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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篇——日常和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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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日常
——明明自己也是个未通事的少女,总喜欢把“生一窝小凤凰”这样的话放嘴上,也不觉得脸羞。
他忍不住笑起来,这样生动活泼的神女,实在是让他欢喜的不行。
然后在他整理最底下的柜子的时候,他翻到了几张纸。
青云,青兮,青凝……
他眯了眯眼,露出了一丝危险神情。他抿着唇想起,她捡过的几只鸟,刚好数量对得上。
他默默地点燃了纸,把神女给未来小凤凰拟定的名字给烧了。
——第三百年的时候,我看着还在和小山妖抢食的小青鸟,陷入了沉思。
或许时间太久,我的眼神也不好使了?我怀疑我认错了鸟。
哪有这般好事,同样的人让我捡两遍。
于是我预备着再去多捡几只鸟。
只是后来的鸟总是莫名其妙的就飞走了,唯有最开始的那只,像养熟的白眼狼。
昂着头,雄赳赳地迈步。
然后一下子夺走小山妖手里的肉。
自己吃得开心,留小山妖原地哇哇叫。
——青鸦最近格外的,唔,心思浮躁。
因为我迟迟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他经常一时欣喜一时犹疑。
我觉得这事也不能怪我。毕竟,他现在身量才只到了我的腰处!
再一次打发了他之后,我忍不住扶额。上一世,他虽然年岁也不大,但好歹生的比我还高。
就算我心悦于他,对着一个弱小的幼童,我这老脸也实在拉不下来。我觉得,我们两都需要冷静一下。
所以我提出暂时不要睡在一起了,平日也稍微隔着点距离。
本来体谅他好容易修的人形,我日日和他同塌而眠。但看着他情绪忽喜忽悲,我也忍不住为他担忧。
我料到他会不高兴,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月色朦胧,我模糊觉得身上有股闷热。
我心知不对,连忙睁眼。却见身侧躺了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人,他半搂着我的腰身。
“你不是去了南偏殿睡了吗?”我推开他的手坐起身,不解地问他。
“姐姐,”他玩弄着我散落在塌上的头发,语气狡黠,“你想就这样把我打发了?”
我心底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觉得最近叹气的次数格外的多。
“你现在这副模样,别说是姐姐,说我是你娘亲都没人不信。”我拍拍他的头,“谁让你故意躲懒不好好修炼?平白荒废好好的天赋。”
“娘亲”这个字眼像是打开某个开关。本来还漫不经心的青鸦神情好似醒悟,“如此说来,姐姐一直吊着我是因为这件事?”
我沉默看着他,他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此事还不简单?”他坐起身来,一阵轻笑把连日的情绪都消散开来。他慢慢解开束着红绳的小辫。“在人间看来,我这个年岁早已是腐朽的枯骨了。”
“也就只有姐姐还觉得我是个小孩了……”他不疾不徐地说着。
我不解他要干什么,便一直安静地看着他。
青鸦随手扔掉红绳,任由青丝散落,他跪行着向我靠近。
在我慢慢睁大的眼眸里,他像是忽地长大。只见他身体慢慢舒展开,本来堪堪过肩的青丝渐渐生长到腰间,四肢也在不断伸长,身上环绕着若有若无的灵力。
等到我被他按在塌上,青鸦从正上方地俯视我的时候,他已经和前世的模样无异。
“你……一直都这样?”我一时不知从何处问起。
他低头蹭着我的脸,耳鬓厮磨着,嗓子也莫名的沙哑,“我什么样?姐姐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我觉得先前的顾虑像个笑话,自己好似被他一直戏耍着,亏得我以为他不思修炼,一直是个孩童。
现在想来应该只是想一直和我睡在一处罢了。
“姐姐又在分神了?”他惩罚性地咬了下我的耳朵,我面上一阵火热。
他还在继续说着:“青鸦在姐姐眼里就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我颤抖地握住他摸上腰身的手,那里实在痒得受不住。
他却轻笑了一下,“看来姐姐有些等不及了……”
我想开口说句我没有,却在他炙热的眼神里哑了声。
青鸦伸手捂上我的眼,指尖有些冰凉,黑暗中我越发觉得脸皮滚烫。
隐隐听到他说着:“姐姐再这样看我,我可受不住了……”
少年的声音撩拨着我的心弦,我大概能想象到那如一汪春水的墨瞳。
我哑着嗓问他:“那你要如何呢?”
