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叙经年》故里逢秋

1、开端

　　他做了个不大美好的梦，而从梦中惊醒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脸埋在一片毛茸茸之中，几乎要窒息了。
　　赫赫有名的黑魔法师尤尔希.厄里尼斯.倪克斯先生，时年三十二岁，在这个早上险些英年早逝——死因是被自己的猫坐在脸上闷死。
　　“韦伯！”猛地将压在自己脸上的肥猫掀下来，一人一猫大清早进行了一场人猫大战，最后以尤尔希的脸上被韦伯挠出了三道猫爪印收场。
　　尤尔希疼的咬牙切齿，一边龇牙咧嘴的给自己涂药，一边盯着韦伯，在心中暗自盘算出了猫肉的百种吃法。
　　某只白猫对着他杀气腾腾的眼神毫无自觉，犹自蹲在食盆边上舔爪子——昨天尤尔希在炼金实验室呆的太晚，今天过了某位大爷的饭点还没有起，于是这位大爷就友情提供了晨间叫醒服务。
　　“喵——”韦伯抬头看着尤尔希，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尤尔希一向对所有的毛茸茸毫无抵抗力，所以对于韦伯的恶劣行为，尤尔希气过以后也就算了。
　　但等他刚走到食盆边打算给韦伯添猫粮，某只猫就一脸警惕的窜出去了老远，还顺势掀了他一脸猫毛时。尤尔希抹了一把脸，刚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气的他青筋直跳，大有想抽出魔杖给韦伯来一发死咒的冲动。
　　好在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最终也没有付诸行动，只是不满的嘀咕道：“我还真是给自己捡个祖宗回来了。”
　　猫对黑魔法一向敏感，更何况尤尔希是个地地道道的黑魔法师，于是从他三年前把韦伯捡回来的那天开始，一人一猫的相爱相杀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尽管身上经常被韦伯挠得伤痕累累，但是尤尔希还是没有把它送人或再次抛弃的打算——这只美丽的鸳鸯眼有一只蓝眼睛，那湛蓝的颜色让尤尔希在和它对视时，总能想起一个他魂牵梦绕的人。
　　等给韦伯添完猫粮，经历了一早上人猫大战的尤尔希也被搅得完全没了困意，干脆利落的洗漱了一下，准备出去逛一圈。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叫做蒙郿顿的隐藏地，位于伊凡公国的曼加顿山脉，是一片三不管地带，可谓是黑魔法师的天堂。
　　尤尔希没兴趣和那些人搅和在一起——他名义上是个黑魔法师，但除了喜欢用黑魔法以外几乎与其它黑魔法师找不到共鸣点。于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自己在山上建了个木屋当做定居点，周围还布置了大量的保护和混淆魔法阵。
　　这一切让他很安全也很清静，美中不足的是，尤尔希得定期下山去取信件，而他想离开必须得步行了——连空间通道也被禁掉了。

