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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十二章 审判(2) ...

  •   这一周过的飞快。
      对斯内普的审判在一个晴朗的寒冷早晨如期举行。
      审判庭里坐满了人。审判席上,威森加摩的官员们交头接耳着,窃窃私语着;旁听席上,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却面容严肃地沉默着。斯拉格霍恩教授时不时地叹息一声,摇摇他肥胖的大脑袋,而麦格教授却神色黯淡,目光苍老而抑郁。
      我远远地注视着他们,或许他们中的某几位会为斯内普的终于就擒拍手叫好?或许也会感到些许的遗憾和痛心?
      猛然间,一种想哭的冲动如暴风雨般袭击了我。纷纭的往日记忆潮涌而来。快乐的,忧伤的,兴奋的,低落的,爱慕的,憎恨的,如隔窗洒进的阳光,在玻璃上晕开的一串串光斑——金色、银色、蓝色、紫色,如此美好又如此感伤。赫敏,多年以前,你本应单纯的学生时代因为有了哈利和伏地魔而打上了残酷的战争烙印;正如多年以后,你对斯内普本应单纯的追捕因为有了绿烟山庄的奇遇而变故迭起。
      我对自己狠狠地摇头,不要想,不要想这些不应该想的东西。
      侧门打开,人群安静下来。斯内普在两名傲罗的引领下走上审判席。紧跟着他的,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也在两名傲罗的引领下步入大厅。
      意料之中,外貌如此美丽的伊丽莎让人群有了一些骚动——况且,她除了被告的身份外,还是斯内普的表亲。
      斯内普的目光一如以往般平静和淡定,似乎是目不斜视地走到了那个四周围着栅栏的被告位上,然而我又仿佛非常真切地感到他的眼神给了我难以觉察的微微一瞥。
      法律执行司的洛克伍德司长宣读着对他的控诉,提起的罪名是谋杀罪和间谍罪。是啊,我自嘲地笑,凤凰社把他当成打入食死徒内部的眼线,而实际上,他更是伏地魔安插在凤凰社的密探。他一定是个双面间谍,可惜似乎最终还是站错了立场。
      我说“似乎”,是的,我幻想着“似乎”。但我清晰地知道,即使他一次一次对我起了怜悯之心,都无法抹杀他曾经犯下的罪行。除非出现奇迹。
      窗外的阳光明媚灿烂,而我的心情沉重压抑。
      威森加摩的审判员用他不紧不慢的语气陈述着斯内普的罪行。控辩双方的争论并不激烈,魔法部指定给斯内普作辩护的律师是个矮瘦的老巫师,辩护没有半点儿激情,好像所有人都清楚斯内普的罪行一样,辩护只剩下一个程序上的意义。
      审判厅里回荡着洛克伍德司长了无色彩的声音,成为我管不住的思绪中点点往昔重现的背景音响。
      一年级,他告诉我们,他会教我们酿造荣耀和梦想,他处处敌视波特,顺带忽略我顽强地高高举起的右手;
      二年级,我在校医院的病床上感受被石化的麻木和痛苦,他为我们熬药到深夜,如风的身影带着药剂的苦香在眼前走过,让我在恐慌时心存安慰;
      三年级,面对失去人性的狼人(哦,真抱歉这样描述你,卢平教授),他用他张开的双臂把我们护在了身后——那个不寻常的夜晚,我从未见过他的情绪如此失控,而我,却第一次感受到躲在他大大的黑色巫师袍后的怦然心动,从此让我在看他的闪烁眼神里多了一份不敢面对的异样情愫;
      四年级,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出那个丑陋的标记,那一句“我准备好了,邓布利多”曾经给了我坚定的信念;
      五年级,格利莫广场12号,他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带给我们黑魔头的讯息,留下神秘而孤独的背影让我久久回味;
      六年级,他把阿瓦达索命射向了邓布利多。我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夜一夜打湿枕边的头发。
      从此,我坚决地把那一缕少女朦胧的情愫忘掉。
      他不再是我的老师,不再会把讥讽的目光丢给我举起的右手,不再会用恶作剧的声音命令我扯断弗洛伯黏虫令人恶心的滑腻身体;甚至不再会——目不斜视地在走廊上与我擦肩而过,余下淡淡的药剂气味让我偷偷地流连。
      战争,让一切变样。
      时隔两年的今天,我依然可以带着复杂的心情望着他高大的身影和冷峻的脸庞,但面前已有了巨大的鸿沟,不可逾越。
      我发誓要亲手抓住他,来告慰邓布利多的灵魂,来祭奠我心灵深处不能翻阅的、羞于启齿的、永不示人的那点早该被遗忘得彻彻底底的小心思(可为什么还没忘?)。
      我做到了。可是,为什么我却如此难过?如此苦闷得想大哭一场?
      我努力镇静着自己,把这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归咎于自己因他的即将离去而正在迅速流逝的生命。
      短暂的合议后,威森加摩的成员们陆续回到了审判席上。洛克伍德司长站起来宣布对斯内普和伊丽莎的判决。
      “根据法典第三百四十一条、六百零二条、六百零三条……西弗勒斯斯内普谋杀罪名成立,间谍罪名成立,依法判处终身监禁;根据法典第三百二十五条,三百三十八条,伊丽莎普林斯包庇罪名成立,依法判处监禁三年零六个月……”
      宣判让旁听席上一片哗然,同时也把我从回忆中彻底惊醒。
      什么?我疑惑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斯内普居然没有被判处摄魂怪之吻?这怎么可能?仅仅一项谋杀罪,就足以让他得到极刑了,为什么,战后在审判中一向以严厉著称的威森加摩法庭居然会开恩于斯内普,留住了他的性命?这太奇怪了,这几乎不符合魔法部法律的规定。而无辜的伊丽莎,以她仅仅数天与斯内普交往的事实,她倒是应该获得免于刑罚的判决结果的。
      为什么,为什么审判的结果会是这样?我暗暗感到似乎是有人在左右着这场审判——我为自己过于敏感的想法吓了一跳。
      斯内普躲过了摄魂怪之吻,却要承受地狱般的阿兹卡班终身监禁。为此我感到忧喜交加。而伊丽莎,那么柔弱的无辜女孩,三年半的阿兹卡班生活会把她彻底摧毁。
      我把目光投向斯内普和伊丽莎——正好捕捉到他们视线对望的那一刻。伊丽莎转过脸,目光向着旁听席搜索,然后她看见了我,她的眼神充满了惶恐,但还是勉强给了我淡淡一笑;斯内普也随着她把目光投向了我,有那么几秒,他默默地凝视着我,重刑判决之下,他却镇静得古怪、神秘。
      我目送着他们在傲罗的押送下走出审判庭。
      如果说上一次对纳西莎的判决还能让我勉强把不解和愤懑藏在心底的话,今天对伊丽莎的判决让我无法再继续沉默下去。我决定去找洛克伍德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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