半点喝醉的迹象。他接过祁安的话：“什么小女子才爱吃，我的夫人不正是小女子吗？饿了？怎么没等我就自己揭了盖头？”
　　祁安马上起身，嘴里还有尚未下咽的点心，鼓着腮看着沈暮桓，眼神好像受惊吓的小鹿，被沈暮桓的突然出现吓得噎出眼泪，沈暮桓脸色一变，慌忙给祁安倒水，等祁安顺好了气，脸上复又出现笑容。
　　祁安瞪了沈暮桓一眼，轻斥他神出鬼没，吓自己一跳。举手投足竟然和那日战场之人大相径庭，若不是交手过，谁能相信面前这个兔子一般的小姑娘能征战沙场战无不胜？他想着，祁安大概是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让贴身侍卫贺桐风热了酒菜送到屋内，让祁安坐下慢慢吃。没想到刚碰到祁安的胳膊，她侧身躲过，抽出星玄剑指着沈暮桓大声斥责：“卑鄙小人，你休想碰我！”沈暮桓立刻退后两步，不解地看向祁安，而后低下眼眸，委屈笼罩两人之间。
　　只听沈暮桓略带疲惫的声音，似乎压着怒气看着祁安：“祁安……我们不过两次见面，你对我的敌意我不想受，也不能受！我和你讲！若非我本意不想叨扰郁都百姓，上一战你以为你能赢吗？若不是我劝阻，你觉得阿爹是想把你许配给我吗？让你嫁过来不过削弱中原实力，阿爹上书都没有提到你要嫁与之人的身份！你们中原皇帝这样屈辱都让你受！我做了这些，你如此聪慧自然都看在眼里！你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这是你第二次拿这剑指着我，再有一次，我就毁了这剑！”说罢抢下祁安手里的星玄剑作势要摔在地上，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把剑收回剑鞘。
　　祁安也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也许这周遭只有沈暮桓能让她发泄发泄自己的情绪，她颓然坐下，打开食盒，沈暮桓上前阻止：“都凉了，再热热吧……”祁安摇头，吃了两口，眼泪就犹如断线般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沈暮桓慌乱，直接伸手给她擦也不是，理理衣袖给她擦也不是，七尺男儿被几滴眼泪吓得支支吾吾：“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故意凶你的，诶！你别哭了别哭了，那那那你再拿起来指着我，只要别伤着我，没事你伤吧我能躲开！”
　　“不，不是，沈暮桓，我害怕……我做错什么了呢？竟然连婚事都不由自己做主，我……我做不了主就算了……还被这般羞辱，我……我也不是铁石心肠……怎么能……”祁安越说越委屈，“我难道，就要……要委身于我只见过两次的人吗？”
　　沈暮桓蹲在祁安面前，听着这断断续续没有逻辑的哭诉，又心疼又好笑，摸摸祁安的头答应她，两人两情相悦之前，绝不动祁安分毫，以后他会从侧门去偏殿就寝。
　　祁安看着床边摇曳的烛火，心情平复了下来，开始和沈暮桓讲起自己的故事，她说她明知道，自己战功赫赫被皇上忌惮是迟早的事儿，她本可以做寻常女子，以时家的家世地位，即使不像传言那样嫁给皇子，门当户对来提亲的优秀男儿也能踏破门槛，只是每一次在战场上，她看到的不只是厮杀的士兵，更是那些因战争流离失所、失去亲人的百姓，她总想着再胜一场，再一场，为百姓做的，也只能这么多了。
　　沈暮桓认真听着，是不公平，他明白长安境内天子脚下，君要臣死，臣不敢偷生，他适才唤她“祁安”而不是“长安”，便让她从满身是刺的状态柔软了下来，他能感受到，所以他总想为这个丫头做些什么，他虽然知道时家的女儿完全不需要他的怜悯，但毕竟女孩子只身在外，亲信随从都被唐玄宗挡在长安一律不许带在身边，嫁人虽然晚了些，但她才二十一岁，她如何面对这样的变故……
　　连他自己都觉得，祁安嫁给他是“变故”，想到这，沈暮桓也很郁闷。他难得正经说话，对面前的小娇妻承诺：“虽然圣旨封我为襄梁王，这宅子牌匾也是襄梁王府而非公主府，圣旨还强调可以纳妾，但你放心，你永远是这府中当家主母，我绝不纳妾，除非你我二人永不能结同心，你有心上人时，我定一纸和离放你离开！”
　　祁安大为感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和这个人过一生，相敬如宾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她胳膊支在桌子上，抵着脑袋，看着沈暮桓，目光温柔了些许，她想着要感谢沈暮桓做的一切，但一句谢谢怕是太过苍白无力，点点头，也承诺今后和沈暮桓好好相处，缓缓伸出三个手指头作发誓状，发誓再也不拿剑指着沈暮桓了，感谢他不摔之恩。
　　大抵是环境太过安宁，放松下来的祁安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在手无力继续撑着头时，沈暮桓眼疾手快接住她，在长安丰腴之美盛行的情况下，南征北战的祁安体格实在是娇小，沈暮桓横抱起她，轻轻放在床上，只卸下她头上的珠钗和鞋子，盖上被子，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向偏殿走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是新人，单纯爱好才码字，想把心里的故事说给大家听，哪怕有一个人喜欢对我来说也是好事，祝大家心想事成吧，之后会多更，期待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