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猜疑试探（修） 纪霜非冒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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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呢？
原先堆放着一人高干草垛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
地面只余下零星草灰，草灰周围的地面洇着水渍，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更深些。
“我发誓，刚才我来拿的时候还有这么多！”
云岚在自己耳朵旁边比了比，形容干草垛的高度。
纪霜非沉吟一阵，“师兄方才说，去喂马时发现马都死了，那便是抱着草去的？”
云岚一拍大腿，“对！”
草棚里理应还留着他抱过去的证据。
纪霜非和云岚赶到草棚，不出他们所料，之前抱来的那些干草还掉在马尸旁边。
转移草垛毁灭证据的人，没料到云岚先来过了。
是谁？
村长？
刚撞见他草垛就消失了。
若不是……
这个人一定知道他们会在早晚喂马，并且注意到了云岚匆忙的身影，才急匆匆转移草垛毁灭证据。
纪霜非先查看了马尸的状态。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中毒？”
纪霜非点头。
马尸已经没有体温，毒发时间至少可以往前推测到丙队出海的时候。
但丙队有一半人留守于村庄内，选择此时下毒难度不小。
他又去看干草。
云岚连忙抓住纪霜非手臂，“别直接用手碰。”
纪霜非一愣，摆手道没事。
云岚先前都是抱过来的，若有事的话，云岚先有事了。
纪霜非打量云岚。
云岚衣摆上除了一点没拍干净的草根，没有其他痕迹。
若要将毒下到干草里，必定得熬成药汁再浸泡干草，干草势必会发潮或变色。
除非毒杀马匹还用上无色无味的毒。
纪霜非捻了捻干草，蹙眉，“没问题。”
干燥，触感粗砺。
云岚的心沉了几分，“那就是人的问题了。”
避开了喂马时间，偷偷下毒。
还特意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在他们眼皮底下转移干草，怎么看都像极了障眼法。
毕竟干草存放于村长家，指向性太强。
但若是外面的人，转移干草的举动又略显困难。
……
来之前他们碰见过村长，又提到过干草。
马匹被毒死的事情很难隐瞒，干脆就让大家都知道。
夜里，楚玉安聚集了村长，和几个在村里颇为说得上话的村民，一同在草棚里查看马匹的情况。
小荷暂住村长家，被这动静吵醒了。
白日里得知父亲可能已经遇害的事情，她就一直情绪低沉，睡不安稳，便也跟着来到了草棚。
村长险些把脑袋都挠秃。
“怎的会这样？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村长无比惶恐，村里接二连三发生怪事，倒霉死了。
云岚看着村长的眼睛，接话道：“晚上我和纪霜非来喂马的时候，发现它们全部倒地死亡了。”
村长满脸难以置信，躲得离马尸远远的，只瞧一眼那脸上的褶子都要深几分。
一同前来的村民搭腔道：“死因为何？这也太离奇了，一下子三匹马全都死了，这不正常吧？”
“是啊。”
小荷也很惧怕马尸，手紧紧攥住云岚的袍摆，藏在他身后不敢靠近。
马尸那口吐白沫，露着大片眼白的样子，实有些瘆人。
楚玉安起身拍拍膝盖，慢吞吞道：“口吐白沫，似是吃了不对的东西。”
他又瞥了云岚一眼，“估摸在城内休整时，喝了不干净的水，或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进村那会儿，我瞧着马匹已有些萎靡不振了。”
云岚怔了怔，很快意会，低下头道：“对不起，师兄，可能是我喂马的时候没注意。”
楚玉安：“进城的弟子晚间也向我传讯，留在庄子里的马也不行了。明日让他们在城中购入几匹马带进村吧。
“今后多加注意，不可再犯，损失从你零花钱里扣。”
云岚垂着脑袋，怯怯地应答。
虽是演给大家看的，但扣零花钱的话怎么听起来很是真情实感？
纪霜非始终抱臂立于草棚门口，看着面前的一切。
楚玉安道：“村长，还请帮我寻几张旧草席，将马匹安葬。之后你们便回去休息吧。不必担心，村里有任何事情，我们会尽全力处理。”
“那便多谢各位仙长。”
村长朝着楚玉安作揖，小荷与其余村民跟着一起。
村长和几个村民拿来好几张旧草席后离开。
草棚里只剩云岚、纪霜非、楚玉安三人。
楚玉安道：“小八，我瞧你零花钱得扣到何时。”
纪霜非也道：“师兄太粗心。”
啊？来真的？
云岚抱头痛哭，“我错了。”
楚玉安：“干活罢，早些埋好，早些休息。”
纪霜非点头，跟着楚玉安走向马尸，将草席铺上。
一匹马太大，需得三四张草席才能裹得完全。
云岚恹恹不乐地也过来帮忙。
草棚门口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走远的声音。
三人蹲在马尸边。
楚玉安问：“如何？”
纪霜非浅浅摇头，“尚未看出有异。”
云岚呼出口气，零花钱应该是保住了。
云岚困惑道：“可是毒杀马匹，是为什么呢？正常人巴不得我们赶紧解决麻烦离开才对，不是吗？”
纪霜非沉声道：“若非转移视线，便是不想我们离开。”
云岚觉得说不通。
“且不说转移视线为哪般，我们想离开的话，除了骑马，难道不能御剑吗？”
话音刚落，楚玉安和纪霜非同时看向他。
“额。”
哦。
云岚不会御剑。
……
进村后第一次喂马，是小荷亲自抱来的干草。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以前巡城小队到访，她也帮忙喂过马。
而干草是村长准备并存放在家中的。
目前来看，此二人嫌疑是比较大的。
