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限》君慎言

13、蝶恋花10

　　“想自己搞点事情了，可是不知道搞什么！”
　　“自己开个小点的装饰公司不就可以了，你是做设计的，难道你还能做其他的？”
　　阳光正好，云末语和部门设计师王怡文、谢颖相约到华南建材商城找商家对接客户材料问题，王怡文早有自己搞工作室的想法，但却不知道从何入手。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做软装，能做软装全案最好，开始的时候可以做窗帘、墙纸这种简单的起步，以现在西宁的地产发展，精装市场占比越来越大，最多4年，软装市场肯定会呈井喷式的发展，而且，起步不用投入太大。”
　　“这个可以考虑一下呢！反正，今年肯定是不会动的。”
　　“云老师、王老师，今天怎么到店里来啦？”
　　众利电器店是夫妻店，店面不大，主要和装饰公司合作，安家装饰和其合作，电器主要作为优惠赠送，销量极大，老板卜坦义相对性格内敛，老板娘智谈丽绝对是天生做生意的人才，不管是谁，她都可以做到自来熟。
　　“不是雪瑞苑客户那边送了烟机灶具吗，来看看开孔尺寸，顺便找你们喝喝茶呗，不欢迎吗？”
　　“咋可能呢，老卜出去了，我给他打电话了，马上回来，你们坐着，我去拿前两天刚刚买的一饼新茶给你们尝尝，平时你们也不多来耍耍。”
　　“卜老板在忙不用赶回来的，我们也没什么大事。”
　　“咋能行呢，你们来了肯定得来陪你们聊聊的是！”
　　在云末语看来，身边的人似乎都很好相处，不计得失，所以，他也愿意给予相应的付出。

　　“其实，你不用见着我就躲的，我真有这么可怕吗？”
　　也许是本没什么事，也许是心有所想吧，云末语在这炎炎夏日不知不觉来到了云上美家，刚出电梯，前台两个姑娘问声好就消失了，只留下沐清言，此时沐清言已调到客户部，主要负责接待自然上门客户，沐清言见是云末语，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原本想要躲避的意思极其明显。

　　“你得抽个时间再来给他们培训一次，马上要开业了，不然开业还不知道咋整呢！”
　　张昊予隔三差五就会和云末语通次电话，每次都是邀请他帮忙培训，顺带告诉他江汉市场不错，其实，云末语知道，张昊予是想让他过去，原本他的没有任何想法的，但最近，他慢慢动摇了。
　　有时候，你对一个城市的眷恋仅仅是因为一个人，你对一个城市的厌倦也可能只是因为一个人。

　　江汉市。
　　山中有城，城中有山，其中一座山上有座庙，庙名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有它，这座山便有了灵性，人们闲暇之余总会三五成群到山上虔诚地插上几炷香，若你问烧香之人，你信佛吗？他会告诉你，信，不信怎么会来烧香呢，你再问他，那刚刚你拜的是什么佛？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大部分人不明白自己拜佛的本意。
　　山上络绎不绝拜佛的人，都觉得自己之所以拜，是因为自己多多少少都有信奉佛教的心，然，绝大多数人之所以拜佛不是因为信奉，而是有所求，他们想要得到，他们想要更多，他们追求的是他们的贪嗔痴，他们忘记了佛，讲究的是明悟，解脱。
　　很多人来此只为插上一炷香，缆车上下，匆忙而来，匆忙而去，将心中的执念告知于佛，带着更深的执念回到起点，云末语走在山道上，酷热天气林荫下的阴凉让他忘记尘世想喧闹，满山撒欢的猴子时不时夺走游客手中的水瓶，原本心平气和默念心经的慈悲之人顿时破口大骂。
　　来到江汉，云末语结识了新的朋友，认识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他的大方让很多人愿意与他相处，蒙瑞莉还为他介绍了一个朋友，那是一个如风一般明媚的女子，穿着无数男人梦中的服饰，职业装、黑丝袜、高跟鞋，云末语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专情的人，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君子，眼前的女子他相信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有心动的感觉，但是，这女子在他心中90分到0分的时间只有一秒钟，当她抽出烟点燃的那一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触碰的线，而云末语的线就是烟，云末语对烟是深恶痛绝的，特别是抽烟的女子，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敬而远之，他真正的朋友，与他在一起时抽烟都会刻意回避，但云末语不会批判，他觉得不喜欢是自己的选择，喜欢是别人的选择，他有权利回避，但没权利去要求别人。

