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愿者上钩（修） 说你不是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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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烧了。”古人怎么说的？“你发热了！”
云岚从柴堆里挑出两根劈得比较方正的，揪干净上面的刺，暂时让纪霜非踩住，以免直接接触冰冷湿润的地面。
又给纪霜非整理衣襟，外袍穿好。
云岚深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自动加载唠叨语音包。
“平时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生病了像个野人，好像刚从狗窝里爬起来一样。”
纪霜非这会儿脑子正迟钝，但下意识捕捉到云岚对他的评价。
“师兄，什么是野人？”
云岚刚想解释，眼珠子一转，起了逗他的心思，“没人要的就是野人。”
谁曾想，纪霜非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住，眼圈逐渐泛了红。
“没人要……”
云岚还没觉察，一双修长的手在给纪霜非捋顺头发，嘴里还在逗他：“是啊，没人要的就是野人，你要当野人吗？”
纪霜非一把攥住云岚的手腕，干涩道：“师兄也……不要我吗？”
云岚想挣开，才发觉不对，一看纪霜非眼睛都红了。
“啊？师兄开玩笑的，你怎么会没人要呢。”
云岚摸了摸他的脑袋。
纪霜非配合地微微低下头。
“不是骗我的吗？”
云岚看出他的动作，更大力地揉他的脑袋，以表愧疚安慰。
“师兄错了，师兄开玩笑的，别伤心哦。”
纪霜非抬眼，望进师兄的眼里，温吞道：“那师兄要我吗？”
云岚被他这可怜样看得受不了，肯定地点头。
“要啊，我们师弟这么优秀，怎么不要。”
纪霜非垂下眼睫，往前靠了些，把额头抵在云岚肩窝里。
云岚暗道不妙。
怎么忘了师弟是高敏感人群，下次还是不要乱开这种玩笑。
他又在纪霜非后背抚了抚，像母亲慈爱地抚摸自己的子女一般。
过了会儿。
纪霜非好像反应过来了。
“师兄，你是不是在骂我？”
云岚：“哈哈，才反应过来。玩去吧！”
倒没真让他去玩，而是让他盯着药锅。
云岚回房一趟，拎来了纪霜非的鞋袜，和一件带绒领的外袍。
外袍是楚玉安给云岚新置办的，毛毛领，很是亲肤舒适。
下山前，云岚担心事情棘手耽搁久了，天气降温没衣服穿，便一起收拾进包袱里。
果然派上了用场。
云岚回到厨房，纪霜非和小荷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瞧着很是不对付。
纪霜非扁着嘴，垂着眼，毫无威慑力地瞪着小荷，像被抢了玩具的小孩，生气地对峙。
云岚觉得好笑。
纪霜非生个病像喝大了，反差感不是盖的。
平常是太紧绷了吗？
“你俩干什么呢？”
见云岚回来，小荷立即收敛目光，乖巧道：“仙长哥哥，我换好衣服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纪霜非两条眉毛皱到一起，委屈道：“师兄，那不是做给我一个人吃的？”
云岚诧异：“我什么时候说了，而且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纪霜非更委屈了，“我是病人。”
云岚：“%#&#%！”
真是喝醉了吧！
他不是用水和的面吗？
好端端一个翩翩君子竟与稚童夺食。
“清醒一点，别逼我揍你。”
云岚分了份鸡蛋饼给小荷。
小荷在云岚转身看不见的瞬间，露出狡黠的笑容挑衅纪霜非。
“仙长哥哥，你的衣服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纪霜非捏紧拳头，心中惊叹这小孩真会装可怜！
他问：“什么衣服？”
小荷满脸骄：“早晨我来打水弄湿了衣裳，仙长哥哥担心我着凉，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穿了。”
纪霜非两条眉毛就差打个结，眼神哀伤地看着云岚。
“有病……喝药。”
纪霜非：“哦。”
我本就有病。
提到喝药纪霜非马上老实，抗拒的神情浮现在脸上，藏也不藏。
“你身上这件也是我的衣服啊。”
纪霜非咕咚一口气喝完。
“不烫吗……？”
……
日上三竿，厨房里再添一员。
村长：“欸，你们这般早？抱歉抱歉，我起迟了，本还想着给各位仙长做早饭呢。”
“村长伯伯，仙长哥哥烙了饼，很好吃。”小荷高兴道。
“是嘛~”
这下云岚被架起来了，总得给村长也尝尝吧。
所幸面粉够多，云岚又和了两碗粉浆，烙了十几个蛋饼，承包了村长一家和留宿在此的丙队弟子们，所有人的早餐。
纪霜非脸色黑得像烙饼锅的锅底。
村长尝过以后，大为赞赏，言语间不晓得有没有掺水分，反正云岚很是得意。
甚至感觉可以和六师兄一较高下，争夺一下天风岭第一厨神之称了。
村长端着粥碗，看了眼小荷，突然道：“小荷啊，你上次洗澡是何时，我怎么闻着有点……”
平地惊雷。
小荷的脸色霎时间变幻莫测。
从惊讶、羞愤再到面无表情，最后丢下一句我去洗洗便匆匆离开。
云岚则不动声色地同纪霜非对上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同样的疑惑。
两小只沉默地回到房中。
云岚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纪霜非喝过药之后昏昏沉沉，云岚帮他脱下外袍，掖好被子。
“这个节骨眼生病也是难为你了，小野……小可怜。”
