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梨园小太监》泓洲

3、重生 建

　　建康五年，春。
　　梨园的桃花开败了，花瓣撒了一地。寒风灌进梨园，打着旋儿，不肯离去。
　　柚白拢了拢衣裳 ：倒是越发寒冷了。
　　将窗户合上，自顾自地回到了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子，眉眼隽秀。
　　榻上的人儿少了一分男儿的豪迈，多了一分女儿家的妩媚。
　　准确来说，这已经是柚白“死”去的第五年。当年的毒药饮下，讲不清有多痛苦。心中的那点儿恩爱，在药物的蹉跎下，消亡殆尽。
　　当他醒来时，已经不再是权势滔天的总管柚白，而是在梨园的一名小太监。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五年。
　　原本的软弱帝王已经将楚家的江山牢牢地握在手中，变的暴躁难懂。宋家嫡女最终也未能登上皇后的宝座，宫人传言，陛下还在等着那名公公，大概是真爱吧，谁又能知道呢？
　　朝廷上的大臣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以宋丞相为首的旧党任然不肯屈服。
　　床上的人醒了，盯着柚白，叹了一口气“是我连累你了。”
　　柚白摇了摇头“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客气。”
　　床上的男子名叫闻溪，是梨园最出挑的戏子。前几日亥北将军归朝，为了显示皇恩浩荡。陛下特意指派梨园众人为亥北搭台唱戏，不出所料，闻溪也在其中。
　　柚白作为闻溪的好友，自然也跟着去了。
　　在唱戏的过程中，不知是谁惹了大将军不快，传到了陛下耳中。
　　梨园一行人都受到了处罚。重点儿的被打了板子，轻点儿的则被罚了俸禄。闻溪是前者，柚白则是后者。
　　常年唱戏的人儿能有多好的身子？受不住板子，夜里便发起了高烧。柚白心中不忍。冒着被认出的风险求到了太医院，岂料人家压根不把一个梨园的小戏子放在眼中。一个不行了换一个不就行了？这宫里最不缺的便是面容姣好的人。
　　也是运气好，正巧碰上了现任总管小桂子前来抓药，看着他跪在门口着实可怜。便派了太医前往梨园给闻溪看病，折腾了一夜。
　　闻溪是救回来了，柚白因夜半无令私闯太医院，又被罚了两个月俸禄。这大半年估计都没什么盼头了。
　　亥北归朝后，朝廷上的局势缓和了不少。
　　就连一直阴晴不定的楚枫也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的日子，对于柚白来说，可谓惬意十足。
　　闻溪身上的伤养好了，又开始咿咿呀呀的在梨园排戏。
　　柚白重生身子的原主也唤作柚白。性子腼腆也不太爱与人交往，这倒是替柚白减少了许多烦恼。唯一熟悉原主的大概就只有闻溪了。这闻溪也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愣是没有察觉到原主换了一个芯子。
　　天气好的时候，闻溪也会约着柚白和宫里的小太监们赌博、聊聊八卦，无非是一些陛下又杀了几个人，桂公公又被骂了诸如此类。
　　也有调皮的小太监打趣柚白 “你看，同一个名字，你命咋没有人家好呢？” 却也是当不得真。
　　自从上任总管逝世后，柚白这个名字成为了宫里的禁忌。
　　梨园的大多数人都是野惯了的，也没有人拘束，倒也没有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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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
　　亥北跪在楚枫面前。
　　“此次击退外敌，爱卿立有大功。想要什么赏赐，朕当满足。”楚枫给小桂子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将亥北扶起来。
　　亥北跪着不肯起“陛下，臣征战四方，不求黄金万两，加封进爵，唯求一人！”
　　小桂子脸色微敛“哎呦，亥北将军啊。起来说话。”心中却道：这亥北将军倒也是个痴情种。。
　　楚枫心中明白，他想要的不就是梨园的那个小戏子。但是，天下都是皇帝的。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明抢！
　　看着亥北态度强硬，楚枫也来了气性：你是皇帝我是皇帝？今日你要一个戏子，明儿个你是不是还能要这江山，要这天下换个姓氏？
　　自然，这些都不可能放到明面上来说。楚枫平复了下情绪，对着亥北和颜悦色“不知爱卿要何人？”
　　“梨园戏子，闻溪。”亥北不卑不亢。
　　“这有何难，爱卿想要，朕自然也会满足。”楚枫咬着牙。
　　小桂子看出了楚枫的不悦“咱家听说，前几日闻溪受了风寒，不妨先在宫中养着？”
　　楚枫点了点头。
　　看着楚枫的退步，亥北立即起身“多谢陛下，臣告退。”
　　楚枫也不欲多加为难，随意交代了些小事儿，便许他离开。
　　小桂子起身向送。
　　将亥北送出御书房，小桂子又折回来。特意端来了楚枫常喝的红茶。
　　楚枫押了一口茶“给那小戏子换个好点儿的地方。”
　　“嗻”小桂子默默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楚枫。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他又想起了方才亥北跪着的身影，不知不觉和柚白的影子重合。
