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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北上京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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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京城了,江三与温荷华深夜密谈。
温荷华告诉了江三自己的一些布置,他已经撒播了另外的言论来抵消百姓对于皇上收回见命兵马符一事的关注。
而他之前被暗中煽动撒播的关于皇上要毁灭温戚两大传世家族,无视文道和商道影响的舆论已经被渐渐控制住了。
没有官家明面上的出面扭转,压制舆论传播的举动,而是民间自己慢慢的换了话题 。舆论没有了传播的土壤,也就慢慢的死了。
不用说,这一定是巡查史混迹在百姓中的人司的手笔。
江三笑道:“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人真神奇,要不是见着你和皇上,我还不知道还有这种法子。这几天所到得地方听关于温家和戚家的舆论都少了,转而一窝蜂的夸太平盛世,圣上仁义且尽职尽责。真是人言可畏,细思极恐。”
温荷华:“我们温家靠的是千百年来在天下文人间的积淀,所以方在有心运用的时候有这样的影响力。但是皇上却靠的是刚建立不过十多年不久的巡察史,人司的人隐于世中,遍布天下,是天子在世间的耳目和口舌,实在不可小觑。”
“人司的人对他稳固政治和维持盛世昌平的假象有大功,否则以他的疑心多虑搞出的愚|官|政|策,要把整个朝堂变成他的一言堂的野心,百官和百姓在压抑下很难有不暴起反动的。现在被民间太平盛世的言论弄花了眼睛,还能平安无事”
“正是,此外巡察史还有器司,信司,断司,每一司都不可小觑。”
“李理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在忽然之间得到多疑的范申的重视,任巡察史史长,把什么都交给他。范申对百官那么多疑,草木皆兵,难道不怕范申手握这么强大的力量,哪一天忽然有反心,运用巡察史,把墨朝整个都端了吗?”
温荷华道:“我以前特意派人调查过此人,但除了他出任巡察史之后的事情,关于他的出生,除了一个李理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或者他的过去被刻意隐瞒了,应当是出自圣上所为”
“这范申够奇怪,为了大权在握,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身上,无论是百官密奏,还是人司通信,另还有各种阴谋诡计,我光是听听,就替他累得慌。脑子没一刻是歇息的,这皇帝当的可真是难受,他干嘛这么卖力。”江三摇摇头。
“权利向来对贪慕它的人有致命的诱惑力,况且还是天子,上天之下的皇帝,为了它殚精竭虑也不算什么了。”
江三嘿嘿笑着,他虽然好操心,多思多虑,可都是思虑和他亲近的人,无法理解这种对权利战战兢兢不容侵犯的想法。
此行是想去会会那个皇帝,打听一下李理,力求能保住安安以及安安所在的戚家也就罢了。
……
一行人到了京城后,高公公就要安排他们入住,被温荷华谢绝了。
温荷华将一行人带到了温家在京城的温家别院。
此处不出意料的被众多书院众星拱月。
江三在温家偏宅的门外看这间书院。
那大门,估计要五六个人合力才能推开吧!那围墙,估计得有两层楼高吧,那屋檐上翘起来的角,装饰也太多了点吧!
如果不是大门上挂着牌匾,正楷字写着正偕书院,开着的侧门里在温荷华到来后还涌出了一大波疯狂的学生,江三级壶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京城这么阔气吗,书生地位这么高吗?这书院里保存着不能向他国泄露的镇国之宝吗,建造一坐书院需要 这么张扬?还是因为温家在这里?朝廷的书院需要这么阔气吗?
温荷华给他解了疑惑:“这原本是前大皇子的府邸旧址,皇上即将登基之时以谋反罪名除了大皇子全党,留下了这些部分被烧毁的宅子。但是皇子府邸费工费力拆除重建实在可惜,而作为前皇子住所,授予官员有些不妥,后来就重新修缮改造成了书院,其他的书院都是围绕这座主院而建的。”
江三点头表示了然。
前大皇子在范申登基时被灭,这很容易想象嘛,以前镇里大户人家都有亲儿子为了家产争得你死我活的,更别说天子家里了,皇子间的明争暗斗也是自然。
江三:“当初这皇子是怎么个死法?”
温荷华又细细讲解起了当日惨案。
说起这大皇子,是先帝的庶长子,生母身份并不显赫,因而出生之后便没有得到先帝很多重视。
其人又比较老实,从小没什么突出表现,又不出幺蛾子,算得上无功无过,所以存在感很弱。刚成年就被先帝在封为霄云王,一般看来是个富贵闲散王爷的命。
相对作为皇后嫡子的范申就要显眼的多,自小聪慧异常,举一反三,与政事一点就通,太子之位坐的稳稳当当。
本来大皇子和范申应当就这样维持着平衡互不干扰,变故出在先帝年老病危之时。
先帝病危,卧于床榻上,身为太子的范申随同照顾,同时派禁军及各营如皇宫严格值守,以防新旧帝交替时出现动乱。
不想真的有人谋反了,谋反着还是那个平时一声不吭的大皇子。
想不到平时唯唯诺诺的大皇子还有这样的胆子!