“……”
午后，楚玉安召集了村民们，宣告会在申时短暂开放海岸线的结界。
丙队今日要出海，到渔民歇息的小岛上探查一番，告诫村民们不要靠近海岸线。
申时。
码头上，两艘渔船缓缓驶离。
海面平静无波。
过了一刻钟，礁石后走出一个身影。
畏畏缩缩地，朝着海岸线靠近。
四周荒无人烟，唯有海风呼呼作响。
那人左顾右盼，确认码头无人后，便放心大胆往前走。
距离结界几步之遥，他停了下来。
先前担心村民误闯，楚玉安施法时，特意落下可以看见颜色的结界。
此刻，岸边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结界踪影。
那人小心翼翼伸手探去。
结界确实不复存在。
那人猛地快步跑起来，一头扎进了水里。
下一瞬，一张巨大的渔网显形，在水中收拢，网绳攥紧，牢牢捆住了那人拖上岸。
几人从更远处的礁石后走出。
云岚提着漱雪激动地跑过来一看——
“我去！怎么是你？”
身形有些微胖的村长，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身体，身上赘肉被渔网勒出一格格菱形的痕迹。
他声音焦急，不知发生什么，边挣扎边嚎叫。
“怎么回事？各位仙长，你们捆我做什么？”
云岚想不明白。
“嘶，鱼是上钩了，但是钓错鱼了？”
云岚正想上前替他把渔网解开，心下却猛烈不安。
好像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
刚伸出的手陡然收回。
纪霜非一把将云岚拉回来。
“师兄，不要靠近他。”
纪霜非话语严肃，但浓重的后鼻音出卖了他。声音闷闷的，意外地可爱。
“诶这位仙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捆着我？你们……你们不是出海去了吗？”
云岚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长长的干草，蹲在渔网边扫村长的肉。
纪霜非无奈，握着洗髓剑立在他身旁。
云岚佯装凶恶：“你没事跑来海边干什么？从实招来！”
纪霜非瞥他一眼。
用喂马的干草严刑逼供吗？
村长痒得疯狂扭动，“我不过是，想喝点水……”
云岚狠戳了他几下，“聊爆了兄弟……”
正常人跑来海边喝水。
说你不是海产谁信啊？
村长狡辩道：“我口味比较重，你们信吗……”
“你说呢？”
云岚丢掉干草，握紧了剑柄，和纪霜非一齐后退两步。
丙队弟子不断从各个礁石后涌出，所有人提着剑，呈包围趋势靠近。
多说无益。
眼前微胖男人的脸竟开始瓦解，蔓延至全身，宛如液化一般，化成一摊恶心的肉泥，从渔网的镂空空隙中蠕动渗出。
那摊肉泥逃出渔网，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在沙滩上汇聚，逐渐凝成一团猩红的肉球。
接着，肉球漂浮到空中，猛然向外喷射出无数细丝，悠扬地飘着。
“小心！他要回归原形！”
离“他”最近的几人急急后撤。
有心急的弟子想趁“他”变异成功前出手，召出佩剑袭去。
可那细丝像长了眼睛，灵活躲避，又因细小的缘故，完全无法选中。
细丝们尝到海风的腥气，迅速变长，涨大，鼓起一个又一个圆孔。
村长从一个成年男人，褪去皮囊，变异为一只诡异而巨大的猩红章鱼。
那股云岚多次在小荷身上闻到的腥臭味，在此时加剧散发，无孔不入地侵袭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呕。”
纪霜非拦腰抱住云岚，往一旁跃去，堪堪躲避章鱼足的攻击。
十来名丙队弟子，手持长剑围住章鱼妖，尽可能把它和大海分隔开。
“都怨你们，我隐藏得好好的，非要不知死活，打搅我的好事。”
云岚：“呕。”
章鱼妖怒道：“你呕什么？”
云岚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风，嫌弃道：“难道你闻不到自己有多臭吗？呕。”
转头看了眼纪霜非，“还是你幸运，鼻塞闻不到。”
纪霜非不语。
“卑鄙贱民，此乃妖王尊贵之象，法力低微的小妖根本不能达到此境界。”
“你的意思是，法力越强，身上越臭？”
“你——”
一把灵剑飞过，钉住章鱼妖扬起要抽云岚的触手。
是楚玉安的佩剑“澄心”。
“你自认隐藏得好，实则破绽百出。”
“嗷——竟敢偷袭本妖王！你胡说，我哪里有破绽！”
纪霜非冷道：“小荷，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云岚早前便与纪霜非一起怀疑过小荷的身份。
丙队刚到达渔村没多久，尚未查出妖邪作恶的踪迹，就得知小荷父亲私自出海一事。
他们不得不毫无准备硬着头皮出海去寻，因此在大海中央同章鱼妖迎面对上。
那章鱼妖的表现太过异常，尤其针对纪霜非。
并且在发现不能带走纪霜非之后，果断选择放弃追击。
他们伤了章鱼妖一根巨大无比的触手，回到村里，恰巧小荷的手指就受伤了。
而这个信息，是由村长向他们透露出来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深种，只需一点风吹，一点日晒，甚至无需养分，就会肆无忌惮生根发芽。
等到他们发现马匹死掉，再联想到入村时，小荷主动帮忙喂马的行为，结合小荷对纪霜非针尖麦芒的态度，他们自然而然会怀疑小荷。
一切都太巧了。
就像是有人刻意将线索串好奉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愿者上钩（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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