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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五章 风雨浮萍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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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蕙蕙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个人,也正在伤心地哭泣,她就是徐子涵。徐子涵用了一个月时间,终于明确了自己内心所爱,决定:不管张晓荷了,反正她还有康兮,董一凡这样的好男人千万不能肥水流了外人田,一定要把他弄到手。终于,今天,她鼓起勇气,以老同学聚会的名义找到董一凡,借着酒劲告诉了他自己这些年对他的暗恋,满心期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可是,董一凡的一句话,就把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对不起,子涵,我喜欢清纯的女孩儿,就算没有晓荷,我们也只能是普通同学。”
清——纯——的——女——孩!这五个字对于徐子涵来说,犹如五雷轰顶。是啊,自己早已不再清纯,早已不再是女孩儿了。董一凡这个人说话也真刻薄,拒绝就拒绝,何必一定要用这样的话来伤害一个追求者的心呢?
徐子涵不知道自己怎么告别了董一凡,走出那家东北餐馆,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一任北京12月的寒风吹落自己脸上的泪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失恋,而是满怀失恋的痛苦,却无从倾诉。苏瑞去了澳大利亚,身边连个说心里话的朋友都没有;任晴何潇她们,如果知道她背地里挖张晓荷的墙角,愤恨来来不及,哪能有半点的同情?穆蕙蕙没有半点消息,何况本来就不太合得来……走着走着,鬼使神差的徐子涵竟走进了一家网吧,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只有一个头像亮着,名字是“牛魔王”,那就是牛毅了。奇怪的是,一直追查她下落的牛魔王看到她,竟然没有迫不及待地主动说话!看来,不是自己叛逆于整个世界,而是整个世界背叛了自己!
邮箱,打开,关掉;博客,打开,关掉;百度,打开,关掉;天涯,打开,关掉……徐子涵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机械式地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网站,再一个又一个地关掉。直到后面熟悉的声音响起:“没事儿,还有我呢!”徐子涵蓦然回头,扑在来人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很久以后,牛毅想起这次难得的重逢,总会感念一件事儿:那时候多好,在网吧上□□的话,显IP的□□版本会直接显示出网吧的名字!如果不是在看到徐子涵上线的第一刹那就注意到“华城网吧”四个字,牛毅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打车直奔那个网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出现在徐子涵身后。当然,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一切的一切。
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会为沉浸于悲苦中的子民带来一些安慰的声音。不管这个安慰是出自内心,还是别有用心。
穆蕙蕙在哭泣中昏睡了几个小时之后,终于听到了这一声安慰:“好孩子,别难过,是齐准对不起你,阿姨看得很清楚呢!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儿媳妇人选!”抬头看时,齐妈妈正坐在自己床前,脸上也有泪水的痕迹。
“不,阿姨,算了。”蕙蕙已肝肠寸断,不抱任何希望,他明白齐准骨子里的倔强,也不愿祈求别人施舍的爱情。“算了,那个女孩儿很适合她,到我离开的时候了。”
“蕙蕙,不要这样,相信我,齐准从小就听我的话,这次也一定会听的。”齐妈妈正说着,看到齐准已悄悄站到了门口,语气马上严厉起来:“你这混小子!蕙蕙为了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辜负她?她现在身体还没康复,你就跟别的女孩儿……咳咳咳……”齐妈妈语气太急,竟说不下去,咳嗽起来。
“妈,求求你,不要再安排我的一切,我已经二十四岁了!”齐准跪在了齐妈妈和穆蕙蕙面前:“蕙蕙,求求你,原谅我吧。我不管怎么做都不能让你开心,而媛媛,她的快乐能够感染我……对不起!”
“啪!”齐妈妈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齐准脸上:“滚,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蕙蕙还要休息!”
安慰了蕙蕙几句后,齐妈妈也离开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穆蕙蕙挣扎起来,换上新买的衣服,收拾打扮一番,无声无息地走出齐家,一次也没有回头。
“叮铃铃……”凌晨6点,研究生楼207的电话铃刺耳地响起来。任晴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睡意全无。“什么?大连?海边?啊,蕙蕙!什么?要投海?对对,我是她的室友,对对,可是我在长春啊。好好,我们马上去买票,今天一定赶过去!”
“起来起来,快起来!”任晴发疯一样地大喊:“蕙蕙出事儿了!咱们三个马上去大连!”
张晓荷本已被铃声惊醒,听任晴打电话听得心惊肉跳,赶紧穿戴整齐。只有何潇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任晴有些变形的脸凑到自己眼前,声嘶力竭地喊着去大连去大连,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晓荷帮忙解释一下,这才明白。三人委托同寝室的新室友李阿欢向导师请个假,就匆匆忙忙赶去火车站了。
晚上七点多,昔日309寝室的四个姐妹在大连医大二院的病房里团聚了。穆蕙蕙面无表情地躺在病床上,只是默默地流泪,看到三人过来,也一声不吭。
“我早上去海边晨练发现她的。”病床边,一个中年男人招呼三人坐下,说起蕙蕙的情况:“她晕倒在沙滩上,身上都结冰了。我跟同事一起把她送过来,医生说冻伤挺严重,刚才抢救过了,现在没什么大碍。”正说着,护士过来说:“你们到外面说去,别打扰病人休息。”
中年男人忙把三人引到门外,小声说:“她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不过我估计可能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她走到那里的时候应该是开始退潮了,万幸没被卷进海里去。你们好好跟她谈谈,年纪轻轻地,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何必投海呢?”
“是是是,谢谢叔叔,要不是您,蕙蕙她……”任晴看到穆蕙蕙那个样子,又听到这一番话,不住地抹眼泪。
“不算什么,就是别人看到,肯定也会送她来医院的。”
“住院费是您给垫付的吧,我们出来得急,手头也没有太多的钱,”任晴拿出早上三人集资的两千块钱,递给中年男人。“不不不,”中年男人马上摆手,“不算什么的,你们学生也没什么钱,这些钱留着给她继续治疗吧。”说着,掏出一张名片:“刚才电话里忘了说,其实咱们也算半个老乡呢,我是长春人,公司也在长春,这段时间出差来这里,正好住在海边。过几天就回长春,要是小穆能出院,正好可以一起回去。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
望着中年人离去的背影,三人心中都涌出一个歌名: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晚上九点,一个年轻人送来一包东西,留下一句话:希望穆蕙蕙好好治病,早日找到真正的归宿。打开看时,竟是五捆人民币!“难道又是一个活雷锋?”张晓荷诧异道。
“不,”何潇冷笑着:“这是赎罪的钱,咱们帮蕙蕙收好。”
任晴忍不住激动起来:“把蕙蕙害成这样,以为几个臭钱就能赎罪?给他摔脸上,不要他的臭钱!”
“冷静啊任晴,”何潇抓住任晴的胳膊,朝床上的穆蕙蕙努努嘴:“几个臭钱当然无法让我们原来他们,可现在,却能帮助蕙蕙尽快好起来,开始新的生活。”
穆蕙蕙仍然瞪着眼睛一言不发,好像她们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