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闻君不自知丶

5、何为美

　　闻君一路带着木回到心舍，木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仿佛对周围的事物都很好奇。进门之后闻君就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出他心里所想，伸出手想要摘下他的面具，木立刻捂住了。
　　闻君怕再吓到他，立刻收回了手。
　　“为何戴面具？”闻君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木捂着面具，沉默好了一会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因为丑。”木软糯地说着，闻君倒是有些好奇了。“何为美？”
　　一开始闻君所知的美丑是书中所看，下山之后，所见美丑乃心之所想，那在他的心中，何为美丑？
　　“你就是美。我是丑。”木越说声音越小。“是吗？”闻君没有再问下去，站起身子带着木往心舍里面走去。
　　“你以后住这里，我的房间在旁边。”木看向屋子里面，简单整洁，他从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地方。“谢谢。”
　　“为何道谢。”
　　“因为想。”木说完抬头看着他，闻君能清楚的看到木嘴角的笑容。
　　“每日卯时起，辰时开始早课，亥时休。”闻君严肃地说着，木只是点点头。
　　“不能只点头，要说是。”
　　“是，那哥哥……”
　　“我会跟神主说，让他每日未时过来看你。”
　　“谢谢你。”
　　“不必再说谢谢。”闻君轻声说着，从一进门不自觉微微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这一日也算是相安无事，木比闻君想象中听话，也安静，第二日一早也是按时间起来的，还是带着面具。
　　到了未时，闻君给木拿了一本书。“我去见神主，说你哥哥的事情，这一页抄写一遍，我回来之时检查。”木嘴角带着笑意点点头。“是。”
　　闻君这次放慢了步伐，自己也不知为何比往日走的慢一些，来到神主殿内，不见司尘，神主却是已经在殿中等着他了。
　　“神主。”闻君行礼后站在一旁，神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会来。”闻君心中有疑惑。
　　“为何是我？”他有些郁闷地问着，神主笑了笑。“那孩子，好像很喜欢你。”
　　“喜欢？”闻君有些不解地问着，神主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能感知到别人心中所想，连夜神和禁也如此，可你能看出木的心思吗？”
　　神主的话直接戳中了闻君的心事。“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猜出来了，所以才让他跟着你。他拥有一颗纯净的心和强大的能力，是无法窥探的。”神主说着露出微笑。
　　“木也是人族，你说世人皆不可信，是否真的如此呢？不能一概而论，尝试几次又何妨。”神主话音刚落，司尘就从大殿后面走了出来，换了一身浅墨色的长衫。“带他去吧。每日未时。”
　　“是。”闻君带着司尘出了大殿，闻君思考神主的话一言不发，司尘看向他，抬手拍了他一下。“木，还好吗？”
　　“很好。”
　　“他有好好吃饭吗？”司尘关切地问着，说到这里闻君瞪大眼睛。他忘记了，人族是要吃饭的，从昨天开始木就什么都没有吃，他也没有说过饿。看到他的表情，司尘推搡了他一下，两人加快脚步回到了心舍。
　　两人进到心舍，闻君带着司尘来到木的房间，木正坐在桌前一笔一画照着书抄写，头都没有抬一下。
　　“木！”司尘叫了一声，木抬起头看到司尘。“哥哥。”刚刚放下笔准备起身却看到一旁的闻君，又坐了回去。“对…对不起，我还没写完。”又提起笔，一笔一划认真写着。
　　司尘叹了一口气，这里毕竟是心舍，一切还是得听闻君的，如今的自己也不能总是惯着木。
　　“你没错，不必道歉。你一直没吃东西，肚子不饿吗？”闻君关切地问着，一手拿着笔，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之前还有些饿，可是饿着饿着，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先停笔，我去给你找点吃的。”闻君说着就朝着心舍的后厅走去。司尘看他离开了，就走了进去，看着他离开司尘才走上前去，看了看木的鬼画符一般的字，果然是亲兄弟。
　　“哥哥。”木写完了才抬头看着司尘。
　　“你肚子饿，为什么不说？你从昨天就一直没吃东西吗？”
　　“万一…被讨厌，会被赶走。”木委屈地说着。
　　闻君端着果然站在外面，听到木的话突然有些自责，站了好一会才进去。将果然放在木的面前。“只有这些。”
　　司尘看着木，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木，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是。”木微微低下头，司尘刚迈开步子，又退了回来，看向闻君。“我弟弟就拜托你了。”
　　说完就走出了心舍，闻君拿起木写的看了看，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肚子饿为什么不说？”
　　“你也没吃。”
　　“我不需要。”闻君冷冷地说着，木欲言又止，闻君看着他，又一次什么都没看出来。
　　黄昏时分闻君去了一趟神主殿，司尘知道他为什么来，直接将木的晚餐装好让他带回去了。
　　木吃完饭之后闻君带着他继续学习了一个时辰便让他回房间，准备休息了。
　　日子一切如常，木乖巧又安静。这日亥时过，窗外的风声格外大，闻君躺了一会没睡着，起身打开窗，居然下雪了。
　　闻君在房间里翻出一条厚厚的毛毯，轻手轻脚推开了木的房间，透着微弱的月光，木的面具就放在桌上。
　　他小心走过去，木已经睡熟了，闻君不自觉将目光转向他的脸，微弱的光线下，他瞪大了眼睛，整张脸上全是烫伤的疤痕，鼻子已经塌陷下去，只有一双眼睛和嘴巴还能分辨出来，几乎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
　　闻君扭过头，轻轻将毛毯铺在他的被子上，就转身出了屋子关上门。木听见他出门的声音，睁开了眼睛，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