　　“倘若当时我有他那么勇敢该多好啊，你说是不是。”楚枫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门外的惠敏看着出了神的楚枫，叹了一口气。吩咐门口的小太监不得进去打扰楚枫便离去了。
　　梨园。
　　小桂子带着几个小太监慢悠悠的进门。除了柚白和闻溪，梨园的人都出来迎接。看着人群中没有闻溪，小桂子身旁的小太监不满“戏子闻溪何在？还不出来接旨。”
　　梨园总管范明赶忙出来解释“闻溪前几日受了伤，实在不方便下床，奴这就去传唤，万不会误了公公正事儿。”
　　小桂子假意推脱“不必了，闻溪前几日受了伤，杂家也是知晓的。让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来接旨即可。”
　　范明唯唯诺诺的指派手边的小太监去寻柚白。
　　未几时，柚白勾着身子。跟着小太监来到了庭中。
　　小桂子见有人接旨，也不啰嗦。直接交代了楚枫的意思。
　　柚白不敢抬头，生怕被认出来。这副身子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梨园的小太监认不出，小桂子和自己也算是老朋友了，为了避免被认出，只好低头不语。
　　小桂子身旁的小太监看着总管交代完，来领旨的小太监还没有反应。不免心中着急“还不快接旨。”
　　柚白轻声回应“ 喏。”
　　他的反常举动，勾起了小桂子的好奇心“抬起头来。”
　　实在躲不过，柚白无奈抬头。
　　和小桂子来了个目光交接，只一眼，小桂子就愣住了。小桂子下意识发问“你唤作何名？”
　　柚白不敢作答。
　　范明急忙出来救场“回总管，他是建康元年调来梨园的，名唤柚白。”
　　一听到这个名字，再看着这张与干爹相似的脸。小桂子不免迷茫，挥手遣散了宫人。落寞的往听雨轩走。
　　听雨轩的梅花长的并不好，病恹恹的。自从柚白离开后，楚枫虽然派人时常照料，不知为何，这些梅花再也没有开过。
　　小桂子坐在梅树下，看着干爹坐过的石桌。不免出神。惠敏进来都没有察觉。
　　惠敏过来敲了一下他的头“你这小太监，又来听雨轩偷懒。”
　　小桂子转身抱住惠敏“惠姐姐，我好像看见我干爹了。”语罢泪眼婆娑。
　　惠敏看着他哭的梨花带雨，有点不知所措。
　　“嗯？你在说什么瞎话？”
　　小桂子松开惠敏，尴尬的摸了摸头 “不是，你听我说，今儿我去梨园传旨时，见着了一个人。”
　　“哦？说说。”惠敏也被勾起了兴趣。
　　“他也叫柚白！在我干爹走的那年进的梨园。你是没见着，他和我干爹长的老像了！”
　　惠敏眼中闪过一抹光“你就不怕他有什么别的身份，到时候，专门害你家陛下？”
　　小桂子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的气质和我干爹相差无二！”
　　“照你这么说，我也想去看看究竟有多像！”惠敏一脸期待。
　　“等我安排好闻溪，就带你去看他！”
　　“闻溪？那个梨园的小戏子？安顿他作甚？”
　　小桂子捂住她的嘴“我的惠姐姐呀，人家亥北将军回来了，这闻溪指不定明儿个就翻身了，你可别戏子戏子的叫，当心隔墙有耳！”
　　惠敏挣脱小桂子，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云“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小桂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不合礼数，急忙辩解“我才没有动手动脚，我这是怕你说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说完还不满的努了努嘴。
　　惠敏见状“好了好了，是我误会你了。”
　　“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小桂子顺着阶梯下。
　　“对了，你可千万别把这个事儿告诉陛下。”小桂子嘱咐惠敏。
　　惠敏点了点头。
　　梨园。
　　“柚白，你要和我走吗。”闻溪在床上躺着虚弱的看着柚白。
　　柚白内心有些纠结，今天见着小桂子。他似乎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倘若再去多接触几个熟悉的人，他不能确保自己不被暴露。
　　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到时候若是被楚枫看到，恐怕自己也不好脱身。
　　但是闻溪正是需要人照顾，自己重生以来，多次受他恩惠。让他一个人去，自己也放不下心。
　　“我不想强迫你，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不会怨你。”闻溪看出了柚白的犹豫，安抚柚白。
　　柚白喝了一口茶。下定了决心。
　　“去。”
　　闻溪高兴坏了，暴露了自己孩子的本性，挽着柚白的手 “我就知道柚白你最照顾我了。”
　　柚白无奈的看着这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大的闻溪。
　　“休息吧，过几日桂公公应该就会派人给我们安排新的去处。”
　　好不容易闻溪终于睡着，柚白独自来到庭中。
　　一弯明月悬挂在天边，柚白自嘲：天意弄人。
　　与此同时，在金銮殿。楚枫坐在龙椅上，喝了个烂醉，看着弯弯的明月，不由伸出了手。
　　“柚白……你回来好不好……”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一轮弯月，寄托不了谁的相思，也留不住谁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