　　这个点其实还是有些早了，至少此时小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清晨微微弥漫着的晨雾，笼罩在尤尔希四周陪伴着他。
　　“早上好啊，倪克斯先生。”推开一间小饭馆破旧的木门，伴随着承轴摩擦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中年人略微沙哑的嗓音。
　　尤尔希找了个角落里的隐蔽位置坐下，顺口回道：“西斯尼克，早上好。”
　　“要吃点什么？今天的主食提供香肠，培根，熏肉，炸面包，吐司，可颂，副食有咖啡和牛奶。”西斯尼克红发棕眸，方方正正的下巴上胡子拉碴，看起来有几分颓废。
　　“培根，熏肉，吐司和咖啡。”尤尔希看着油光发亮到苍蝇落在上面都得劈个叉的餐桌，心想西斯尼克这是多久没有擦桌子了？
　　掏出魔杖甩了几发清洁咒上去，再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其它可疑的污渍后，尤尔希心满意足的收起了魔杖。
　　“你每次来都是这样。”西斯尼克端着托盘走过来，一边把尤尔希的早餐往外边拿，一边不满的絮叨道。
　　尤尔希耸肩：“我每次来桌子都像是十几年没擦过一样。”
　　西斯尼克放下餐点，不满道：“你不懂，油可以保养木头。”
　　尤尔希摊手：“西斯尼克，能包养木头的是桐油……况且这也不是你不擦桌子的理由。”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西斯尼克敷衍了一句，夹着托盘离开了——来客人了，他得去接待。
　　尤尔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莫名有些无奈。
　　出门时，晨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街道上可见零星的行人走过，他们或是停下来拘谨的向尤尔希打了招呼，或是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那些人的眼神令尤尔希十分不舒服，于是他拉上了自己的兜帽，加快速度向着邮局的方向走去——吃早饭的那会尤尔希就盘算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打算先去邮局拿信，再去酒馆坐一坐。
　　大约有近半个月没有来邮局，滞留的信件大大小小近二十封，负责收发信件的男人给他找齐后装了袋：“您的信件都在这里了，倪克斯先生。”
　　“多谢。”尤尔希付了邮费，也没多话，将信袋收进了袖子的暗袋里离开邮局，转身出门去了酒馆。
　　宽大的黑袍袍摆随着行走时产生的微风被带动，男人的面容在跨进酒馆门槛的一瞬间笼上了一层迷惑魔法。肉眼看去是面容笼罩在兜帽下看不清，若要用魔力强行探查，不但会触发警戒魔法，在魔力不如尤尔希的状况下，还会受到尤尔希的精神力反扑——这个魔法对尤尔希而言相当实用，毕竟很少有人魔力能超得过他。
　　“要点什么？”老板的身材高大，饶是尤尔希一米九出头的身高，在他面前也感受到了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不仅仅来源于身高，更来源于气质——老板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深褐色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此刻正紧盯着面前的来客，他直觉面前的黑魔法师与平时的酒客不一样，“知道这的规矩吗？”
　　“知道的，罗齐尔先生。”尤尔希的声音也在迷惑魔法的作用下发生了改变，原本平缓的声线变得低沉，倒是相当符合他黑魔法师的身份，“请给我来一杯星空。”
　　一旁的调酒师听见他报出酒名便自觉开始调酒。老板又深深看了一眼尤尔希，最终收回了怀疑的目光：“十三铜币。”
　　尤尔希给了钱，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一边等候着酒水，一边打量着酒馆内的装饰。
　　酒馆的装饰其实与其他酒馆并无多大分别，但这里之所以能成为最受欢迎的酒馆之一，原因还是在于老板。
　　这间酒馆的老板叫做莱昂.罗齐尔，就是盯着尤尔希的这位。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像个黑魔法师，但却货真价实是个在图泊兰战争中立下过赫赫战功的白魔法师。即使因为魔法协会内部不和而离开，他的威名和品行也依旧令人敬畏。因而在莱昂的酒馆里，没有人敢造次，一应恩怨都只能出了酒馆再解决。
　　这点在黑魔法师聚集的地方很少见，因而大部分的人都喜欢来这里喝酒聊天。不为别的，就因为不用担心喝酒喝着喝着，隔壁的人突然大打出手误伤到自己。
　　对于尤尔希而言，这种打量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他已经来过这里太多次了。但等候的空闲，他并不多去想些什么，只把自己的思维放空，让连轴转了近一个星期的大脑好好放松一下。
　　“你的酒水。”莱昂轻叩柜台台面，示意尤尔希回神，将酒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多谢。”尤尔希点头致谢，端着酒杯起身，找了个隐蔽性强好的角落坐了下来，给自己来了一发超感咒。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听听外面的消息，他已经近三年没有离开过这里了——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愿意离开还是不敢。
　　酒馆二十四小时营业，仍有彻夜未眠的人在这里高谈阔论，尤尔希静静地听着他们讨论南来北往的大事，听他们吹嘘着自己不知真假的功绩。
　　“说起来，最近法国那边兴起了一个叫做深渊的组织，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据说那个组织的首领叫做乌斯察.赫加.威尔斯。”结果话头的是个又高又尖的女音，说到这里，她略略压低了声音——尽管她的声音还是轻易就能被人听见：“听说他是佛洛依娃那个**的种。”
　　“你怎么知道的？”
　　“南来北往的事情，哪有能瞒得过我的？”女人很是得意，“可怜那位魔法协会的萨得尔先生怕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最近不是逐暗者在兴风作浪。”
　　一众黑魔法师哄堂大笑，丝毫不打算收敛自己的恶意，期间不乏对他们口中那位萨德尔先生的侮辱。
　　尤尔希左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面容仍然平静，右手却不自觉攥紧了。他不畏惧莱昂，也不想惹事，但是这不影响他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众人所熟知的是，当今最负盛名的白魔法师是尤利菲斯.韦伯.萨德尔。能与他并肩的魔法师中，除了几个从图泊兰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老前辈以外，就只有行踪不定的黑魔法师，尤尔希.厄里尼斯.倪克斯。
　　所有人都认为尤尔希也惧怕尤利菲斯，因为两个新时代的双星几乎从来没有见过面。
　　但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是挚友，也是曾经生死相依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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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通道：强大的魔法师的可以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打上标记后，形成一个快捷通道，作用就跟传送差不多。（可以理解为高速公路）
　　因为瞬移要非常多的魔力，所以一般出行都是使用空间通道。
　　空间通道又分单向和双向，入口处可以设定开启咒语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