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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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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一缕云雾乘着风钻进了俞酻洲房中,陆之焕坐在他床边看着眼前这人毫无防备的睡脸更加好奇了,肩膀却被突然钳住狠狠压了下去。俞酻洲赤金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光,火灼之感席卷对方的四肢百骸,陆之焕一股如涓涓细流的力量厚积薄发,两人相持不下。
屋内的气息席卷将不少杂物被卷落在地,陆之焕额间的眸子缓缓睁开,俞酻洲在那一瞬被震慑,但立刻抖擞了精神,小臂缠着火焰向陆之焕攻去,却被对方放出的尾巴挡住。
几番缠斗,陆之焕脸上笑意更甚,将那雪白的尾巴收了回去也收了势,坐到俞酻洲床上将滑下肩头的单衣拉了回来,俞酻洲见对方已无战意,理了理气,捋了把散乱的头发,虽然没有继续进攻但依旧保持着距离,刚才见到陆之焕额间那只眼的瞬间,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威胁,涌上来的是一种使他想要逃离的威胁,俞酻洲疾声厉色,
“你想做什么?”
陆之焕额上金光消散化作如花钿般的红印,眉眼含笑不以为意地向他走来,勾起他的一缕长发玩了起来,俞酻洲余光瞟了一眼鸿鸣剑,
“小凤凰,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对方一惊,
“我在这里只是裳古一名弟子而已,请阁下告知来意。”
“唉,我生于天地,醒来之时不慎掉在了临安河里,得人搭救,不过是在街头巷尾吃碗面,就被人族修士拉来你们这论道大会凑数了。”
俞酻洲向他靠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动起手来,两人鼻尖的距离只差几毫,陆之焕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施法将凌乱不堪的房间复原,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说起来,小凤凰,我们喝酒的时候你就半分没有察觉吗?”
“没有,你身上没有妖气。”
“你也没有,想必你和我一样吧,我是白泽,也叫陆之焕,小凤凰,我们是同类。”
第二天清晨,苏钊比以往晚了些,但还是他像往常一样推开俞酻洲的房门,
“酻洲!赶紧起来!来了那么多人你不要......”
俞酻洲后面,好像...还躺着一个人,从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后脑勺,“她”的长发散在俞酻洲平躺露出的胸膛上,苏钊震惊的看着俞酻洲岁月静好的睡脸,抬起一脚就往他身上落去,
“唔啊!”
俞酻洲一声惊呼,终于醒了,
“苏钊!你做什么?!”
床上那“姑娘”还在睡着,苏钊左顾右盼,现在出去被人看见就不好了,于是抓着俞酻洲从窗外翻了出去,窗外贴着山壁无处落脚,两人只得不断下落,
“啊啊啊——苏钊!你疯了吗?!”
苏钊的定业带着冰凉的剑气接住两人,俞酻洲唤来鸿鸣剑,那剑身被烈焰包裹将俞酻洲接了过去,苏钊稳住剑身在云蒸雾绕的山壁之间冲俞酻洲咆哮,
“你床上躺着的是谁?!该不会是哪家宗门的女弟子吧?!你平时不洁身自好!现在还给我弄出这样的事?!”
“那是个男的!什么叫我不洁身自好!还给你搞出事端?你是我爹么?!”
“男的?!你怎么会跟个男的睡一起?他谁啊?!”
“我听得见!你吼什么?!”
两人僵持不下,直到上边有声音传来,
“俞——酻——洲!”
苏钊瞪了俞酻洲一眼,走了,俞酻洲回到房里,陆之焕裹着被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俞酻洲翻出几件自己的衣物扔给他,两人身形差不多,陆之焕穿着倒也合身,吃完早膳,两人一道出门结果又碰见了苏钊,他一眼就看见了陆之焕身上那套爵头流火袍,咬咬牙恨铁不成钢,手上握剑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路过的海如昼见这焦灼的气氛一脸狡黠,但还没等她开口就被石悉拉走了,
“阿钊?”
孟城一脸茫然,苏钊听见他招呼,哼了一声,乘着剑头也不回地走了,孟城只得问俞酻洲,
“他这是怎么了?”俞酻洲摊手摇头,
“没什么,他自己龌龊。”
各门弟子列队,由一人上前抽取对战人选,除五大宗门外其余人组成万宗门上阵,每场分为三组得胜次数多者晋级下一轮对阵其余对手,第二轮,在上一场胜利的三组抽签,一组轮空,将直接与其他两组的胜者进行决赛,
俞酻洲走上去宣读抽签结果,将几个女修士的目光吸引了去,首轮由定风对战太常,裳古对战万宗门,闾丘对战更流,论道大会将在明日由定风、太常拉开序幕,苏提锐看着底下这些孩子开口说到,
“胜负将张贴在布告栏上,各位有权自行调配上阵人员,本次切磋望各位点到即止,不负韶华行且知,吾将与诸君共勉。”
待到苏提锐带领誓师结束,众人散去,郭旗风望向石悉,想必昨日的酒二人喝的投机,他带着一股抛头颅洒热血的斗志昂扬,冲石悉抛来一个鼓励的眼神,石悉一脸冷漠却还是点了点头,百草在人群中寻到了陆之焕,
“陆之焕,你要参加吗?”
