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去过不去过不去》大雄哆啦

43、第四十三章：一生守护

　　“宝贝儿，我第一季度拿了销售冠军。（大剪刀手的表情）”
　　“我家燚燚真棒！（大拇指的表情）”
　　“你这周末来深圳，我带你去吃大餐。（宋民国吃饭的表情）”
　　“周五下课我就去，票买好了。（求抱抱的表情）”
　　“抱抱我的小猪崽。（熊抱的表情）
　　吴燚和邓梦莹的这段恋情，平时主要靠微信和电话维系，周末和节假日两人来回跑，一跑就是三年。
　　“燚儿，最近工作忙不？”
　　“开门红过了，最近还好。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怎么了大伯，奶奶身体还好吗？”
　　“奶奶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摔坏了。”
　　“摔得怎样？去医院没呢？”
　　“不用太担心，你文松哥送她去医院包扎了，就是暂时走不了路。”
　　“啊，上个月回去看她挺虚弱的，买的奶粉和氨基酸也不愿意吃。”
　　“奶奶和大伯都挺想你的，这个月有空就回来一趟。记得带梦莹回家，你奶奶天天念叨。”
　　“好，我问问。我周末就回去吧。”
　　“不用太赶，你奶奶耳朵不好使了，不然让她和你说。”
　　“没事，我也很想你们了，我周五晚上就回去。”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带她回来给奶奶看看。”
　　“我尽量，大伯帮我问候下奶奶，让她好好养伤。你们都要保重身体啊。”
　　“好好，你工作很累，也要保重身体啊。”
　　吴燚等电话挂完后，第二通电话紧接着打给他的“宝贝儿”。
　　“宝贝儿，计划可能要改了。我奶奶摔了一跤，我周五要回去看她，她也想见见你，你愿意跟我回老家一趟吗？
　　“呃呃，愿意啊。但我会紧张，咋办？”
　　“别紧张，之前去你家你不也这样劝我吗。”
　　“这不一样，人家是女孩子。”
　　“好了，么么哒，有我，怕啥。我奶奶和大伯从小就特别疼我，你去了也会一样的。”
　　“那咱们怎么坐车？”
　　“坐动车，我有你身份信息，一起买同一趟，到时候到广州再汇合。”
　　“好，那听你的。”
　　“嗯呢，谢谢宝贝，亲一个。”
　　“哼哼，我要真的亲。”
　　“等我到广州。”
　　“好咯，你待会把车票发我。”
　　“好的，记得带件外套。”
　　“知道啦，你也是。”
　　这对眷侣已是爱深深情长长了，每天谁有空闲就给对方发消息，晚上的视频电话总是缠缠绵绵的，邓梦莹把吴燚添加到微信的“家人”一组，吴燚单独给邓梦莹设置了一个分组“唯一”。
　　他们的恋情就像珠江在三角洲段的流水，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慢水长流。
　　为了迎接邓梦莹，吴才英安排吴文梅特意开车去镇上迎接。
　　“文梅哥，这是梦莹，我女朋友。”
　　“你好啊，我叫吴文梅。你先上车吧，路上辛苦了。”
　　“这是我四堂哥，我从小跟着他玩大的。”
　　“嗯嗯，文梅哥好。
　　“文梅哥，我先把大箱子放到后备箱。”
　　“你们扣好安全带，我们这就回村里，奶奶在家等急了。”
　　来到吴燚的老家，去的却是伯父家，邓梦莹一点都感到意外，吴燚和他说过家里的情况，她心里有数，又相亲相爱，也不会多疑多问。
　　“梦莹是吧？我是吴燚大伯。”
　　“哦哦，伯父好，我叫邓梦莹。”
　　“文梅哥，麻烦帮我拆下箱子，里边有张轮椅，给奶奶用的。”
　　“行，你们赶紧喝口热水，天怪冷的。”
　　“你先坐坐，和大伯聊聊，我去扶奶奶，马上过来。”吴燚安顿邓梦莹坐下，便火速跑去右厢房。
　　“奶奶走路不方便，我进屋去看吧。”邓梦莹起身准备随吴燚进屋。
　　“不用，让他扶出来透透气也好，你坐、你坐着。”吴才英招呼邓梦莹坐下，转身向小儿子说，“文梅安装好轮椅推过去接奶奶出来，注意着点。”
　　“奶奶，您还好吗？膝盖怎样了？”
　　“燚儿，我没事。”
　　“这么严重还说没事，我、我……”吴燚的泪水已经淹没了双眼，他已泣不成声。
　　“带女友回了吧，快扶我去看看。”
　　这时，吴文梅正推着新轮椅到床头，用脚顶着轮子，提防滑走。
　　吴燚双手从后牢牢地抱着梁老太，慢慢挪到床边，再轻轻地抱到轮椅上坐着。
　　“哪儿啊？我快看不见了，都是模模糊糊的。”
　　“奶奶，我是梦莹。”邓梦莹一见到梁老太，俯下身子凑了过去。
　　梁老太兴奋地要站了起来，顺着邓梦莹的长发，摸了摸脸蛋。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声音甜，心也美。”
　　邓梦莹摸摸头发，脸忽然涨得通红。
　　“奶奶真有眼光，她可是学音乐的，专门唱歌的。”
　　“我眼睛不好，看的不是不太清楚，但心里就觉得美。”
　　“奶奶，吴燚长得也帅，他们男才女貌。”
　　“妈，您九个内孙十个外孙，就差燚儿没结婚，这下您可放心啦。”
　　吴才英父子希望能为这对金童玉女的姻缘锦上添花。
　　“燚儿，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姑娘啊！”
　　“知道啦，奶奶，等她毕业，我就求婚提亲。”
