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夏路哀

2、第二章 屋里只有那

　　屋里只有那一个人，余下的几张空床让房间显得空荡荡。阳光透过窗子射到那个人的背上，勾出金色的轮廓。那个人看向江湛，笑得很灿烂。
　　“你好，我叫任超，超人的超。是你的室友兼同班同学。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收拾一下？”任超顺手接过江湛手里的行李。
　　“啊，谢啦，我叫江湛，湛江的湛。就来了你一个？”江湛选了一个空的下铺，打开行李准备铺床。
　　“恩，我是最早的。”任超接过床单的另一头。
　　“你是哪儿的？外地的？”搞定了床单，江湛将洗漱用具放到门口架子上。
　　“我东北的，口音不正，一般人听不出来。”
　　“哦，怪不得那么壮，原来是黑土地上出来的。”江湛调侃到，开始仔细观察这个东北大汉。约莫近一米九，比自己还高半头。身材不错，宽松的T恤下若隐若现紧实的肌肉。配上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斜飞入鬓的剑眉，以及一对清亮的眸子，就是活脱脱一古代大侠。看着这个“大侠”贤惠的帮他放行李，江同学心里真是既羡慕又嫉妒。多么强大的竞争对手！捏捏自己的“白斩鸡肉”，江同学决定发愤图强努力锻炼！
　　“任超，你来多久了？”
　　“两天前，刚来北市先探探路。”
　　“那你知道这附近有健身房吗？”
　　“学校边上有一个，看样子还可以。“
　　江湛一把拉起任超，拖向门口“走，咱健身去！”
　　任超看了一眼两眼泛光饿狼一样的江同学，打了个寒战，认命的被拖走了。

　　于是乎，两人以两张健身年卡和一身臭汗结束了大学生活的第一天。

　　——两周后，清晨。
　　“起床！要迟到了。”负责寝室叫早的任超挨个儿掀着被窝，闹钟指向差十分八点。
　　“急什么，还十分钟呢…”江湛拉回被子继续装死。不得不说，一向守纪律的江同学在宿舍另外两个人的带动下，变得越发懒散起来。
　　“差五分钟再叫我！”
　　八分钟后，四个急匆匆的身影从男生宿舍一路狂奔到教学楼。纤细的不用说了，高大壮实的是任超，标准身材的是同一个班的李绍兴，最丰满的枣核形叫王彬。这两个都是地道的北市人，报道第二天才姗姗来迟。由于B大军训是两年一次，所以他们这届赶在大二军训，开学后的日子过的相当舒坦。
　　时间八点零一分，坐在座位上的江湛又一次感慨学校小就是好。
　　头一节是英语，众人忽略讲的自我陶醉的老师在底下各干各的。江湛刚打开小说，后背被人捅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班班长周强。
　　“江湛，下周大一新生篮球赛你参不参加？”
　　“好啊，我打后卫，给我留个空。嘿！胖子，你不露一手儿。”手肘拱了拱旁边的王彬，胖子是大家对王彬的“爱称”。
　　“任超，你上不上？”
　　“不了，我不太会打。”任超放下手中英语书，腼腆的笑了一下。“以前课余时间要打工，没什么时间打球。”
　　“哎——太可惜了啊，浪费这么个好料儿。要不，一会儿我给你魔鬼训练，保证下周以一当百！”江湛眯起眼睛打量着任超，啧啧，这身板儿，不当前锋多可惜。
　　“那就拜托你了。”任超笑了。
　　“小意思~”

　　——傍晚，操场上。
　　江湛手手持篮球把玩着，一个人站在球场中间，这时候大家都去吃饭了，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任超大概还在图书馆，距约好的时间还差五分钟。
　　要说这篮球，江湛玩的那是炉火纯青。以前高中在校队出去打比赛，他的三分可是令对手闻风丧胆，防不胜防。占着身体轻盈的优势在场上来去自由，控球技术也相当不错，是个全能型后卫。
　　江湛正回忆着高中教练的魔鬼式训练方法，从教学楼里出来一人直奔操场而来。
　　“好学生~下课啦！”江湛看着任超手里的书包。“这么拼命，要学会劳逸结合懂不！”据他观察，任超一下课就跑不见人影，晚上也等到关教学楼才回来。除了中午吃饭和上课，基本都看不见他，看架势是扎根在图书馆了。这个学习劲头，自己是服了。
　　“恩，知道了。”任超放下书包。
　　“先做准备活动，来跑5圈儿，跟上！”江湛边跑边回过身，催促道。
　　夕阳透过两栋高楼照亮了操场的一角。金红的余辉镀在江湛身上，他回过身看着任超，眼中的期待被无限放大。
　　有那么一刻，任超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悸动，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等等我，就来。”他立刻迈开步伐。

　　“呼——累死我了，挺行的嘛，进步这么快。”江湛抹了把汗，背靠篮架滑坐到地上。两人打得兴奋，再回过神儿夜幕已经降下来了。
　　“是你教的好。”任超立在一边，看着手里的球出神。“很久没这么痛快了。”
　　这会儿天又暗了些，操场上没有灯，只有栅栏外的透进来的被树遮挡着忽明忽暗的路灯灯光。昏黄的光打在任超侧脸上，树影让江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以前你很忙吗？”江湛问。
　　“家里条件不好，我要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江湛也没追问，换了个话题。“哦，你在哪个市。”
　　“小地方，不值一提。”任超含糊的带过。
　　一阵夜风吹过，浸透了汗液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微凉。江湛起身掸掸衣服。“撤吧，明儿英语小测，回去复习。”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这个学校路灯形同虚设，没几个亮的。
　　“你家里呢，开学时王彬李绍兴他们都是家长送来的，没见过你父母。”任超看向江湛。
　　“那个啊，我妈当时就在门外，不过临时有事儿回公司了。她可是个大忙人，忙着养家糊口呢。”一提起江妈，江湛就忍不住嘴角上翘。
　　“你父亲呢？”两人穿过一阴暗的小花园，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他啊，我妈说他在我小时候和别的女人跑了，我们在家都不提他。反正我对他也没印象，两个人过日子也挺好。”音调里别有一番满足。
　　“我们那，哎呦——”江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惯性的往前跌去。
　　却意外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小心！”头顶上传来任超的声音，肩膀被一双大手紧锢着。感到异乎寻常火热的江湛回过神来，推开任超站好。
　　“谢谢。我有轻度夜盲症，到晚上会看不清楚。”江湛解释到，开始小心的迈步。
　　一只大手触到江湛的手臂，握住了。“我看得清。”手的主人解释。
　　江湛紧张了下，又放松下来，笑道“你这是要当我的第三只眼？”两人走出了小花园，路变的明亮起来。
　　任超沉默了一下，“恩，我来当你的眼睛。”
　　江湛侧头看向他，笑了。“够意思！那眼睛兄什么时候赏脸咱去健身？总扎在书里万一得近视那我岂不还要戴眼镜了，哈哈”
　　任超看了他一眼“好，听你安排”。
　　两人笑闹着进了宿舍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