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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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那三人并不惊慌，高瘦的男人，也就是先前威胁文哥要把飞机炸掉的那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保持着原有的坐姿，压根不想搭理，手指摩挲过他手里的武器。
片刻过后，他抬眼，阴冷的目光巡过舱内每一个人，不屑一顾嗤笑道，“对啊，是我们，你们要是敢耍什么花招，这架飞机立马就会和那栋楼变得一样。”
他轻蔑的语气与不屑的眼神让人一时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玩笑，说完他收起枪，抱臂靠在舱壁闭目养神起来。
他身旁两位同伴也揶揄着偷偷笑了几声，似乎对这种可以尽情拿捏旁人的感觉很是享受，他们小声交谈几句后也不再搭理旁人，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文哥看着他们这幅模样简直恨得牙痒痒，这时突然庆幸还好秦舟带着他这几位同事一道跟来了，自动将自己归于了秦舟的队伍当中。
飞机尾翼的气流在夜空中划过，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白线，就这么在飞机上呆了不知多久，直升机终于有了落降的趋势。
耳鸣的不适感攀上感官，许执打了好几次哈欠，才终于感觉气流的压迫正在减少，飞行员在驾驶舱对全机做出播报，让全机人员系好安全带。
他们该是快要落地了。
机舱门打开，众人纷纷跳下飞机，最后一名成员的脚刚沾到地面，身后的直升机便再次起飞，并不做过多的停留。
空气中流动着不寻常的气息，夜已入深，此时正是最寂寞静谧的时刻，人眼也要花费些时间适应这样空洞的黑。
视线从无变得慢慢有些模糊，好歹算是能视物了，许执眨了眨眼，本能使然，就想抹去眼前雾蒙蒙的一层。
有什么泛起波光在晃动，许执想了想终于认清空气中飘着的是咸湿的海风，透着些不算刺骨的凉意，就像此刻海浪拍打岸边礁石发出不小不大的声响，温吞又缓慢，让人不易察觉危险的靠近。
本以为直升机会带他们逃离这个满是疮痍的城市，但显然他们直接被丢在了澜城的某个港口，那些有些在眼前像是一团黑乎乎的巨物影子的东西，经过许执艰难的辨认后与集装箱的模样所重合。
远处是晃动起伏的海浪，依稀能在天边瞧见一抹光亮，像是数亿年前从宇宙尽头传来的星光，那是为船舶指路的灯塔。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都朝那边走去。
脚下也不知是不是砂石地，许执走过，有些硌脚的难受，哪怕穿着鞋子也就同踩在有些鹅卵石突出的装饰路面上，不经加快了脚步。
港口边零散立着几根灯柱，瓦数极低，不知是长期无人照看，亮了许久，此时只能发出微弱的光，依稀能让人看清眼前不远的事物。
岸边泊着几艘船只，随着水流一上一下的飘荡，晃眼一瞧活像是鬼影子在海岸驻留，一时间谁也不敢靠近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应深在暗处拉了拉许执的手，低声让他后退一些，最后又出声提醒众人。
他们都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下意识的听从应深的要求。应深靠在一根灯柱边，握着手/枪，用枪体敲打几下金属的杆子。
过了好一会儿，面前的船舶没有动静，首先排除了有丧尸的存在而带来的隐患。
“敲什么敲？”
安静的船舱忽然传来人的声音，声线有些粗犷老沉，果然等船内的人走出来后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却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一丝病态老气。
他像是从睡梦中惊醒，被惊扰了好梦，此时面色带有几分不悦，瞪着灯下站着的一群人，“做什么这么吵。”
他迈步出来，站在船尾的围栏前。
“抱歉。”应深收回了手，不曾想这里像是废弃已久的港口，竟然还有人在。
他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文哥打断，文哥朝前走了几步，靠近了船只，“老先生您好，请问这里的船还可以使用吗？”