云岚并不想对一个刚刚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小女孩多加猜忌。
他垂眼看向倒在地上的马尸，尾鬃先前被云岚绑个小蝴蝶结，在这寂静荒凉的夜里，显得很是滑稽。
昨夜，他还亲密地抱着马大哥的脖子。
云岚叹了口气，扯过草席准备盖上，忽觉不对，浑不在意地俯下身去。
纪霜非不解，扯了他一把。
“师兄？”
楚玉安看向他。
秋日温度不高，马尸还未开始散发臭味，云岚俯下身去，只能嗅到马匹原本的动物气味。
不对。
“刚刚小荷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觉得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太好闻的味道，有点类似腥臊味，还以为是马尸散发出来的味道。”
现在马尸上却闻不到那股味道。
楚玉安皱眉，“腥臊味，会否是常年居住渔村沾染所致？”
云岚沉思一阵，说道：“道理是这么说，但是这味道，我没有在村长或是其他人身上闻到过，是因为我没有靠他们太近吗……”
今夜的一番试探，暂且不能摸索到有用的线索。
他们决定分头去盯。楚玉安负责盯着村长，云岚和小荷说得上话，他与纪霜非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正好。
翌日清晨，宿在城内的弟子牵着三匹“新购置的马”进村。
这回他们自行购置了干草，喂马全部由丙队弟子进行，严格看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切都做得隐秘，村民们并未察觉到什么。
云岚之前跟随纪霜非早睡早起，养成了十分良好的生物钟，
卯时一到，他便睁开眼。
太阳还未升起，寒风萧瑟，钻进云岚的脖领子，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纪霜非伤寒未愈，昨日又被海水泼湿衣裳，无疑加重了病情，仍混混沌沌地睡着。
昨夜兵荒马乱，云岚都忘了要给纪霜非煎药。
他披着未褪尽的夜色，轻手轻脚打开门，往厨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不小的动静。
什么东西落进水缸里砸起水花的声响。
云岚没多想，以为是什么东西没有放好掉了进去，伸手推开门。
眼前一幕令云岚倍感疑惑。
“小荷，你一大早在这做什么？”
小荷站在大水缸前，身上全然湿透，整个人似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头发和衣裳止不住地滴水，洇湿大片地面。
云岚赶紧解下外袍裹在她身上。
小荷僵硬地扭过头，墨色的眼瞳看着云岚，一动不动。
“仙长哥哥，我好饿。”
云岚惊诧：“你饿了，玩水干什么呀？”
小荷宛如被云岚外袍的温度注入一丝活气，可怜道：“我想烧水，煮东西吃，一时没拿住，才泼了一身。”
云岚垂头看去，果然有个木瓢躺在地上。
这水缸太高，对小荷来说，取水很是勉强。
可一瓢水能将自己泼得这么湿吗？
“傻瓜，你饿了就找我呀，喊我给你做，何必弄得这么狼狈。天气好冷的，快去换衣服。仙长哥哥来给你做吃的。”
小荷连连点头，一脸愧疚地从厨房离开。
云岚看着瘦削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心道，小荷身上的那股味道比昨夜更重了。
云岚找到一些面粉，加水和成粘稠的糊糊，然后倒进油锅里，简单摊了几张饼皮。
在饼皮上淋上搅散的鸡蛋液，两面煎熟。又有鸡蛋又有碳水，简单快手的早餐完成。
卖相一般，但填肚子一流。
云岚小学时期，母亲工作忙，没空做饭，云岚中午放学回来，就会这样给自己快速填饱肚子。
一旁的药锅里煎上了纪霜非的伤寒药。
小荷随时可能换好衣服回来。
云岚不放心药锅离开视线，只好一直守着，烧了张通讯符给纪霜非打电话。
【起床了兄弟，起床了。】
之前他们已经建立过灵府外的联系，纪霜非的灵府并未对云岚有所防备，还在睡梦中便轻而易举通过了他的通话邀请。
清亮的嗓音乍然在纪霜非脑中响起。
纪霜非一抖，迷迷糊糊睁眼，扫了一圈，房中没有人。
“睡糊涂了？”竟然会梦到师兄的声音。
纪霜非揉揉昏沉的脑袋，下一句叫早接踵而至。
【纪大少爷，起床没有啊？】
【不是梦？】
纪霜非坐起身，又看了一圈房里，确实没有人。
这风寒来势汹汹，纪霜非头昏脑涨，五感不甚清晰，坐着缓了很久，才意识到云岚是在灵府外叫他。
【还做梦呐？赶紧过来厨房吃早饭。】
纪霜非匆匆披上衣服跑过去。
见纪霜非衣衫不整地跑来，云岚差点被笑疯。
“你怎么回事？像个小孩一样，生活不能自理了？”
纪霜非披散着乱发，里衣的领子歪歪扭扭，外袍也松松垮垮地挂着，活像被人糟蹋了。
“赶紧把衣服穿好，免得别人看到，还以为我非礼你！”
纪霜非低头一瞧，后知后觉自己这幅样子实在不能见人，登时脸红了大半，立刻转过身去整理衣襟。
整理到一半，嘴里被云岚塞了块鸡蛋饼。
感染风寒的纪霜非，做什么都很迟钝。
有人往他嘴里塞东西，打断了他的进程，他便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云岚在他眼前摇摇手，“怎么样？好吃吗？”
闻言，纪霜非才开始嚼，嚼了几口后木然点头，嘴里鼓囊囊地说：“好吃。”
“你怎么像人机一样，哈哈……”
哈了一半，云岚怒了，“啧，你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病傻了？”
云岚两手沾了面粉不方便，只能垫起脚，用自己的额头去挨纪霜非的额头。
烫烫的，发烧了。
纪霜非宕机了。
纪霜非冒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猜疑试探（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