　　江汉的夏天极其闷热，新公司的发展并没有云末语想象的顺利，蒙瑞莉对装饰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原本就是一知半解，只是因为原本是在地产公司上班，经过炒房积累了一些财富，看上家装这块香馍馍，日常管理中，决策性问题往往不能及时得出解决方案，导致每次运营会议陷入无休止的争论中，而争论的主体一直是蒙瑞莉和她老公夏天。
　　“马上10月了，为了突破下半年产值目标，我想着做点调整，针对签单奖励我想调整为：直签1000元，定金500元；优惠方面，调整为优惠最低折扣8.8折，低于这个折扣就不能签了；上班时间，周4到周末统一上班到晚上9点下班；底薪问题，前端销售部门和设计部调整为800元，经理调整为1200元。”
　　这是云末语到六月装饰后第一次管理层会议，会议开始，蒙瑞莉便提出这次会议的一些决定。
　　“你这个提议怕是不行，我们核定的利润点原本就薄，你直签1000元奖励，两个加起来就2000元了，如果是几万的小单几乎就是2个点了，这力度太大了，肯定是不行的。”
　　“那你说多少合适呢？”
　　“还是按以前的，最高500元，已经很高的了。”
　　“好，这个问题先讨论讨论。”
　　“8.8折这个也不行，还要根据我们的优惠内容来做，有时候我们优惠的东西就已经占了10个点了，你再打8.8折，那不是变成7.8折了吗？公司利润完全没有了。”
　　“好，那这个也先不定，先核算一下看看。”
　　“强制性上班到晚上9点，这个员工肯定会反感的，还是应该先摸一下员工的想法，本来招人就不好招，别搞得全部辞职就麻烦了。”
　　“你说的这个我就不认同了，公司出钱请他来这里，他是来上班的，肯定要服从公司的安排啊，这都闹，那公司要他做什么，请些大爷啊？这个就是强制执行，不愿意的就走人。”
　　“你不能这么想，原本你就要调低底薪，还要求上这么久的班，你说合理不？现在这些90后，那个是省油的灯，你这种你不开人家，人家也自己走完了。”
　　“走就走了，公司在这里摆着，还招不到人吗？行政部开完会就和那些职业学校联系，让他们推送些学生过来，一个星期不就培训出来了。”
　　“那你这种让人家心不甘情不愿的加班意义何在呢？”
　　“……。”

　　“什么情况？”
　　云末语坐在张昊予旁边，眼看两人因为一点小事，至少，他觉得这是小事，不合理便调整不就行了，争吵了近两个小时，他有些坐不住了，在本子上写了个大大的问号，递给张昊予。
　　“常规操作，习惯就好！”
　　张昊予，在后面写了8个大字。

　　“我没搞懂，公司利润点和可控空间他们应该都很清楚才对啊！该放多少优惠，还有多少空间拿来做奖励，不都是提前核算好的吗？而且，今天都周三了，听他们的意思是这周的活动还没做出来？”
　　云末语和张昊予住在公司租的一套2室的住房中，回去的路上，云末语向张昊予问起自己的疑问。
　　“原本活动优惠内容是让品推部核算的，但基本都是按照蒙瑞莉的想法来做的，很多时候她和夏天的思路都不统一，所以，就出现刚刚的情况咯，以后你就知道啦，每次开会主要就是听她两口子争论。”
　　“都要这么久？”
　　“差不多！”
　　云末语知道，自己这步棋是走错了，原本他来这边一个是自己的原因，或许是想要躲避什么，但其中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张昊予，他把他当做真正的朋友，所以，他相信他说的，来这里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乐观。
　　随后的日子，公司的发展动向证实了云末语的预见性，蒙瑞莉随时会发布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则，让公司运营一团乱，客户洽谈也陷入窘境，云末语从来未曾想到自己的成交率会变得这么低，每一个客户他都用尽全力协助设计师去洽谈，但成交率一直处于个位数，公司产值一直在100万左右循环，这不过是安家装饰一个设计师的产值，原本就压缩的底薪，微乎其微的管理提成，云末语完全是靠自己在西宁储存的收入维持生活。
　　但他的储蓄终究是耗尽了，就连带部门团建的钱都没有了，他第一次感到窘迫，然而，接下来的日子，让他窘迫的生涯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