本为庶出,出生之后普普通通了几十年的大皇子忽然一夜之间震惊众人,偷取了调兵的兵马符,集结私党,杀入皇宫。
风烛残年的先帝听到儿子叛乱的消息,居然在病床上生生气死了。
范申大为震怒,佣兵镇压叛军后,以不忠不孝气死老子的罪名于登基前夜把大皇子送上断头台,同夜派新成立的巡察史中巡查者踏破霄云王府邸,把里面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当时王府内一片慌乱,不知哪里烧着的灶台走了水,火没人去灭,越烧越大,致使火光漫天,伴随着府中人临死前绝望的哭嚎,宛若人间炼狱。
巡查者的凶名,也是至那时起,一点点立下的。
在先帝病危时谋反,确实应当处死,可是范申居然斩首霄云王还不够,派巡察史让全王府上下老弱妇孺全体陪葬,也可见其狠辣脾性。
后来这座王府改为书院,学子越来越多,大家都知道这是一间看起来分外豪华的书院,大皇子之事已经成为过去时,便渐渐不再被提起了。
皇宫内,本是上朝的时候,朝堂外乌压压的跪倒了一片人。
为首几位官员身形萧瑟,老态龙钟,颤抖着哭诉的时候,好像冬日寒风中,枯枝头上一片仅剩的瑟瑟发抖的枯叶。
然而太和殿未开,自范申登基以来,首次有这么大规模的官员聚众相逼,上位以来向来兢兢业业的范申今天没有上朝。
聚众跪在门外的官员说完了颂词,开始言辞悲切的接力大呼起来。
“皇上,不可继续如此呀皇上!”
“自古以来明君广开言路,如今巡察史信司当道,前朝所有上荐之路尽数拥堵,信司之中往来俱是一家之言,虽机动灵活,可也难保偏听偏信,长此以往必出大乱呀皇上!”
“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态瞬息万变,治理国家大事,怎能偏听一家之言,恳请皇上放权地方!”
“范申,你自私,你把整个大墨朝都当儿戏!你想把整个墨朝上下都变成你自己的一言堂!老夫就把话撂在这人了,君舟民水,墨朝不是你范家一家的,更不是你范申一个人的!你这是痴人说梦!”老官员说着一口气没喘上来,跌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胳膊颤巍巍的撑着地,伸手擦干嘴角的血,还要再骂。
旁边跪在一起连忙过来搀扶他帮他一起骂。
皇上身边的高公公走过来,拂尘一扬,冷声劝道:“咱家劝各位还是早些回去吧,现在大墨圣朝,哪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需要你们这样哭谏?”
“胡说……老夫不是指现在墨朝非盛世,而是居安思危。无论什么时候,身为臣子都要履行自己的职责,积极谏言。文死谏,武死战!你这个阉人休要混淆视听!”
高公公不慌不忙道:“我说魏大人,确实文死谏这样不假,但是你们这谏的是什么?不满皇上擅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家就知道大墨朝就是皇上一个人的。你们这般无理取闹,还带着大家一起,这是故意逼皇上,就不怕皇上定你们个谋逆之罪么!”
为首的老官员挺起了胸膛:“我魏家八代忠良,谋逆之论岂是尔等阉人能够信口雌黄!”
凡是太监定然内心深处对某事有着深深地伤痛,被一口一个阉人的叫着,早就怒火中烧,冷笑道:
“呵,咱家好言相劝你不听。别忘了,除了圣上还有巡察史呢。八代做官就算忠良了?别忘了,圣上最是明朝秋毫,继位以来多少表面风光的朝廷毒瘤是折在巡察史手里的?快想想你家八代都做过什么龌龊事,祈祷不要被巡察史查到罢!”
众位官员俱是心口一沉,可是平时惧怕巡察史到了极点,今日难得聚在一起,人多壮胆,便不怕了,况且好不容易有个人带头,俱是寻找这个档口发泄积压的怒气。
一个跪在后方的年轻后生出身高门,锋芒毕露,扬声道:“古有大将韩信与高祖夜谈,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而高祖则擅用将。夫治天下犹曳大木然,君与臣共曳木人也。君臣各有所长,相辅相成方可治国,怎可以巡察史一力裁百官,使天下万马齐喑也!(出自明末清初黄宗羲《明夷待访录·原臣》)”
“老夫还想斗胆一请早立国母以安天下,更要为龙嗣着想,陛下已近不惑之年,龙嗣不可轻率呀!”
“老夫复议。”
“陛下你听听呀!”
太和殿外吵成一片,头磕成一片,然而那位传说中的皇帝这次却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后事如何。
……
江三在京城里四处逛,观察打探京城的情况。
最上心的是玩的东西。
不到几日间,他已经把京城里好玩的物什搜罗快干净了,大多数是给安安买的。一想到不日后回去,安安应当爹爹叫得更清楚了,会说简单的句子了,江三心里就欢喜的想出了几百种逗弄他玩的方法。
看到一个物什,就会不由自主冒出来到时候拿这玩意儿逗安安玩会怎么样,所以不由自主的买了一件又一件,心疼钱的毛病在这方面都隐身了。
想起来可怜的安安出生到现在,都没玩过什么玩具。
温荷华温书时,看见江三抱着这么多东西回去,拦住问了后,托他今日若是再出来逛,帮他也带一些斯文些的玩物。
大公子自从来了京城,就被被各家书院轮流抢着邀请,谈会这家开完那家开,一刻不得歇。
江三奇道:“大公子要这作甚?”
温荷华:“劳烦了,带回去给期儿玩。”
江三哈哈大笑,看了看手中的东西:“二公子那么大个人会喜欢这个?”
“期儿嫌书本太过枯燥无味,其他的对什么都新鲜。这次没能来京城,想必心里多少会生我闷气,我必要带点东西回去哄哄他的。”
江三上下打量了一眼温荷华,见他神色稳重,眉头微蹙,似乎心里正在苦恼着什么。
真想不到温大公子看起来老成严肃,实际上心里护弟甚深,潜意识里还把即将及冠的他当成个需要哄的大孩子。不禁心里微暖,脸上失笑。
所以今日江三出门带了个大一些的袋子,回想着之前买过的可能合适的玩意儿一样买了一份,走着走着,到了一家店前。
抬头一看。竟是个热闹非凡的酒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能得到关于京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