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乐园》无敌猫猫虫

9、月城之祭4

　　余祺看着饭桌上也动来动去的伊迪丝，心中觉得好玩。

　　她从没接触过比自己小的孩子，小黑除外，不过它好像也不能算是孩子吧……

　　伊迪丝给余祺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沙拉，“余祺，你尝尝，我拌的，看看好不好吃。”

　　“谢谢。”

　　玛丽安娜喝了一口酒，“希望你不会介意伊迪丝直呼你的名字，我和洛洛都觉得孩子和成人具有平等的人格，尊卑等级这方面……”玛丽安娜的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往边上一飞，“在我们家是没有的。”

　　伊迪丝惴惴不安地看着余祺，她忘记了，自己直呼其名说不定会让余祺心中不悦。

　　余祺嚼了一大口沙拉，然后朝伊迪丝竖起大拇指，“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其实在我家也是一样的，我对我的长辈们也都是称她们的名。”

　　玛丽安娜笑得很开心，“那就再好不过了。”

　　洛洛温柔地看着余祺，她依然觉得余祺是她那几十年未归的姐姐。她站起身来，走到余祺的跟前，递给她一个银色丝绒的小盒子。

　　余祺见玛丽安娜轻轻点头，就接过了这个盒子，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中间是一颗深红的宝石，宝石中间是黑色的核，如同一只眼影，黑色向边缘扩散衰退，宝石的最侧边只剩下了纯净的红。

　　这条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不能收下。”余祺冲洛洛摇头，“这太贵重了。”

　　洛洛叹息一声，发出带着悲伤的声音，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你早就应该带走它的，你把它留给我，却害了你自己。”

　　她看着余祺，却是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眼看着洛洛的表情越来越悲伤，余祺赶忙把盒子盖好，揣在兜里，对洛洛说道：“现在我不是拿回来了吗？没事的，都过去了。”

　　洛洛转悲为喜，绽放出一个笑容，可下一秒她就像要晕倒一样，身体摇晃了一下，及时扶住桌边才没摔倒。

　　伊迪丝赶忙扶着洛洛上楼休息。

　　“有时候洛洛会头痛，然后就会像现在这样。”玛丽安娜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闻了一下就放回去了。

　　“医生怎么说？”

　　玛丽安娜摇头，“还是那句话，无药可医，只能尽量缓解。”

　　余祺也叹了一声，对洛洛的病情十分同情和惋惜。

　　她想起项链还在自己兜里，就要掏出来还给玛丽安娜，可玛丽安娜阻止了她的动作。

　　“留着吧，这条项链在这里也没有用，洛洛说你应该拿着它，你就拿着。”

　　听玛丽安娜都这样说了，余祺就没有再推辞。

　　·

　　楼上的房间都没怎么收拾，正好伊迪丝之前和她姐姐一起睡，所以房间里有张空床，余祺今晚就和她一起睡。

　　玛丽安娜丝毫不担心余祺会不会伤害到伊迪丝，她的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余祺绝对没有恶意。

　　余祺坐在靠着窗边的床上，看外面的天空。

　　漆黑的天空像是黑丝绒，上面不沾有一点灰尘。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非常压抑。

　　见余祺出神地往外看，穿着睡衣的伊迪丝也走到窗边。她看了看闹钟上的时间，“到时间了，月亮快出来了。”

　　余祺抱着腿问，“月亮还要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出现吗？”

　　伊迪丝故作神秘，“一会你就知道了，看！”

　　伊迪丝打开窗户，冷风朝两人的脸上吹来，凉意让人精神一振，可她们此时完全无暇顾及这扰人的寒风，因为她们的视线已经被眼前的景色牢牢占据了。

　　一轮圆月从天空与地面模模糊糊的交界处缓慢升起，月亮上的斑痕清晰可见，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无数闪烁的星光伴随着月亮一起跃动，它们噼里啪啦地闪着光，但圆月的光辉吸收了所有的光芒，也就显得这些星星无比乖巧听话。

　　余祺说不出话来，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这一刻的美丽。

　　天花板动了一下。

　　紧接着桌子上的闹钟也动了一下。

　　余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很快她发现，不是她看错了，而是整个屋子都开始振动。

　　像是机器启动前的嗡嗡叹息，余祺听到齿轮运转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整座城市开始朝着眼前的巨大月亮缓慢前进，尘土包裹着城的底部，丝毫没有散落，一种力量包裹着这座城市。

　　“为什么在动？地震了吗？”余祺双手支在身后保持平衡，她一下就回忆起白天时在列车上的体验了。

　　伊迪丝跪在窗前看月亮，“是月城在动，它要去找月亮。”

