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夏路哀

6、第六章 饭桌上果然

　　饭桌上果然容易套交情，文章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愣是将一顿简单的晚饭，多吃出几个小时时间。不过两人还真有点一拍即合、臭味相投的意思。食堂关门后又去外边的大排档边吃边聊，还要了几扎啤酒、几瓶小二助兴。酒酣肚胀之后，遥遥晃晃的进了学校大门，这时天已擦黑。
　　江湛回到宿舍时，看到任超右臂的石膏已经拆了。
　　“手好了？”
　　“好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任超笑着伸出右臂。一个月没见阳光让皮肤有些苍白，且肌肉变得松松垮垮，有些萎缩。
　　“不疼了？”江湛捏捏那个细了一圈儿的手臂，“你最近要多锻炼锻炼了。”
　　“对了，那两个人呢？”
　　“网吧刷夜去了，你喝酒了？”
　　“和人出去小搓了一顿，没喝多少。”这还是江湛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喝酒，大学以前有江妈管着滴酒不许沾，但今天江湛发现自己还是挺有喝酒的天赋，喝了不少，只是脚底有些发软。还让文章因此小惊讶了一番。
　　“和文章？”
　　“你看见了？是啊，我在楼里碰到他，然后就一起吃饭了。”江湛躺倒在床上，闭眼养神。因为寝室只有四个人住，所以每个人都是下铺。
　　哎，谁把灯关了？
　　感觉外界突然变暗，江湛睁开眼，就看到任超双手撑在自己肩两侧，俯瞰着他。
　　此时两人间距离不到一尺，任超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不过江小同学天生大脑短路，浑然不觉。
　　“咋了？”江湛迷惑的看着他。
　　“你要离文章远一点。”
　　“为什么？他人其实挺好的，啊，还有上次比赛他不是故意撞你，只是下意识的习惯，他说有机会要向你道歉。”
　　“他说你就信？”任超眯起眼。
　　“我为什么不信？”他骗我又没什么好处，江湛心语。
　　他要是有心道歉这一个月来早就说了，还要等以后？任超对眼前的人突然很不满。
　　“陌生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可文章不是陌生人，是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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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我不会骗你。”任超盯着江湛的眼睛，一直看向那湛清的浅棕色深处。
　　这眼神看的江湛好不自在，酒劲儿上来，全身都开始发热。抬起手微微推了下任超“你起来点儿，我喘不上气儿。”脸上泛起红晕，气息不稳的说。他这个姿势太有压迫感，看得自己眼晕。
　　任超起身，拿上笔记本电脑，就要出门。
　　“你去哪儿？”
　　“教室通宵，明天要交的作业还没做完。”任超手臂打上石膏后，作业进度都差别人很多。对于凡事都要求尽善尽美的他来讲，因为受伤而散漫的对待任何事都是不允许的。
　　因为宿舍12点断电，教学楼则全天有电。同学们一般都会在班里刷夜做作业，只要不被巡楼的保安逮到就成。
　　“那我也要去~开学那么久还没刷过夜，我也要去试试。”江湛跳起来，抱着笔记本看着任超。
　　“走吧。”江湛今天喝的有点多，把他一个人留下自己也不放心。

　　任超一路笑嘻嘻的，一点儿芝麻大的事情就足够他乐上半天。杜菲和他聊天时曾问过他：你说你怎么总是那么高兴，笑得没心没肺，让人看得很不爽你知道不？那时杜菲和江湛已经混的熟了，说话都比较放得开。
　　江湛回到：俺妈给我算过，说我这一天出生的人，是享乐主义，极度快乐。
　　那你天天这么笑，不怕脸抽筋啊。
　　不会啊，其实我每次笑完都要正正脸，所以脸型才没变的像你那样……
　　江湛！你皮痒了是吧？！
　　大姐饶命啊——
　　两人到班了里，都坐在靠墙的一边，也不开灯，这样夜里保安巡视时，不会从门上的小窗子发现他们。
　　江湛打开电脑开始打游戏，无聊了就发呆看着任超在一旁专心做着作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一点到了，两人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保安的脚步声。
　　“静楼了，赶快走！”
　　紧接着是一片脚步声和喧闹声，是其他班的同学陆续在离开。两人不说话，一直等着保安挨班的敲门轰人。
　　经过长长的走廊，最后他们班的前门响了，保安拧了拧门。
　　江湛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怦怦跳着，紧张又兴奋。但他用眼睛的余光瞥见任超仍在镇定的做作业。
　　门是锁着的，保安趴在门口看了看，没人，便从走廊这头的楼梯下楼去了。楼道里恢复了寂静。
　　保安一走，才算是刷夜的真正开始，江湛开始兴奋起来，打游戏也变得有动力了。
　　两人各干各的，过了十二点，江湛开始坐不住了。按理说折腾了一晚还喝了好些酒，应该很困才是，他却异常亢奋。大概是因为今天他交到了个好哥儿们，还有是他这辈子头回没守规矩，不仅喝了酒还违背校规偷偷在班里过夜。
　　他看了看做作业的任超，也不好打扰他，于是想出去转转，刚打开门，就听任超说：“你去哪儿?”
　　“出去转转”江湛停在门口说。
　　“楼道里黑，你看得见？”
　　江湛这才想起来，教学楼虽然24小时有电，但照明设备却是走的独立线路，到晚上楼道里一片漆黑，只亮应急灯。而教室是阳面的，又是个晴天的夜晚，月光照进来，让屋里可见度挺高，让江湛没注意到这点。
　　不能夜游，这对充满冒险精神的江小同学来说无异于一大打击。不过他仍不死心。
　　“那我去个厕所。”
　　他们班所在的楼层洗手间位置偏僻，要一直走到走廊另一头再拐两个弯，中间隔着7、8个教室的宽度。
　　“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学校不让学生在教学楼过夜？”任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知道。”
　　“那你听过有的画室出现过灵异现象吗？”
　　“有。”江湛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据说有一个画室，两个女生在半夜互相陪伴着上厕所。完后在转身出门的那一刻，突然其中一个女生尖叫起来。”
　　任超说到这儿停住了。
　　江湛咽了口口水。
　　“因为她看到她同伴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双手搭在前面女孩的肩上，冲她笑着……”
　　“因为艺术类教学的地方总是阴气很重，所以经常会有灵异事情发生。”任超补充道。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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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湛迅速撤回迈出的一只脚，“碰”的关上门，落下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坐到任超身边。又把凳子向他挪了挪，肩挨着肩坐好。
　　江湛冷汗直流，天知道他一个大男子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悬乎的东西。
　　想着想着，江湛又往任超那儿挤了挤。
　　“不过有我在，你就不用怕了。”正在做作业的人说。
　　“你不怕鬼？”
　　“鬼怕我。”
　　“你叫任超，就真把自己当超人了？鬼见你都怕？”
　　“本人人称‘鬼见愁’，叱咤江湖数十载。”
　　“几十？”
　　“二十。”
　　任超竟然比自己大两岁，怪不得表现得这么成熟。
　　“哎呀，看来，如此有才能的超人，若不重用，乃是朕的一大损失啊。这样吧，一会儿赏你陪朕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到洗手间？臣遵旨——”
　　电脑屏幕照亮了任超的脸，江湛看见他嘴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