老伯眯了眯眼，想了一会，神情放松下来，俨然生出一丝掌控者的气质在身，仿佛把岸边的人都看透，“哦……”他语气上扬，接着说到，“你们是逃难来的吧。”
虽然文哥对这个说法有些厌恶，再怎么样他还是觉得自己跟那些落魄的难民有些不同的，但忍着没有反驳，只好应下，“嗯……”
“很抱歉，你们来晚了，今天最后一班船已经开走了，我现在打烊了。”
“您是船夫？”
老者点点头。
文哥追问，“那麻烦您可以……”
不等文哥说完，老者也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明日请早吧，晚些时候还有一波人要抵达港口，到时候一船送你们离岸。”
“你们人太少了，船票还不够一趟路费。”
这意思很明显了，老者在这发的是“国难财”，来人只要交钱就能送他们远离这座城市。
文哥哑了哑声，老者说完便一言不发盯着他，他转过身又见众人也看着他，这是都等着他交钱呢。
他纵然有万般不愿，却也不得不咬牙让人拿钱，主要是生怕那三个人一言不合把船炸了也不是不可能，总之同归于尽他们是做的得心应手。
文哥和他的同伴从包里拿出金银珠宝，许执打眼估计了一下，得价值十几万了，文哥把它们放进另一个空背包里交给了穿上的老者。
他拉开拉链往里瞧了一眼，好在他也并没有看着文哥另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贪得无厌，趁火打劫，虽是做着这样的生意，但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商人，他掂了掂手里包，打开了供人上传的那道小门，随后说到，“上船吧。”
船舱内没有开灯，看来这位船夫老伯真是睡梦中被人吵醒。
船有些老旧，像是已在海上航行已久，饱经风霜的客船，与老伯的形象倒是相符，船上没什么高级华丽的设施，虽是供游客出海游览的船，但比起那些高级游轮还是差远了。
船除开最顶上的驾驶台，加主甲板一共也就两层，靠在驾驶舱后的起居甲板并不是为游客提供的，所以他们一进船舱也只能在供游客观赏风景的那两层甲板落座，好在这船虽然破旧了些，但座位并非简易的硬质木头板凳，以舒适性为主打造成皮质座椅。
许执跟着应深找了个稍微偏后的临窗座位，坐下后微微喘了口气，今夜也算是以有惊无险而收尾。
靠在椅背上迷迷瞪瞪的睡一阵醒一阵，到底是不如酒店的柔和舒软床垫安逸，后半夜许执的脖子拧的发痛，他一动应深也醒了，两人肩头靠在一起，应深瞧着他睡得确实难受，干脆抬手揽过许执的腰让人侧着枕在自己腿上。
许执睡舒服了，清晨醒来时，发觉自己的腿竟然直接翘到了船的窗沿上，样子不太雅观，而整张脸埋进应深腰腹，刚醒那一下还无意识蹭着那处的软肉。
“醒了？”
应深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进右耳，带着些刚睡醒的哑，裹着咸咸的海风，透彻的凉意掠过皮肤。
隔着船身，外边隐约有些动静，窗外的天才泛起一点白光，正是黎明前将明未暗的时刻。估计整船的人这一夜都不算睡得好，此刻有些微的声响，便都醒来，朝外处看去。
三三两两的人影从远处靠近港口，船夫老伯不知何时已经出舱，站在船尾甲板迎接那些人的到来。
但老者的态度依然未变，与先前对待他们一样，收钱办事，距离隔得有些远，许执既听不清他们交谈了什么，也看不见老伯具体收了多少钱，不过没一会儿，便让他们上了船。
安静的船舱内顿时嘈杂起来，比起文哥或是他们自己，这些人看起来才像是真正的逃难者，浑身狼狈，有些甚至衣不蔽体。但老伯并没有管他们，甚至连一句话也没留下，将他们带进船舱后真像是只负责送众人离港那样，转身离开上了驾驶舱。
片刻后，翁鸣声响起，代表船即将启航。
船舶驶离岸口，船身划开水浪荡起一阵波澜，虽飘在水面上，但人心仿佛都踏实了。
天逐渐亮起，许执望着港口的事物越来越小，直到角度偏离，完全被船身遮挡再也看不见才收回了眼神。
“你怎么了？”
应深一叫他，许执回了神，转过头带着些茫然的眼神望着他。
“很累吗？”见许执不说话，应深再次问到。
累自然是累的，只是更多的是迷茫，望着一览无遗的海面，或许是真没睡醒，许执有点恍惚，生出些漂泊无依的流浪之感，他希望下一秒睁眼，就能回到教室，牵着应深的手去学校后门吃一顿晚饭。
这样简单易得的寻常事，这会儿却成了奢望。
“想回家。”
也许许执自己没发现，但应深听来，却是感到了许执的一点软。
应深弯起一点唇角，手轻搭在许执肩头，掌心贴在许执脸颊，拇指侧边刮过许执的皮肤，偏着头，“很快了。”
“嗯。”
有应深在总是安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