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快乐》格子网

26、第五章 风雨浮萍 5

　　穆蕙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齐准趴在床边睡着，齐妈妈站在窗边，默默地朝窗外看着。可能是麻药的缘故，蕙蕙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但即使这样，刚刚过去的那个噩梦一样的晚上，很快把她拉回了痛苦的现实中——现实肚子疼，然后出血，然后晕了过去，迷迷糊糊被齐准和齐妈妈送到医院，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有人说……说，孩子没了……

　　一个才四个月的胎儿，都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花花世界，就这样没了。蕙蕙觉得一阵心疼，可继心疼之后，一个更大的问题冒了出来：自己这段时间，在齐家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胎儿的存在，而现在，他不在了，是不是一切又将回到从前？蕙蕙下意识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窗边齐妈妈冷峻的脸，心里一阵恐慌。

　　齐妈妈听到动静，回头看到穆蕙蕙已经醒来，赶紧走了过来，把她按在床上，温和地说：“蕙蕙，不要起来，要多休息。”

　　看到齐妈妈对自己的态度毫无变化，蕙蕙竟有些莫名的感动。

　　“都是我不好，孩子……”蕙蕙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不，不怪你，是我不该让你回老家办婚礼，不该考虑这些虚名，不顾你的身体。”齐妈妈语气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没关系，孩子没有了，以后可以再要，关键是，你要养好自己的身体。”

　　一旁的齐准也醒了过来，看到“婆媳”二人并没有因为失去的孩子而变化，本已痛苦万分的心里，也有了一丝的安慰。只听着齐妈妈继续说：“医生说，就是因为旅途劳顿，再加上你本身体质不好，才会出现意外。这个小月子好好补养一下，对你整个的体质会有一个好的改善呢。医生还说，”说着，齐妈妈看了齐准一眼，“蕙蕙的子宫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半年内都要好好休养，特别是不能同床，否则可能会终生不育。”

　　齐准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五天后，蕙蕙出院，在齐妈妈和齐准的精心照顾下，身体很快恢复过来。日子一天天过去，齐妈妈和齐准却绝口不提结婚的事情，蕙蕙也不便主动去问；她也曾提出过身体好了要出去工作，齐妈妈却说什么也不同意，执意让她休息半年。于是，穆蕙蕙一直过着病号一样的生活。每天，齐妈妈和齐准早出晚归，只有她自己在家，看看书，上上网，日子清净悠闲，却有些无聊。这时，她才突然想起，好久没有跟以前的朋友联系过了。

　　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中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蕙蕙却不知道，这个电话要打给谁。终于，她通拨了任晴、何潇和张晓荷新的寝室电话。

　　“谁呀？”话筒里传来何潇迷迷糊糊的声音，估计是还没起床呢。

　　“我是蕙蕙啊！何潇吧？”

　　“蕙蕙！”何潇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亏你还记得我们！你都消失快三个月了！”

　　“暑假里想给你们打电话，这不怕你们回家了吗？”蕙蕙本想说说自己复杂的经历，也又无从说起，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

　　“哪有啊，我们都没有回家，就晓荷去了趟北京，跟男朋友约会。对了，你还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吧？告诉你，你可别嫉妒啊，嘿嘿，是董一凡！”何潇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愿意听她八卦的人，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兴奋得很。

　　董一凡，好久远的名字啊！穆蕙蕙突然觉得，自己以及离开过去好久好久了……

　　“真的？挺不错啊，希望她幸福！”虽然听到别人的男友是自己最初的暗恋，但穆蕙蕙的祝福，确实是出自真心。

　　“对了，还有，晓荷回来说，苏瑞和周大卫分手了，具体原因不明确。苏瑞已经去澳大利亚了，前几天才走，跟周大卫不在一个城市。”

　　“啊？好端端的为什么分手啊？还是因为以前的过节？”穆蕙蕙心里暗自惋惜……青梅竹马的感情，说分手就分手了吗？突然听到电话那边热闹起来，任晴扯着大嗓门喊：“懒妞，早餐回来了，快起床！诶，跟谁打电话呢？边阳？”

　　“哼，怎么可能？金牛座的人说好周六打电话，就是火烧屁股周五也不打，等你死了以后，给你上坟都照样是周六！”何潇嘟嘟囔囔地说：“是蕙蕙来电话了！”

　　“蕙蕙？快把电话给我，我来跟蕙蕙说话。”

　　蕙蕙听着电话里二人的对话，似乎突然又回到了以前的309。恍惚间，电话已经易主，只听任晴兴奋地说：“蕙蕙，我们都好想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齐准对你好不？他妈还那副嘴脸吗？”

