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夏路哀

8、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班里——
　　“江湛，来~”杜菲看到江湛进来，招呼他到。
　　“什么事儿？”好不容易今天没课还一大早把他叫起来，困死了。
　　杜菲递过来几页纸，江湛一看，上面写着“男男版新梁山伯与祝英台”，翻开发现是个舞台剧剧本。上面是大段的台词还有表演批注，字迹很潦草，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勾的花花绿绿，不像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这是干什么用的？”江湛仔细看了几行。
　　“过两周就是咱们学院的文化节了，每个系都要办一个晚会，这是今年我策划的一个舞台剧的剧本。你有没有兴趣演男一号？”
　　“男男版梁山伯与祝英台是什么意思？祝英台不应该是女的吗？”他小时候看过这个电影，好像是个悲剧。
　　“这个新版就是祝英台是男的，主要讲的是梁山伯祝英台还有马文才等人的书院生活，同学情谊！因为咱们系男生太少而且质量不高，所以最后组织决定让任超演梁山伯，你演祝英台，让外系的文章友情出演马文才。你想想，到时候把你打扮成古装小帅哥，绝对能迷死一片（男人和女人），怎么样？”杜菲诱导着江湛，两眼发出猎人看到猎物走近陷阱时的光。
　　“什么组织？”江湛听到一个词，难道他们学校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社团？
　　额，说漏嘴了。杜菲赶紧解释：“不是组织，我说的是我们学生会，这剧本可是我们赶了一晚上才写出来的。所以你要珍惜我们的劳动成果，你就演吧~”
　　“可我没——”
　　“没演过戏也不要紧，你们到时候临场发挥就行。”杜菲趁热打铁。
　　“那任超他们——”
　　“文章都已经答应了，你也干脆点。演、我演、我肯定演，三选一。现在立刻马上回答我！”
　　“演就演！那我回去先看看剧本。”
　　成了！猎物上钩了~。杜菲看了眼表，时间用的刚刚好，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江湛没看几页，教室前门被打开，任超进来了。
　　“杜菲，你找我?”任超看见江湛也在，微微皱了下眉头。
　　“是这样，我们学生会针对两周之后的文化节晚会策划了一个舞台剧，希望你能出演男二号。”杜菲看任超一点反应也没有，吸了口气继续道：“这是剧本，你看一下。”
　　任超接过剧本，快速的扫了一遍，明白大概内容之后，挑了下眉。
　　“如果你不演，文章可会顶替你的角色出演梁山伯呦。”杜菲坏笑，看的江湛不明所以。

　　就是一个无聊的闹剧，亏她们想得出来。什么开学之初，梁山伯与祝英台两情相悦，马文才因爱成恨意图谋害祝英台，而且竟然还有接吻的情节。这让任超想起当初他手骨折后他们俩同进同出时那些女人的眼神，原来是这个意思。

　　“杜菲你出来一下。”

　　两人去了走廊上，神神秘秘不知在搞什么，江湛继续看着剧本。
　　十分钟后，门开了，只有任超一个人进来。
　　“杜菲呢？”江湛奇怪道。
　　“刚得到消息说节目太多，这舞台剧被取消了。”
　　“哎——，那多可惜啊。”
　　“你想演这个剧？台词你都看完了？”任超拿过江湛手中的剧本翻了翻，跟杜菲给他看的确实没区别，不过给他看的是影印版，江湛的是原版。看着上边凌乱的字迹和大量不同颜色的补充，可以想象昨天那群女人在讨论这个剧本时有多激烈和兴奋。
　　现在女生为什么都喜欢这种东西？任超很不理解，不过他答应以在晚会的节目上帮一点小忙而取消这个剧目。任超想：如果她们想看，就满足她们一次，也为自己创造机会。

　　“有点想演，我以前没参加过什么演出，本来想尝试一下的，现在又没机会了。”江湛有点小失望，又接到“不过当个看客也不错，现在快期末了作业都忙不过来，也没时间排练。”
　　“那剧本的题材你觉得怎么样？”任超试探的问道。
　　“不错啊，贴近现实生活。”
　　贴近现实？？你确定你有在好好看吗？任超突然有种无力感，江湛的迟钝他早已领教过，现在恐怕又上升了一个等级，他对里面几个同性之间的过分亲近的剧情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觉得梁山伯和祝英台是什么关系？”任超更进一步暗示江湛。
　　“同学关系啊？还能有什么。”江湛奇怪的反问。
　　“可他们两个接吻了。”就不信你还没反应。
　　江湛盯着任超，半响说道。
　　“原来你在意这个啊，又不是亲女生，你还不好意思？”
　　亲女生不好意思，那亲男生就无所谓了？任超心中生出的那种对牛弹琴的愤懑感突然暴涨开来，决定直接挑明了说。
　　“他们俩个是恋人，同性恋人，难道你没发现吗？”
　　“哦——还真没发现。”江湛无辜道：“那又怎样？”
　　“你对同性恋不反感？”
　　“那有什么，咱们学校不是也有几个嘛，他们过他们的，我过我的。怎么，你排斥这个？”
　　“……”
　　“你不能因为他们喜欢同性就排斥他们，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自由嘛。世界上什么人没有，同性恋比恋物癖好多了。”
　　“……”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思想这么保守。学设计的思维要前卫，现在中性人当道，你不跟上时代就out了。同性恋也是人，所谓人人平等——”
　　江湛越说越起劲，让任超明白了什么叫‘你永远不能战胜一个傻瓜，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到跟他一个水平，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打败你。’江湛不是傻瓜，不过他有丰富的经验和超越常人的智商。一个问题能引出的回答，让自己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会不会喜欢男人？”任超在江湛停下来换气的时候问道。
　　“不知道。”
　　“让你和男人接吻你也愿意？”
　　“大概吧。”
　　“试试看吧。”
　　“？”江湛看着任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个剧本的最后一幕里，你和我有接吻的情节。你说你不在意和同性接吻，可是我在意，所以我想尝试一下我对这种行为到底排不排斥。”任超紧盯着江湛“所以你能帮助我吗？”
　　“哦，行——”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任超探身过去，慢慢将脸凑近。
　　江湛不确定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任超，时间突然变得很慢。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胸口传出的震动无序而激烈，一种热度窜上身体，氧气有些稀薄了，让他喘不上气。
　　现在两人几乎脸贴脸，间距不过几厘米，江湛能清楚的观察任超的每一个毛孔。目光扫过他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停留在微抿的淡色双唇上。一吸一呼之间，感觉到对方有力的气息喷洒到自己肌肤的触感，灼热而沉重。
　　江湛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偏头，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任超慢慢靠过去，用手托住江湛的后脑，拉近。

　　“嗡——”一声震动声打断了任超的动作，他脸色一变，刚要掏手机，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任超匆忙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