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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黑暗吞噬了大地,驼队在黑夜中急行了两三小时,领队终于下令可以休息。众人止住脚步,支起避风的棚子,点起两三堆烧得并不旺盛的篝火,身下垫起长布条。
那个领队走到应深面前,放了一床毛毯子,“这是队里能找出的最厚的毛毯了,物资实在是不够,都是两人一床。”
“你照顾他就凑合一下,夜里凉,再不保暖怕是要高烧不退了,你带着他睡到篝火旁边去吧。”
“谢谢。”
应深抱着许执挪了过去,将毯子抖开盖在他身上,半边毛毯将人完全裹住,掀开另一边自己也钻了进去。
应深压住被子,顺着被沿摸了一圈,尽量让风不漏进来。应深低头瞧着许执睡得沉,呼吸却并不平稳,黑夜之下许执的脸透着红,应深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搭在了许执腰间,手臂弯了弯收紧,掌心贴上了许执背脊,将人揽进怀中。
静谧陌生的夜空之下,两颗蓬勃跳动的心紧贴在了一起,有什么东西被压抑着生长,满腔的情绪漫延就快要溢出。
许执许是感觉到了暖热,无意识地便缩了缩,脸颊贴进了应深颈窝,那里散着温暖与柔软。
天蒙蒙亮,应深便醒了,其实劳累奔波了这样久,他该是睡得沉。身体带着些不适的酸痛,应深半眯着眼,动了动身子,睡意还未完全散去。
应深的手在许执背脊那一小片皮肤上来回摩挲了两三下,终于觉出哪处不对,他心头一颤,顿时清醒了不少,怀里的人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急促地喘息着。
应深抬手在人额间碰了碰,果然极烫,应深掀开毛毯一角,手探了进去。这一夜之间许执烧得浑身滚烫,汗液浸湿他的衣服布料。
应深从被窝里出来,脱下自己身上干爽的T恤,给许执换上,以免再一吹风又加重病情,之后再次把人用毯子盖住,自己穿上了微湿的衣服。
应深照顾好许执,也是到了该起床出发的时间,驼队的众人都逐渐醒来,草草果腹之后便又该上路了。
队伍中的人时不时弯下/身躯,手指之间捻起一抹沙,在指腹间揉搓以此判断沙瓤中的湿度。给应深送水那人再次走到应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就快要到了,再坚持一会。”
他说着指了指应深腰间系着的水壶,“还有多少?”
应深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一两口。”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给他喝了吧,他得撑到我们找到绿洲……”
应深垂眼看着昏迷不醒的许执,高热持续未褪,浑身烧得滚烫,裹紧着挡风的毯子却时不时地发抖,应深除了把固住他的手臂收的更紧一些,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环住抱着怀里的人求得一丝慰藉。
应深犹豫了半晌,将最后的一点水小心翼翼地喂进许执口中。许执烧得整个人不清醒,很难配合应深的动作,最终也只是沁润了干燥的唇舌与口腔。
驼队的步伐逐渐放慢了,长时间的奔袭透支原本就不多的体力。阴沉的天却有烈日当空骄阳似火般的炎热,让人头脑昏沉。
轮换着休息的频率变得越发高,应深背起许执在沙漠里行走,他看着脚下一成不变的沙地,只觉得自己再多走一步就要栽倒在地。眩晕感一次次冲击他的头脑,应深定了定心神意识到不能在这样下去。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抬眼往前方看去,光景开阔眼里却是混沌不清。
水面波光粼粼生出一片涟漪,反射照耀出让人着迷的光泽,勾人心魂。应深合上眼,又再次睁开,生怕这又是某种幻象,不能将人从深渊里救出,反而变成杀人的恶鬼。
只是旁人并无这样的担忧,在大漠中漂泊的人终于见到了所寻求向往已久的宝物,潋滟的湖水吸引人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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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队的人借给了他便携烧水壶,应深忙碌着,看着水壶里飞腾起的水咕噜冒起泡,终于得以喘息,松下一口气。
等待水开的间隙,应深将布条沾湿,用微带着温度的湿帕拭擦许执掌心以及滚烫的身躯,一点点替他降些持续不退的高温。
应深将煮滚后的水兑了一半进装有凉水的水壶中,自己先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并不烫口,他抬高许执的头,尝试着给他喂水。
许执现下烧得不省人事,时不时蹙起的眉,好像在无声告诉应深他此时有多难受。应深只能将壶口抵在唇瓣边,可灌进的水并不能咽入口腹之中,许执咳了几声,最后全都顺着嘴角边淌出来,滴在皮肤上留下一抹水渍。
应深低下头凑到许执耳边喊他的名字,却没能得到回应。许执似乎陷入痛苦又无法摆脱的梦魇之中,像没入深水难以呼吸,又像置于冰窟冷冽侵袭,他渴求解脱但不得所以,可浑身却又是难捱的干热,如同活生生被撕裂成两半。
有人在念着许执,可是他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混沌的大脑好似孤独漂泊在大海之上的扁舟,空洞无物,可又引人靠近神往。那里很温暖也很柔软,许执着迷似的陷了进去,不管不顾地想要汲取一切。
应深的指腹轻轻抹在许执皮肤,替他试干那些流下的水渍,他微微仰起头,温热的水流流入他的嘴里。
那一瞬间应深什么也没有想,又好像想了很多,但当碰触到许执唇瓣时,他却不知道该想什么了。他清晰地感受着许执,舌尖的触觉传到神经中枢,许执的口腔温度有些烫热,唇瓣干燥却柔软。
他将温水一点点渡进许执口腹,唇齿轻启微微含住许执的下唇瓣。
这次再没有水流淌而出。
温热的液体在两人唇舌之间流动,应深松了些力气,空气从缝隙中钻进来。应深起身之间,猛地停了动作,握着水壶正要将其举起送到嘴巴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应深感觉到许执的舌尖勾了他一下,或者说是舔,总之又轻又快,好像只是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舌,却又贪婪地吸取着最后一滴甘甜的液体,像片轻柔的羽毛刮蹭过最敏感的细胞,连同心底都泛起心心念念的痒意,再快要消失之前再次扎根生长。
喂许执喝了大半罐水,虽不会立马就有很明显的好转,但到后面许执似乎是恢复了些意识,喉管不在那么闭塞,慢慢地自己也能咽下一点点水。
驼队的人都在加紧补充水源,在出发之前应深再次替许执擦了一遍身体,希望最原始的物理降温能让许执的高烧消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