　　“挺好的，”蕙蕙本着中国人传统的行事风格，报喜不报忧：“齐准对我挺好，阿姨现在也对我可好了，不过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整天闷得很。”

　　“没事，工作可以慢慢找，不着急……”任晴劝慰两句，然后把刚才何潇已经说过的八卦新闻一一重复一遍。

　　女人啊，都是这么八卦！

　　放下电话，穆蕙蕙想想毕业前后自己和姐妹们的经历，突然悲从中来，滴下泪来。正擦泪的时候，齐妈妈走了进来，怜悯地说：“你这孩子，总是多愁善感！别胡思乱想了，今天是周末，咱们出去逛逛街，给你选几件过年的新衣服。”蕙蕙推让一番，便换了衣服，随齐妈妈出门了，临走时，齐妈妈冲刚开始洗漱的齐准喊：“午餐叫外卖，我们估计回不来了！”

　　“咱们先逛麦凯乐，吃了午饭再去百盛。”“嗯。”

　　可能跟家庭条件有关系，穆蕙蕙一向不大爱逛街，上大学是时候还偶尔跟室友们一起逛逛，到大连来这段时间，几乎不怎么出门，连麦凯乐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次被齐妈妈带出来，也算大开了眼界：一件简简单单的风衣，为什么标价就上千？那条800多的牛仔裤，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啊！齐妈妈频频喊她看这个、试那个，她却对着那天价的吊牌咋舌不已。好在有齐妈妈这个超级顾问，一会儿功夫，也买了一件外套，一套裙子。

　　“累了吧？”齐妈妈爱怜地看着大冬天冒热汗的穆蕙蕙说：“先吃饭去吧，一会儿再看。”穆蕙蕙正觉得上气不接下气，暗叹自己的体质怎么还比不上五十多岁的阿姨呢，听到这话，赶紧点头。正在这时，齐妈妈的电话响了：“什么？我的老姐姐啊，你怎么过来也不打声招呼啊！啊？就两个小时？你等着你等着，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上次就说好，一定请你吃大餐呢！好好，等着，一会儿见！”挂了电话，齐妈妈焦急地对穆蕙蕙说：“一个好多年不见的老姐们，突然来大连了，要不，咱们一起去见见她？”穆蕙蕙自然知道分寸，忙说：“阿姨，我就不去了，你们好不容易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聊。”“那样也好，”齐妈妈掏出银联卡，“密码是准儿的生日，你自己先找地方吃饭，吃完再逛。”穆蕙蕙说什么也不接：“我也累了，不逛了，我想回去，正好给齐准稍点吃的。”

　　齐妈妈着急会客，也不再推让。

　　穆蕙蕙拖着沉重的双腿，又去买了麦当劳全家桶，然后就回家了。按响门铃后，蕙蕙心里还想，齐准一向喜欢吃炸鸡，可齐妈妈总说太油不让吃，这次应该会很高兴。可当她看清开门的人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时，一下子重心不稳，竟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只听见女孩儿喊：“齐哥哥，快过来，快……”

　　正在厨房手忙脚乱的齐准听到李媛媛的喊叫，赶忙跑了出来，见是穆蕙蕙回来，也吃了一惊，连忙帮李媛媛一起扶住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不想李媛媛倒先开口了：“你这家伙，自己也知道自己厨艺不行，还叫了全家桶啊。可这送餐的女孩儿怎么突然晕倒了，怎么办？诶，不对，不是送餐的吧，怎么还拎着别的东西……”
　　“不，不是，”齐准有些语无伦次，“她是……是我们家一个远房亲戚，暂住在我们家，今天和我妈一起逛街去了，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咯咯咯，”李媛媛清脆地笑着：“齐哥哥，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胆小啊，看见有人晕倒就吓成这样。没事儿，她就是体质太弱，可能今天逛街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你看你看，这不是睁开眼睛了吗？有我李媛媛这位市医院的准大夫在这儿，你怕什么。”

　　穆蕙蕙缓缓地睁开眼睛，看清了李媛媛的脸，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全是自信和阳光的气息，不像自己，眼睛里都是忧郁。其实她刚才是有意识的，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齐准对自己的介绍，也在那一刹那，明白了一切。他不爱自己了，他爱的，在乎的，是这个名叫李媛媛的女孩儿，因为她要隐瞒的是与自己的关系，要表白的是与她的关系，这隐瞒与表白之间，一切关系都明朗了。

　　“表哥，这是阿姨让我给你们带的全家桶。我好累，我得休息一下了。”穆蕙蕙挣扎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把头埋在被子里，默默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