话音刚落一转头就看见与陆之焕衣着相似的俞酻洲焕然大悟,
“原来你是裳古弟子啊,也未曾听你提起就拉你来了,抱歉。”
俞酻洲摇摇头,替陆之焕答了一句,
“他是我的朋友,并不是裳古弟子。”
陆之焕搭着俞酻洲的肩,
“不必在意,在下会在场下观战的,祝各位武运昌隆。”
百草一想到要与裳古对上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回去商量对策去了,陆之焕跟着俞酻洲在裳古乱转,最后走到裳古那颗参天的桃树下,微风拉起树上依依不舍的花瓣,携起周遭零散的花朵芬芳在院中起舞,周遭松枝峰顶的云雾散去,和煦的暖阳照在树下二人的脸上,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风光,惹人羡啊。”
“郡主这是感叹什么呢?”
海如昼从屋檐上跃下,将长刀抱在怀里,看着眯起眼假意思索,下巴抵在虎口指节磨蹭着唇角,陆之焕识趣地走到一旁,俞酻洲走到她身前,
“少年风华让人感慨啊,好看啊。”
戏谑的言语让人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海如昼也识趣不再揶揄他,
“昨日你身边的人络绎不绝,我都来不及过来寻你。”
俞酻洲摊手以示无奈,海如昼不以为意,你来我往罢了,问起他论道大会之事,果不其然,场上是对不上这厮了,
陆之焕远远看着正在交谈的二人,那海如昼手里抱着的那柄长刀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寒气,配这女子意外的契合,一人也是无趣,不远处校场似乎不少人正在操练,陆之焕默默遁了,俞酻洲拉着郡主已坐到了廊下,
“如昼,定风不是要对阵太常吗,你这般悠闲,是胜券在握了?”
“明日第一场是师姐上阵,我倒是好奇太常能使出什么手段。”
“不如我替你打探打探?”
“那太常门人近日愈发嚣张,听说前几日还在庐陵作威作福,他们的路数何人不知?”
“确实是些麻烦的人。”
“有大师姐在,够他们喝一壶的,我收到消息后从江宁出发,在路上遇见她,结果人家不仅悠哉游哉,还随手在山上打了只老虎。”
海如昼还没说完,俞酻洲已经笑了起来,虽说早已听闻定风弟子常在大漠山野游历个个彪悍,但没想到这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也是“不同凡响”,海如昼往他身边靠了靠,嘴角上挑,眼底眉梢都有一丝异样的玩味,
“刚跟在你身边的那位,我倒是有些好奇。”
“新认识的朋友,他倒是有趣,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历。”
海如昼如有所思,
“既然来路不明,还是警觉些好,他对你倒是有些太不见外了。”
“昨日......唉,对付起来有些麻烦。”
“噗哈哈哈哈哈......”
海如昼前仰后合,自小俞酻洲打架就没输过,难得见他这般,俞酻洲懒得受她奚落,跑到校场找人去了。
众人心照不宣都在养精蓄锐,,提前暴露实力没有什么好处,只有裳古弟子一如往昔地在晨练,平日温文尔雅的苏提锐也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装束,俞酻洲望了角落里的陆之焕一眼,先绕道走到苏提锐身边打了声招呼,苏提锐语气虽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还是一把将俞酻洲推进了队列里。
是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裳古被说成莽夫不是没有来由,一眼望去全是一个赛一个的健硕,汗流浃背袒胸露膊的不少,与其他宗门弟子的仙风道骨大相径庭,俞酻洲背后不仅陆之焕的目光有些令人在意,还有苏钊灼热的视线,实在有些恼人,结束后俞酻洲喘着粗气,接过陆之焕不知从哪里端来的热茶,站在他身后的苏钊啧了一声,俞酻洲回头直直的看着他,任由脸上的汗一滴一滴勾勒
着轮廓流下去,
“俞酻洲,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家伙?”
从他牙缝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不悦,论道大会这个烫手山芋本来就让人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人还带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来,倒也不是不相信俞酻洲,只是陆之焕给
人的感觉,并没有那么普通,苏钊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倒从来没听说过俞酻洲还有这么一个朋友,
“偶然遇见,聊的投缘罢了,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陆之焕冲苏钊挥了挥手跟着俞酻洲回去了,屋内屏风上搭着沾着汗的里衣,俞酻洲全然无视对方的目光,光着脚出来翻了套干净衣服,陆之焕捻着茶杯托腮倚在桌上,看着他身上冒出的热气笑道,
“不愧是只小凤凰,这春暖乍寒的时节在果然适合跟在你身边。”
“果然是个没皮没脸的家伙,要不是有你赖着,我也不至于清早就被拉着跳崖。”
“这人间甚是有趣,以人来说,我刚出生不久,还得多多仰仗前辈,昨夜不就说定了吗?”
俞酻洲已经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想起来有些后悔,被当手炉用这事跟一道下山到底是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