　　“姑娘啊，他要是做的不对，你要告诉我，我教训他。”
　　“奶奶，他对我很好，您放心。”
　　梁老太的左手紧握着邓梦莹的右手，右手紧握着吴燚的左手。
　　“燚儿啊，你奶奶天天挂着你，睡不着也吃不香，我才打电话喊你回。”
　　“嗯呢，我也快一个月没回了，是该回家看看了。”
　　“燚儿，你安心工作，奶奶一定要努力活到你结婚生子，抱完所有的曾孙。”
　　“奶奶别瞎说话，我想你活到一百零八，还要抱玄孙。”
　　吴才英凝视着母亲，略显焦虑。
　　“是啊妈，德文都高中毕业去打工了，也快要找女朋友了。”
　　“燚儿、文梅啊，你们几个堂兄弟姐妹要互爱互助，永远同心同德。”
　　“知道，我会的，您要健健康康的，看着我们家族兴旺发达。”
　　“是啊奶奶，我今年盖别墅，明年带文财哥做生意，减轻叔的负担。”
　　“妈，到时候我们五代同堂，吃饭估计至少要摆六大桌。”
　　“哎，我自知天命，不敢那么贪，活到现在已是深受佛祖护佑了。”
　　吴燚和邓梦莹左右守护在梁老太身旁，静静聆听她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
　　“我和他爷爷刚认识的时候，还是民国，当时正值抗日战争，正打得火热，我们在战火中结了婚。到解放战争的时候，我已生过四个孩子，他伯父唯一幸存下来，当时感觉生活很黑暗，压得我无法呼吸。”
　　话到情深处，几度哽咽，潸然泪下。
　　“新中国成立那年，又生了他爸，后来也有个孩子腹死胎中。十年‘文化大阁命’时，生下了他两个姑姑，期间也有一个活活饿死。这一眨眼，都七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辈子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一定要守护好身边爱的人。”
　　梁老太说着说着，就热泪盈眶，目光散涣，声线低迷。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们，要珍惜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遇，不管缘深缘浅，还是生死别离，都要用心对待，不要留下遗憾最好，如果有，也要学会释怀。要好好珍惜眼下的生活，不管是苦是累，还是喜怒哀乐，都要勇敢面对，人生没有跨不过的坎，如果有，也要学会坚强。”
　　吴才英见到母亲的神情由阴转晴，脸色也变明朗起来。
　　“燚儿，你爷爷和奶奶当时可是远近闻名的恩爱夫妻，只是爷爷去的早，奶奶吃的苦太多太多了，她的人生电视剧都拍不完，可谓传奇！”
　　“才英啊，以后就都叫他吴燚吧，他长大了，要成家立业，不是小孩子了。”梁老太字句珠玑，言之凿凿，“吴燚，你要做个男子汉，像你伯父一样有担当、有作为，过得踏实，活得通透。”
　　“妈，我能有什么作为，就一介农夫，小老百姓。”
　　“谁说农夫没作为了？要不是你，我一个人也撑不起这么大个家。”梁老太深情感慨，“吴燚，你爸和你读书，伯父都帮了大忙，还有两个姑妈，他们都是大恩人，要永远记住这份恩情，做人不能忘本。”
　　“好的，奶奶，我一直记在心里，现在是，以后也都是。”
　　邓梦莹坐在一旁，含情脉脉地正视吴燚，转而深情款款凝睇着梁老太。
　　“姑娘啊，如果他哪天万一对不住你，你可以选择离开他，不要委屈自己。两个人互相珍惜，都付出真情实爱才是爱情。我希望你们都要像你爷爷一样忠诚老实、勤恳刻苦、知书明理。”
　　七十五年前，吴老爷穷得叮当响，但长得挺俊，又是文化人，梁老太不顾姨娘反对，推掉好几家门当户对的亲事，决意要嫁给隔壁村的吴国扬，那是她的私塾先生，两人相差三岁。
　　这在旧时代是不孝的忌讳和奇闻，男婚女嫁尔等大事，都是只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自由恋爱还能开花结果。
　　好在梁太父亲见多识广，才成全了这对苦鸳鸯，可就是十三箱嫁妆也难解救吴家的贫苦病灾，吴家就是一个无底洞，怎么填补都没完没了。
　　最艰难的几年，梁老太曾拿金银首饰换过几缸稻谷，找郎中医治吴老爷的癫痫。吴老爷丧葬、五子夭折几次大故就险些把嫁妆败光，余下的在“四清运动”和“文化大阁命”两次大洗劫中充公的充公，埋在土里藏起来的一直躲着，找到的只有有一麻袋铜钱、三十六个袁大头、几个精美的玛瑙吊环，还有一条梁老太缠在腰上的玉禁步。
　　一根串满圆珠的红洛绳被岁月搓成细绳、染成茶色，每五粒青绿色子珠中间一粒红色隔片，每十粒子珠连成一小节首位各有一颗黛绿色记子留、一朵不同种类的白玉花隔开，禁步的腰珠用的五色玛瑙环吊环，顶珠则是一个硕圆清透的小孔翡翠环，只有流苏被磨得缺了手足，其它的玉石依旧光彩夺目。
　　这条禁布是梁老太十二岁时，梁父远赴杭州找老工匠倾心打造的，整整赶了半个多月工时，所有的珠宝配饰都是精挑细选的，子珠圆润丰满、顶珠旷世稀奇，制作工艺精湛。
　　这是父亲送给女儿的护身宝物，就像吴燚小时候脚踝上戴的银镯，是梁老太用银簪子铸造的，希望能守护平安，消灾免祸，趋吉避凶。
　　梁老太除了洗澡，禁布未曾离身，一直用坎肩与长衫盖的严严实实的，贴身的小衣被玉石磨出几个小窟窿。这是逝去的父亲对活着的女儿的守护，在守护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