　　伊迪丝的手指指着那圣洁的月亮，月亮看起来那么近，却永远都追不上，这座城每到这个时间都会朝着月亮的方向移动。

　　这也是为什么，月城是犯罪者们的天堂。待在这里，只要不被月城的警察们发现，你永远不需要为自己在外界的罪行付出任何代价。

　　能够移动的月城，就是国中之国。

　　“月城一直都是这样吗？”余祺问。

　　伊迪丝点点头，“从诞生开始就是这样，洛洛说，月城以前是一个礼物。”

　　“礼物？”

　　“对，”伊迪丝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蜡笔画，上面是一座长着机械怪脚的城市，远处有一个飞在上空的黑影，这里没有天空，作为整幅画背景的，是散发着米色光芒的月亮。

　　“这是你画的吗？”余祺反复欣赏着这张画。

　　“不是，是我姐姐画的。”伊迪丝骄傲地说，“她在上城区工作，本来半个月之前就说回来的，可是突然就没了消息。”

　　伊迪丝的情绪低落下来，“我今天想去上城区找她，可是我没有通行证，去不了，然后就捡到了金金，再然后就遇到了你。”

　　余祺安慰她，“别担心，你姐姐说不定是工作太忙了，你有没有给她写信或者打电话？”

　　伊迪丝表示自己写过信，但没有任何回音，“玛丽安娜说不让我去找她，唉，我好担心艾娃。”

　　艾娃就是伊迪丝姐姐的名字。

　　“要不然这样，明天我去找玛丽安娜问问，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去上城区，我去帮你找你姐姐，怎么样？”余祺看着伊迪丝难过的样子，自己也不舒服。

　　伊迪丝的眼睛亮亮的，“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余祺知道她后半句完全是在客套，因为余祺在研究所里想麻烦梦栩她们的时候，也总会加上这样一句话。

　　伊迪丝应该真的很担心和想念她的姐姐。

　　于是余祺揉了揉伊迪丝的小脑袋，说：“你留我在这，我还没谢谢你呢，放心，只要我能去，一定帮你找到姐姐。”

　　“嗯！”伊迪丝高兴地攥起了拳头。

　　“啊！”窗外的一声尖叫让两人突然一激灵。

　　余祺把脸凑到窗外，和伊迪丝一起低头往下看。

　　一个穿着绿色条纹西装的男人正紧靠在墙角，他一脸惊恐，挥舞着双手，“不要，不要！快走开，你们这些怪物！”

　　在他对面，两个肉山一样的怪物正蠕动着凸起的肉肢，它们皮肉下的蓝色与红色交杂的血管不时高高鼓起。

　　一个怪物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而另一个怪物似乎在倾听它说话。

　　如果说它们尖状头颅前方的裂口可以称之为嘴的话，那右侧嘴巴上插着布满污渍塑料管的怪物就凑近了一点，几乎要把男人挤在墙上。

　　它开口道：“居民证……清除……没有……”

　　它的语序颠三倒四，但吐出的字确实是人类的语言。

　　男人哀求着：“我忘记带了，忘记带了，求求你们，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怪物又道：“清除……立刻……饿了？”

　　它最后两个字带有明显的疑问语气。

　　就在它话音刚落之时，另一个怪物从腹部裂开，上半个身体向后翻折，露出它里面隐藏起来的嘴巴和散发着恶臭的尖牙。

　　它的嘴里伸出一条猩红的舌头，将男人的腰狠狠一卷，送进了自己的食道。

　　男人凄厉的声音成了生命的绝唱，并很快消失在了怪物的胃液里。

　　那怪物又把上半身合上，在它合拢身体的时候，两颗如同镶嵌在发糕中黑豆的双眼正巧与余祺对上了视线。

　　或许是它的眼睛视物能力不够好，并没有过分关注余祺的存在，在清除了男人之后，两个怪物紧挨着一起离开了。

　　它们的身体在砖面上留下行走的痕迹，可风轻轻一吹，这湿乎乎的痕迹立刻就干涸了，再过一会，就算是有人趴在砖上细看，也分辨不出怪物有没有从这里经过。

　　伊迪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玛丽安娜从来不让我看这个，真是太刺激了。”

　　“刚才那是什么？”余祺挠头。

　　那两个怪物跟研究所里的失败实验体有点像，只是更粗糙也更没有美感。

　　“它们是警察呀。”伊迪丝奇怪地看着余祺，“之前那个酒鬼不就是说要叫来警察吗？”

　　余祺眨了眨眼睛。

　　我们对于警察的定义，是不是有一些分歧？