青鸦微微松开手,我不躲不避透过指缝看他。
“姐姐总是这么坏心眼……”盖住我双眼的手慢慢划下,摸了下我的脸,青鸦继续说道:“姐姐明明都心如明镜……”
他稍稍抬起上身,柔软的长发垂在我的颈间,发尖细碎。像他这个人,一点点撩拨心弦。
我弯起唇角,伸手揽住他的腰向下拉。
从前不觉得,原来他的腰竟这般细。
青鸦虽惊诧,却也没多作反抗。
“那我还真不知,”我在他耳边呢喃,“我的好青鸦想要做什么呢?”
过往
——在长长的列队仙官们指引下,本神女去相看天上宫阙里的小仙君们。我特意一早就梳妆打扮,把自己捯饬得明艳又贵气。
毕竟是去别家结姻亲,我也不能落了下风才是。
“小神女,您看,那些就是如今最有悟性的小仙君们了。”旁边的指引仙官向我介绍着。
我骄矜颔首,眼神懒洋洋地掠过廊下的银袍仙君们。他们年岁看上去都比我大,身量也比我高一头。
一个个看上去确实面容俊朗,如切如磋的翩翩儿郎。不过我没有一个相中的,仙官见我久久不出声,也明白我的意思。
“小神女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以在神宫里多住几日,细细考察。”仙官语带笑意。
被人直白说着姻亲大事,我也不觉羞涩,大方地拱手:“有劳仙官了。”
没办法,我阿爹阿娘双双陨落,身为凰女的我领下了大权,包括了繁衍一责。仙界抛开橄榄枝提出结姻,我也不好推辞,没有中意的正好可以推脱掉。
这时有两队白发仙官们走了进来,我好奇地看去,走在仙官中间的是一个小仙君。个头和我相近,而且容色极盛。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指引仙官和我介绍着:“这位是住在扶天阙的重渊仙君。”
“是仙界最小的仙君,有神君称他是第一仙君。”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抬了抬手遥遥一指,“那就他吧。”
大约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小仙君抬起头来。
我对他莞尔一笑,从此你就是本神女的仙侣了。
——就因为重渊因为无端失控被拘在殿里,我也被仙官们以护卫为由困在扶天阙里。
扶天阙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我一个神族凰女居然挣脱不开。
想想我一个堂堂神族,被人生生困在一处,还要和冷若冰霜的神君朝夕相对。神君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神识不稳的样子。
我在心里把重渊和仙官们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我冷眼看着白发仙官们,毫不客气地讥讽着:“既是查不清的缘由,你们怎么不想着是他生了心魔呢?”
仙官们恍若未闻般,只交代了仙侍们要好好服侍神女。
每日对着不变的画屏金殿,我面上越来越平和,心里却越来越焦躁。
直到那日,披散着长发的神君提了一把剑过来。
没有仙官的允许,他也不会在这里。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来意,嘴角扬起讽刺的笑,却不躲不避直直受了他一剑。
也好,这样也就解脱了。
神族凤凰的骄傲在被囚困那一日就被折辱了,在还没有更狼狈的时候了结,也算是全了名声。
只是我却不愿轻易放过他,我努力抬起手,想要摸到他的脸,却感觉力气逐渐消失……
“重渊。”我唤了他的名字,“你可,千万别因为我,生了心魔才好……”
不等我笑出声,神识已经快要消散殆尽。
模糊看着他未变的神情,心里可惜着,约莫是没有听见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